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必須對視

  必須對視！

  戰勝人內心原始的恐懼才是四十九步天路圖的核心。

  這也是無道大帝留下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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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取巧不去對視，所以一直原地踏步，鬼打牆一樣。

  想通了這一點，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現在很怕，比面對太初罪孽還要怕。

  因為天路圖上的詭異，很可能是從真正的天路上帶下來的。

  無道大帝自己演化了天路圖，或許抓了天路的罪孽丟入了天路圖中，一直困到今日。

  我無法揣摩四周的呼吸聲是什麼東西傳出的。

  夷？微？亦或者是其餘可怕的罪孽？

  若睜眼，我當如何？

  這是我多年來，退意最濃烈的一次！

  只要轉身走回去，安然無恙！

  這股退意困擾著我，讓我一次次想轉身離去。

  我甚至給自己找理由：反正這是假的天路，我何必執著呢？我李十一，要走的是真正的天路，我要開啟的是自己的帝脈，就算無道大帝的機緣不屬於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對，就是這樣。

  我轉身就走，可突然間，我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李十一，連假的天路都不敢走，又怎麼能走真正的天路呢？

  一瞬間，羞愧無比，我深深垂頭，產生了一種無顏面對太清先祖的感覺。

  我李十一，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懦弱了？

  不該、不能、不准！

  像是茅塞頓開一樣，我突然就豁出去了！

  這就好像走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夜路，身後惡鬼跟隨，無法擺脫，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橫豎一死，我死也要看看惡鬼究竟是什麼樣的！

  太清化鬼剎那間完成，我渾身毛孔張開，長出了一根根紅毛，身形扭曲挺拔，健壯如牛！

  我乃罪孽君主！

  猛地睜眼，我直視四十九步天路圖！

  瞳孔中，倒映出了鋪天蓋地的藍光，以及數之不盡的詭異身影。

  上下左右、東南西北，凡是目光所至的地方，都有詭異身影。

  人形的、獸形的、雜交的……它們就這麼呈現在天路圖上，用各種各樣的眼睛看著我。

  南疆十萬忌鬼齊出也不過如此！

  而且，它們太死寂了，是那樣仿佛泡在水裡的臃腫的屍體，睜著眼睛靜悄悄地看著你。

  我驚叫了一聲，差點一步往後踏出，但腳步落下的前一刻，我又拔腿回來，全身顫慄著，死死地盯著它們。

  重瞳劇痛無比，目竅中留下了血水，我健壯的身軀一直在發抖，太清血脈竟罕見地畏懼了，不再沸騰。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哪怕面對太初罪孽，太清血脈也未停止沸騰！

  這一刻，我近乎道心崩潰。

  這些無處不在的詭異生靈，給我的感覺其實並不強大，可它們就是能令我內心產生原始的恐懼。

  我回憶起了太初罪孽，我最初懼怕它，是如同人懼怕惡虎，主要是對它實力的懼怕。

  而現在，我懼怕面前的一切詭異，是懼怕泡在「水裡的屍體」。

  屍體對岸邊的人毫無威脅，可岸邊的人見一眼恐怕一輩子都忘不掉。

  我手指都在發抖，可雙眼無法移開，死死盯著這些死氣沉沉的詭異身影。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盯著，或許潛意識逼迫我，必須盯著，必須戰勝這種恐懼！

  四面八方，寂靜無聲，一頭頭無法形容的詭異身影就這麼看著我，呼吸著，宛如活著的標本。

  我感覺自己即將崩潰了，重瞳都已經受創了，這些詭異不需要攻擊我，只是跟我對視就足以毀滅我。

  我緩緩抬手，內心的恐懼化作了衝動，我要自插雙目！

  只要瞎了，就不用看了！

  幾乎才這麼想，我的手指已經插向了雙眼！

  也是這一瞬間，我體表亮起了金光，洛書動了，人族氣運也動了。

  雙目中竟迸射了一股人族氣運，轟開了我的手指。

  我手掌發麻，被自己震傷了！

  但也震醒了！

  我在幹什麼？

  全身九個部位熠熠生輝，人族氣運照亮了周遭，藍光都化作了金光。

  只是一頭頭詭異紋絲不動，它們就這麼死沉沉地呼吸著，看著我。

  我依舊恐懼，而且我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我的太清血脈幾乎沉寂了，它不復往日的光輝，它不是君主了。

  面對天路罪孽，君主也恐懼了，因為「逆臣」過於可怕！

  我若要依靠罪孽君主的身份對抗詭異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化身罪孽君主的時候，依舊會恐懼。

  只要會恐懼，君主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