第44章 好膽！竟敢趁機窺視本座！
十八人腳底同時一燙。
像有什麼東西隔著鞋底，直接鑽進了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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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女審計員第一個尖叫出聲。
她踉蹌著往後退，差點從石階上滾下去。
趙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肩膀。
「別亂動！」
話音剛落。
他自己的虎口也猛地一熱。
一道暗紅血線，從裂開的傷口邊緣鑽了出來，貼著手背往小臂上爬。
一寸。
兩寸。
像條活蛇。
趙衡瞳孔一縮。
「趙隊！」
「我腿上也有！」
「這東西在皮膚下面！」
幾個審計新人徹底慌了。
有人彎腰去拍腿，有人拼命揉腳踝，還有人嚇得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可那血線根本不在衣服上。
它在皮膚底下。
繞過腳踝，鑽進筋骨。
一圈又一圈。
主峰大殿內。
葉長青垂眸，看著掌心的血色陣盤。
陣盤緩緩旋轉。
十八縷細線，已經全部落入山道。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成了。」
昨夜妖蟒直奔靈石礦。
被他抽乾之後，礦脈深處曾有過一次極細的回應。
剛才血紋落地，那回應又出現了。
這說明妖蟒來此，不是偶然。
礦下有東西在招它。
或者說。
有東西在等活物進去。
葉長青指尖輕輕敲了敲陣盤。
「妖骨烙魂陣，雖粗陋了些。」
「但拿來探路，夠了。」
山道上。
趙衡死死盯著自己的手。
那道血線最終停在虎口傷處。
原本裂開的皮肉開始發癢，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趙衡握了握拳。
力量沒有消失。
反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感知。
他聽見了石階下面的水聲。
很細。
像地下暗流從山腹深處穿過。
他聞到了礦洞方向殘留的腥味。
那味道明明不該傳到這裡。
可他聞得清清楚楚。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到主峰大殿裡有一道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看一眼。
更像有根無形的線，拴住了他的脊椎。
只要對方願意，輕輕一拽，他就得跪。
趙衡抬頭看向大殿方向。
後背一層冷汗。
蔣仲聞也察覺到了血陣波動。
他眼皮一跳。
葉少果然在他們身上動了手腳。
但他沒敢說破。
不但沒說，還立刻朝大殿方向拱手，滿臉肅然。
「老祖賜法。」
「爾等還不謝恩？」
周遠差點當場破防。
「謝恩？」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浮出的血線，聲音都變了。
「未經本人同意，在體表，甚至可能是體內，刻入未知符號。」
「這在任何合規體系里都過不了。」
蔣仲聞冷笑。
「你還跟老祖講合規？」
「你膽子是真大。」
旁邊一個年輕審計員小聲道：「周經理，要不先別講了。」
周遠看向他。
年輕審計員臉色發白。
「我覺得在這套體系里，我們才是違規項。」
周遠：「……」
這話扎心。
但很準確。
女審計員捂著小腿，眼眶都紅了。
她上島前還在公司群里問差旅補貼怎麼算。
同事當時還羨慕她，說去海島出差，順便還能看明星拍綜藝。
現在她只想回去加班。
哪怕連加七天也行。
至少加班不會有紅線往身體裡鑽。
「白總……」
她聲音發顫。
「我們還能回去嗎？」
沒人回答。
蔣仲聞背著手，強撐大師兄威嚴。
「都別亂動。」
「這是老祖法旨。」
「亂動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一個保鏢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是什麼？」
蔣仲聞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眾人臉色一僵。
蔣仲聞理直氣壯。
「但老祖知道。」
「這就夠了。」
保鏢：「……」
直播間裡，山道分屏已經被彈幕淹沒。
【臥槽，血線鑽皮膚了！】
【剛才誰說算命來著？這明顯是陣法認證！】
【審計哥人麻了，這輩子沒審過這種項目。】
【未經本人同意刻符，笑死，周經理還在堅持職業操守。】
【葉少這哪是開仙籍，這是直接上強度啊！】
導播室里。
工作人員看著後台數據，聲音都在抖。
「張導，在線人數又爆了。」
「多榜熱搜第一。」
「詞條是——葉少給審計組開仙籍。」
張大謀兩眼發直。
「仙籍個屁！」
「這是給人開棺吧？」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不吉利，趕緊閉嘴。
白秋林沒有理會彈幕。
她盯著山道畫面，臉色越來越沉。
血線不是亂爬。
每個人腳下都有一條極細的紅痕。
方向一致。
全部指向後山礦洞。
她立刻拿起對講機。
「蔣仲聞，聽得到嗎？」
山道上。
蔣仲聞按下耳麥。
白秋林的聲音傳來。
「不要帶他們直接進殿。」
「先停在外庭。」
蔣仲聞皺眉。
「老祖讓我帶他們上主峰。」
白秋林語速很快。
「上主峰，不等於進殿。」
「你想讓他們在老祖面前亂說話？」
蔣仲聞一頓。
這話很有道理。
這批人什麼成分，他太清楚了。
嚇傻的。
想拜師的。
還有周遠這種張嘴就是流程的。
真放進大殿，誰知道會不會一句話把老祖惹怒。
他們死不死不好說。
他這個帶路的大師兄，八成要跟著挨掛。
蔣仲聞立刻改口。
「都聽好了。」
「先去外庭候命。」
「到了地方，誰都別亂走。」
周遠推了推眼鏡。
「如果我們要求撤離——」
蔣仲聞直接打斷。
「沒有這個選項。」
周遠沉默了。
趙衡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先活著。」
隊伍繼續往上走。
越接近主峰，眾人身上的血紋越安靜。
可趙衡的感知，卻越來越清楚。
礦洞深處有東西在動。
很輕。
像鱗片刮過石壁。
又像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山腹里緩慢翻身。
趙衡腳步一停。
「周遠。」
周遠看向他。
趙衡壓低聲音。
「我感覺到礦洞下有東西。」
周遠臉色一僵。
「你怎麼知道？」
趙衡看著虎口那道血紋。
「我聽見了。」
女審計員差點哭出來。
「你別說了，我真的害怕。」
另一個年輕審計員卻忍不住開口。
「那東西……會不會是機緣？」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周遠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還惦記機緣？」
年輕審計員縮了縮脖子。
「來都來了。」
蔣仲聞臉都黑了。
「來都來了也得排隊。」
「玄天宗不是菜市場。」
他越說越不爽。
自己拼死拼活，才剛混了個內門大師兄。
這群人剛上島，就想蹭機緣？
想得美。
大殿內。
葉長青聽見趙衡的話，終於抬了眼。
趙衡最先覺醒妖蟒尋脈本能。
此人筋骨不錯，膽魄也尚可。
能用。
至於其餘人。
膽氣不足。
神魂太弱。
不過拿來試陣，也夠了。
葉長青伸手一抓。
玉碗中的血色陣盤飛入掌心。
陣盤中心，那枚妖蟒殘符忽然亮了一下。
同一瞬間。
後山礦洞深處，傳來第二聲輕響。
咚。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楚。
像有人在地下，隔著厚厚岩層，敲了一下門。
主峰外庭，兩側石燈無火自燃。
山道旁的靈石碎屑，一顆顆浮了起來。
十八人身上的血紋同時發燙。
「啊！」
有人痛得跪倒在地。
趙衡猛地抬頭。
他聽見了。
礦洞下面那個東西，也聽見了他們。
大殿中。
葉長青緩緩站起。
直播鏡頭裡，他一身玄衣，掌心托著血色陣盤。
背後大殿地面，一圈又一圈陣紋亮起。
血光沿著地磚縫隙爬開。
一圈扣一圈。
像一張早就埋在大殿下的血網，被他親手拉緊。
彈幕短暫空白了一瞬。
隨後瘋狂炸開。
【寶子們，這不是特效了吧？】
【別吵，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那礦洞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葉少別光站著啊，你說句話！】
【我現在信了，審計組不是來查帳的，是來渡劫的！】
葉長青看向後山，聲音傳遍主峰。
「蔣仲聞。」
外庭前。
蔣仲聞立刻跪下。
「弟子在！」
葉長青指腹按在陣心。
陣盤內，那縷妖蟒殘魂縮成紅絲，瘋狂遊走。
它想逃。
可葉長青五指一合。
咔。
陣盤發出一聲輕響。
紅絲立刻安靜。
「殘魂也敢有念頭。」
他聲音不高。
可大殿內外，所有血紋同時亮起。
蔣仲聞額頭冷汗冒了出來。
他不敢多問，只能拱手。
「請老祖吩咐！」
「帶他們進來。」
蔣仲聞心頭一緊。
老祖開口，只能照做。
他轉身看向眾人。
「都聽見了？」
「都進去吧。」
周遠臉色難看。
「我們是否有權拒絕？」
蔣仲聞看著他，認真想了想。
「理論上有。」
周遠剛鬆一口氣。
蔣仲聞繼續道：「實際上沒有。」
周遠：「……」
趙衡按住周遠手臂。
「先聽他的。」
十八人沉默下來。
外庭不大，青石鋪地，兩側插著劇組做舊的旗幡。
旗幡原本只是道具。
周遠甚至看過報銷單。
材料費三千八。
可此刻，那些廉價旗幡無風自動，旗面上隱隱有血色紋路浮現。
旁邊女審計員聲音發顫。
「周經理，你還記得這個？」
周遠推了推眼鏡。
「職業習慣。」
蔣仲聞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最後提醒一遍。」
「進去之後，不要亂說話。」
「尤其是你。」
他指著周遠。
「管住自己的嘴巴，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老祖問什麼，你答什麼。」
周遠張了張嘴。
趙衡再次按住他。
「忍住。」
周遠深吸一口氣。
他這輩子第一次發現，保持沉默也是一種專業能力。
導播室里。
張大謀盯著畫面，手心全是汗。
「鏡頭別切。」
「所有機位跟住。」
工作人員小聲道：「張導，這段會不會太危險？」
張大謀罵道：「現在切了，觀眾能把我們導播室沖了！」
罵完，他又壓低聲音。
「再說了，不拍著，我們連他們人在哪都不知道。」
工作人員不吭聲了。
十八人跨過殿門時，像一腳踏進了另一片天地。
空氣驟然變沉。
血氣翻湧。
所有人身上的血紋，同時發燙。
有人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起來！」
趙衡低喝。
可下一秒，他自己也悶哼一聲。
虎口的血紋像被什麼東西拉扯，竟然朝大殿中央伸去。
大殿正中。
葉長青盤坐高台。
面容年輕。
玄衣如墨。
掌心托著血色陣盤。
陣盤下方，巨大的紅色陣紋從地磚中浮出。
一圈。
兩圈。
三圈。
十八人全被罩入其中。
周遠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了。
不止他。
每個人的影子都被血光拖開。
像十八條細蛇，朝陣盤中心爬去。
葉長青淡淡開口。
「莫慌。」
「借爾等氣息一用。」
女審計員聲音發抖。
「借……借完還嗎？」
大殿內死一般安靜。
蔣仲聞差點當場暈過去。
周遠閉了閉眼。
完了。
還是有人亂說話了。
可葉長青沒有怒。
他只是看了那女審計員一眼。
「若爾等命硬。」
「自然還。」
這句話一出。
十八人頭皮瞬間炸開。
直播間也炸了。
【臥槽！命硬自然還？】
【葉少你別嚇人啊！】
【這台詞也太邪了！】
【審計妹子：我就問一句，怎麼感覺命都問沒了？】
趙衡猛地抬頭。
他腦袋裡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了一下。
「啊，不對。」
周遠連忙扶住他，一臉驚異。
「趙衡，你怎麼了？什麼不對？」
趙衡死死盯著地面陣紋，整個人都快控制不住了。
「我頭好痛。」
葉長青眼神一凝，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好膽。」
「竟敢趁機窺視本座。」
他掌心往下一壓。
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波瀾。
「滅！」
礦洞深處，那道窺視他的神念當場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