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泉中春色
天剛亮透，鹿大有的差使就派了下來。
"挑水。"
他把一隻半人高的木桶踢到陸遠腳邊，拇指朝藥園後門方向一指。
"後山有眼清泉，每日辰時前把這三畦靈植澆透。澆不完別回來吃飯。"
陸遠低頭看著那隻木桶，他沒吭聲，彎腰拎起桶柄，朝後山走去。
藥園後門出去是一條窄窄的山徑，兩邊生滿半人高的蕨草，露水打濕了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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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山徑陡然一轉，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碧幽幽的清泉嵌在兩道矮崖之間，水面約莫兩丈見方，清澈見底，幾尾銀白的小魚在水底的卵石間穿梭。
泉眼在崖壁根處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水，匯成一條細細的溪流順著山勢往下淌。
陸遠把木桶擱在岸邊，深深吸了口氣。
山風拂過水麵，帶著濕潤的涼意，草木清氣灌進肺腑，連丹田中那團白霧都跟著舒展開來。
"好山好水。「他由衷嘆了一句。
身後傳來腳步聲。
鹿鳴提著另一隻小木桶從山徑上跟過來，臉頰還帶著晨起的潮紅，見陸遠站在岸邊望著水潭發呆，便小聲問：」主人怎麼不挑？"
陸遠沒答話。
他彎下腰，手指探了探水溫，微涼，但不刺骨，正午日頭曬一曬還會更暖。
然後他直起身，雙手交叉攥住衣襟下擺，利落地將外衫從頭頂翻脫下來，露出精瘦結實的上身。里褲也解了，隨手搭在岸邊的灌木叢上。
鹿鳴眼睛瞪圓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遠已經踩著岸邊卵石一頭扎進水裡，水花濺起來，在日光下碎成一片亮晶晶的珠子。
他在水裡翻了個身，仰面浮在水面上，四肢舒展開來。
泉水清冽，漫過腰腹和胸膛，丹田裡的靈氣溫溫吞吞地轉著，整個人像泡在一池溫潤的靈氣里。
他偏頭看向岸上還傻站著的鹿鳴，朝她招了招手。
"下來。"
鹿鳴的臉"騰"的紅了。
她咬著嘴唇往崖壁兩邊看了看，四下無人，只有山風和鳥鳴。
猶豫了片刻，她的手指落在衣帶上。
外衫落下來，裡衣也褪到腰間時她忽然停住，雙臂環在胸前，像一尾受驚的魚。
可陸遠在水裡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不催促也不迴避。
鹿鳴深呼吸了一口氣，雙臂鬆開，最後一層薄衫順著肩頭滑落，少女的身體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日光與水光之間。
她光著腳踩進水裡，泉水沒過腳踝、小腿、膝蓋，涼意激得她"嘶"了一聲。
待走到齊腰深時，她整個人縮進水裡，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水波在她肩頭盪開一圈一圈碎光。
陸遠朝她游過去。
水潭不大，三兩下就到了近前。
他撐著水底的一塊卵石站穩，水面剛好漫過他胸口，鹿鳴就在咫尺之外，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頰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日光透過水麵折射上來，在她肌膚上投出晃動的光斑。
"山水與美人，「陸遠伸手撥了撥她肩頭滑落的一縷濕發，低笑了一聲，」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鹿鳴嗔了他一眼，卻沒有躲，反而借著水的浮力湊近了幾分。
她如今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親近，丹田裡的道種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這個人是她修為攀升的源泉。
她伸出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溫熱柔軟的觸感隔著水流貼緊他。
"主人，"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我想要……"
陸遠低頭含住了她的唇。
鹿鳴整個人軟下來，雙腿纏上他的腰，後背被他一隻手托著，身體在水波里輕輕起伏。
水聲嘩啦，日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片金黃，她的喘息和著泉水的潺潺聲里，細碎而綿長。
"師姐你好不要臉。"
突然一道帶笑的嗓音從水潭後方傳來。
兩人同時扭頭。
崔梅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潭邊的矮崖上，衣衫半解，外袍搭在臂彎里，只穿一件薄薄的藕色中衣，領口鬆散地敞著，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嘴角噙著笑，目光似嗔似怨地落在鹿鳴纏在陸遠腰間的腿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獨自霸占師兄，也不等等我。"
陸遠看著她，沒有出聲。
崔梅的指尖勾住中衣系帶，輕輕一扯。
那層薄料便從肩頭滑落，順著臂彎墜在草地上。
她的身量與鹿鳴不同，腰肢更細，腿更長，肩骨伶仃地支著，在日光下投出清瘦的輪廓。
她赤足沿著岸邊的淺石一步步走入水中，水波漫過小腿、漫過腰線、漫過胸口，每一步都走得坦蕩。
待到她走到近前，陸遠一側便多了另一個溫熱的身體。
崔梅比他想像的大膽得多，入水便貼過來，手臂繞過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另一側肩窩裡。
兩具少女的身體一左一右地環著他，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流，肌膚的溫軟觸感清晰得近乎灼人。
陸遠忍不住左右各揉了一把。
掌下觸感豐腴與纖細截然不同，他低下頭，額頭抵住鹿鳴的額角，又偏頭看了崔梅一眼，低低笑了一聲。
水波蕩漾，水聲伴著女子的笑聲。
日光一寸一寸從潭心移向崖壁，影子斜了又斜。
待到暮色從山那頭漫過來，水面上的金碎光變成了橘紅，三人才從潭中爬上岸。
濕淋淋的身體在晚風裡一吹，兩個女子都打了個寒噤。
她們手忙腳亂地擦乾身子套上衣衫，腿腳卻還是軟的，鹿鳴系腰帶時手指抖了兩回才繫上。
陸遠已經穿好外衣，氣息平穩面色如常，連呼吸都沒亂。
"師兄，我來挑！"
崔梅一把搶過地上那隻半人高的木桶，麻利地彎下腰在泉眼處接滿水，扁擔往肩上一擱，穩噹噹挑起來就走，腳步比早上輕快了好幾倍，幾步就躥上了山徑。
鹿鳴慢了半拍，急急拎起自己的小桶追上去：「你慢點！水灑了……"
"灑不了！"
崔梅的聲音從山徑拐角傳回來，帶笑帶喘，」我挑了好幾年水了，比你熟！
師兄你快些跟上來，不然趕不上飯點了！"
陸遠站在岸邊，看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暮色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腹上還殘留著兩人肌膚的餘溫。
丹田裡的白霧比今早又濃了一分，兩個道種在鹿鳴和崔梅體內跳得更加沉穩有力。
今晚再修煉一輪，或許就能鞏固鍊氣一層了。
他抬腳沿著山逕往回走，暮風吹起他半乾的衣角，帶著少女身上殘留的皂角香。
陸遠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