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石頭窺人
虞公子對我多少有點不滿的，他還是不錯的，但跟我湊不到一塊兒去，以後肯定是敵人。
桃仙姑圓場：「好了，題詩成功了，以後悟道崖必定大放異彩。」
「對，這詩太美了，連太上師尊都喜歡！」眾人讚賞有加。
我最後看一眼悟道崖，然後告辭了。
桃仙姑親自送我，一路送到了小陌脈的雲海之上。
在雲海上她止步，含笑道：「李白，你一朝成名，恭喜。」
我是無所謂的，提醒她：「多幫忙宣傳一下雪梅巔啊，生意不能全讓你衍月脈做了。」
桃仙姑似乎有點無言，然後可惜道：「太上師尊顯聖，接納了你的詩，可惜道蘊不現，我等皆無緣啊。」
她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了行字訣。
葉不凡在悟道崖身死道消，一身道氣湧入了悟道崖，傳聞連行字訣之道蘊都留在了悟道崖，可無人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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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師尊留下了什麼道蘊？只有行字訣嗎？」我問一聲。
「當時太上師尊已經道心崩潰，他從天路上歸來，聽說不人不鬼，急需未析道女安撫，結果未析道女早已身死。太上師尊就再難穩住道心了，倉促間也沒有留下什麼道蘊，可能只有行字訣和一身道氣吧。」
「行字訣是道門九秘之一，不能失傳，太上師尊在那種情況下，可能只會盡力留下行字訣。」
這樣嗎？
也就是說，悟道崖有葉不凡留下的道氣，可以供後世人修煉，但不能悟道。
唯有行字訣算道蘊，可千年來，無一人得到。
甚至說，行字訣都沒有留下，若天下無他人掌握，那行字訣相當於失傳了。
我輕輕一嘆，可惜啊，可憐啊。
桃仙姑不多說了，只是邀我以後多上悟道崖去賞花。
我隨口答應，落下了小陌脈。
正是傍晚時分，小陌脈一派生機勃勃，師姐們在廣場嬉鬧，還有幾個人在扯頭髮打架，罵罵咧咧。
我頭疼，別的脈都是早操晚操好好修道的，我們脈跟菜市場一樣。
我散發威勢，一下子衝下了廣場。
眾女嚇得雞飛狗跳，玄靈兒從膳房抓著砍刀衝出來：「怎麼回事？敵襲？」
「是我。」我散了散揚起的灰塵。
眾女就安心了，該咋樣就咋樣。
周茉從雪梅巔飛來，有點期待道：「李白，你給悟道崖題詩了嗎？成了嗎？有賞賜嗎？」
「成了，把咱們脈好生收拾一下，很快生意就來了。」我大聲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周茉一喜：「真的？會有人來賞梅嗎？」
「有，桃仙姑親自宣傳了，趕快行動起來，想吃肉就要動起來啊！」我催促，頓時，眾人立刻開工，先打掃衛生，然後清理山路，忙得不亦樂乎。
我在廣場上走了一圈，鎖定了面朝山路的一個大石碑。
這大石碑上都是文字，用來介紹小陌脈的，不知道立在這裡多久了，全是灰塵。
這可是小陌脈的招牌啊，竟然放在這裡吃灰。
我一揮手，盪去灰塵，然後並指成刀，運轉兵字決，在大石碑的最上方空白處題詩—既然是招牌，那也提個詩吧。
「峰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這首詩很不錯，我稍微改動一下，題在大石碑上了。
然後再抹走殺伐之氣，免得暴露了兵字決。
「哇，這首詩好美，也有點悲傷！」周茉跑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詩。
我一笑，這詩可以當小陌脈的牌面，長存千百年了。
之後我就回梅苑去了，不然到處都是灰飄飄的，看著不爽。
回到梅苑，我洗了個澡，然後坐在懸崖邊吐納呼吸，等星星出來了就看看星星。
這不是修煉，只是一種習慣。
總不能荒廢了自己的修行。
結果坐著坐著，我有點不自在了，產生了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雖然是很溫和的窺視，可還是讓我有點發毛。
我暗想莫非是太一道的聖尊來觀察我了？
不對啊，白天在悟道崖，聖尊都沒有觀察我，這大晚上偷偷摸摸來觀察？
我不動聲色，仔細感應，只覺那窺視感縹緲無蹤，仿佛是我的錯覺一樣。
如此足足半小時，我才緩緩抬頭，看向高空某個方向。
那是……悟道崖的方向！
我吃了一驚，有人在悟道崖觀察我？
我遲疑了一下，起身朝著高空彎腰行禮：「弟子拜見前輩，請前輩指教。」
沒有回應，只是那窺視感一直不散，我甚至懷疑自己真的產生錯覺了。
這樣可不行，我無法安定。
考慮再三，我還是決定去悟道崖看看。
這裡是太一道，總不能有前輩出手殺我吧？
飛身而上，我穿過雲霧，在星光下前行。
大晚上的，很多脈系燈火通明，隱約有笑聲傳來，不過多數地方是昏暗無聲的。
太一山如此龐大，連洪荒森林都有，山道、陌路更是數不勝數，天黑了基本無人走動。
我一路上升，很快到了悟道崖。
滿目桃花在月光下綻放，美不勝收，路上、亭中、岩間，都有發光的螢石照明。
不過晚上無人來賞花了，到處都很安靜。
我無聲落下，隨即一僵，因為窺視感清晰了起來，不再是縹緲的了。
果然有人在悟道崖窺視我！
我鎖定方向，暗自運氣，一步步循著感覺走。
等停下，我吃了一驚，因為我面前正是悟道崖。
光滑的悟道崖，在月光下顯得越發古樸神秘，甚至有點恐怖。
上面的古詩偶爾散發亮光，那是道氣引動的。
我有點不安，凝視著悟道崖，感覺它化作了一面鏡子，因為實在太光滑了。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很模糊，就在岩壁上。
不得不說，這真的嚇人。
「哪位前輩在此？」我環顧四周，再次拱手行禮。
還是無人回應。
恰好，天上烏雲飄過，擋住了星光，悟道崖一暗，那窺視感前所未有的濃烈。
我大驚，因為這一刻我鎖定了窺視我的東西，正是悟道崖！
百丈高的悟道崖在窺視我！
我驚得後退了幾步，太詭異了！
石頭竟在窺視我！
好一會兒我才穩住神，悄然開啟巫皇眼，凝視悟道崖。
什麼都看不清楚，不過天上又有星光照下，我的倒影再一次映在了岩壁上。
我盯著自己的影子，感覺有點不對勁，它朦朦朧朧的，竟然在動！
我巫皇眼迸射星光，凝目看去，終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我的影子，而是一抹黑影，正在岩壁內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