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順水推舟
張離心中暗喜，順著話頭繼續說下去，故作茫然地點點頭：「陸師兄怎麼知曉？先前確有師兄找上門，說他認識丹堂管事，內部渠道丹藥比坊市便宜兩成，多帶人過去還有丹藥提成，我試了丹藥確實不錯，所以就低價在他那裡買了一些。」
陸英聞言並未著急回答，而是拉著張離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後，這才緩緩開口道：
「賣你丹藥的那人叫什麼名字，你有人沒有介紹人過去，丹藥還有沒有剩下的？」
張離面上依舊裝出一副全然不知內情的懵懂模樣，從容答道：「那人名叫王浩，住在靈澤峰乙七十三號小院，丹藥我剛好還剩一顆。」
說著張離將王浩之前給的樣品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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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英伸手接過，掃了一眼後，面色一喜，立即開口道：「之後不要再相信什麼便宜丹藥了，這丹藥看著正常，用著也正常，但煉製的時候把養氣草換成了更便宜的沸氣草，兩種靈草藥性雖然相悖，但煉製成丹藥後藥效卻極為相似，所以很難分辨得出。」
「我也是先前接觸過才看得出，不過少量服用沸氣草確實有加快修行突破瓶頸的作用。」
說到這裡，陸英冷哼了一聲，繼續開口道：「可一旦服用的多了，會導致法力虛浮，甚至走火入魔。」
張離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瞬間湧上濃重後怕，下意識後退半步，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聲音都帶上幾分慌亂：「那……那……這……師兄一定要救我啊。」
陸英見他嚇得六神無主，連忙抬手虛壓：「莫慌莫慌，服用的時間沒有一年以上，並不算危險，只要立刻停服，不會留下後患，但切記半年內不能再服用一顆丹藥。」
聽到服用不超過一年就沒有，張離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抬手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嘴唇微微發顫，滿是後怕：「萬幸萬幸，我身上靈石不多，服用這便宜丹藥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還好沒釀成大錯。」
陸英將那顆養氣丹收好，目光落在張離身上，語氣放緩：「此番能得到有人私下兜售假丹，坑騙同門的信息，全靠張師弟你，這可是大功一件，事不宜遲，師弟隨我去執法堂走一遭吧，說明情況，也好為師弟記功。」
張離心底瞬間警鈴大作，半點不想跟著去執法堂拋頭露面，他完全不想摻和這事，至於宗門功績也是半分都不敢興趣。
電光火石間之間，張離已然想好說辭，臉上依舊帶著還未完全散盡的「惶恐」，上前半步，對著陸英深深一揖，語氣極為真誠：「陸師兄，此事張離萬萬不敢居功，我貪圖小利，服用假丹險些中斷道途，若非師兄慧眼，識破騙局，道出其中兇險，我還被蒙在鼓裡，現能回頭是岸已經是天大的機緣，萬萬不敢再貪圖半分功績。」
「再者我畢竟不是大選入的宗門，資質低下，卻直接從外門弟子做起，這般拋頭露面，引起別的弟子不滿，影響我日後修行事小，萬一影響了吳長老的名聲，那張離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陸英聞言微微一怔，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張離。
他本以為少年聽聞記功、得宗門嘉獎，定然滿心歡喜，巴不得立刻隨自己前往執法堂，卻萬萬沒想到張離竟會百般推辭，還替他思慮得這般周全。
陸英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張離垂首躬身，開口道：「師弟斗膽懇請師兄，此事盡數交由師兄處置，從頭到尾，皆是師兄看破丹藥貓膩、察覺宗門隱患，我不過是僥倖受騙、無意間提供了些許線索，算不得分毫功勞，所有功績本就屬於師兄。」
「師兄只需自行前往執法堂稟報，憑師兄的本事，定然能徹查門中弟子私售偽丹、坑害同門之事，杜絕後患。」
說到這裡，張離抬眼飛快瞥了陸英一眼，見他神色沒有任何不對，就繼續說下去：「我更怕不懂規矩說錯話，反倒壞了師兄的正事，只求師兄成全，莫要提及我的名字，讓我安心潛心修行便可。」
「既然你不願露面，也為了門中弟子今後能有一個安定的環境修行，也只能為兄挺身而出了。」
陸英一副正氣凌然的樣子，說到最後還拍了拍張離的肩膀道：「不過師弟還請放心，師兄定會補償你的。」
他順勢拱手，一副感激不盡的姿態：「師兄太過客氣了，不必……」
張離剛要開口拒絕，但還沒等也說完，就被陸英打斷了言語。
陸英抬手打斷張離言語，語氣不容拒絕道：「師弟不必多言，事後定有所報。」
見陸英態度堅決，張離不再刻意推脫，順勢躬身道謝：「既如此，弟子便厚顏收下，多謝師兄體恤。」
陸英見此，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將你知道的，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張離隨即將他知道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告訴了陸英，也包括他在坊市中偷聽到的那部分內容。
陸英一字一句聽完，眼底掠過一絲滿意，點了點頭道：「既如此，師弟你就回去好好修行吧，
日後切記遠離各類來路不明的低價丹藥。」
「弟子謹記師兄教誨。」張離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不再多言。
「嗯，你去吧，好生修行，我在內門等你。」
「多謝師兄抬愛，師弟必定潛心苦修，不敢懈怠。」
話落，張離再次躬身行了一禮，隨後便轉身先行離開。
直到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徹底遠離了陸英之後，張離方才悄然鬆了一口長氣，眼底的恭謹溫潤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冷靜。
今日之舉雖說有些衝動，但結果還算不錯。
張離從來無心爭搶宗門功績，更不願捲入門中是非、暴露於人前。
陸英想要這份查案之功，他便順水推舟、成人之美。
如此一來，既能借陸英這位內門弟子之手，拔除門中修士私下兜售假丹，肅清門內隱患，自己又能全程隱身、獨善其身，不沾半點風波，還能讓陸英欠自己一個人情。
實在是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