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浴火
銀色月光鋪滿水潭,水面像一面碎了的鏡子,粼粼地晃著冷光。
後山這處水潭不大,三面被矮崖環抱,崖壁上覆著枯藤和殘雪,只有一條石板小徑從四季園方向蜿蜒而來,在月光下泛著淡白的微光。
春雪站在潭邊,薄氅已經落在岸邊的石頭上。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深夜來到此處,只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催著她,只有這裡的水才能降住那股灼人的燥熱。
她觀察了一周,確認無人之後,手指落到了衣襟的系帶上。
外衫滑落的瞬間,月光毫無遮擋地鋪在她肩頭,在鎖骨和頸側勾出一道柔潤的銀邊。
她低著頭,將餘下的衣衫一件件除下,動作極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較勁,直到最後一層薄料從腰際滑落,整個身體完整地暴露在月光里。
少女的身段勻稱修長,肩頸線條柔和,腰細得盈盈一握,臀線在月華下勾出飽滿的弧度。
她赤足踩上潭邊的卵石,腳趾觸到冰涼的石頭時微微蜷了一下,隨即一步步走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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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刺骨的。
冬季的潭水冷得像刀子,漫過腳踝、小腿、膝彎時她打了個哆嗦,卻沒有用靈力去抵禦。
她讓那冰冷的觸感貼上皮肉,一層層往上漫。
沒過腰肢,沒過胸口,沒過肩頭。
她整個人沉進水裡,只留鎖骨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烏黑的長髮在水面散開,像墨汁滴進清水中緩慢地暈染。
可那股從丹田深處湧上來的燥熱絲毫未退。
冰水貼著她滾燙的皮膚,只隔著一層極薄的距離,卻像隔了千山萬水,根本滲不進她體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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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她咬著下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般的沙啞,"我要男人……"
樹叢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窸窣。
春雪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瞬間從情慾中拔了出來。
她反手從水中撈起一件外衫遮在胸前,另一隻手掌心已經凝起一團寒光,築基期的威壓無聲地湧出,像一柄無形的劍抵住了樹叢的方向。
"誰?"
陸遠從樹叢里鑽了出來。
他沒有用鹿大有那張臉。
他用了自己原本的面目。
清瘦俊朗的年輕面孔,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的銳氣,在月光下稜角分明。
他只穿了一件半敞的裡衣,衣襟鬆鬆地搭在肩頭,露出鎖骨和胸膛一片線條緊實的皮膚。
他像是剛從夜巡的路上經過此處,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侷促。
"我……"
他退了一步,背抵上樹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只是路過此地,聽到水聲,以為是野鹿飲水……沒想到驚擾了師姐。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作勢轉身,像是要逃。
春雪掌心那團寒光懸住了,沒有拍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落在月光下清雋的側顏輪廓上時,心底某處忽然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十幾年修道磨出來的鐵石心腸,在這一刻竟然裂開了一道縫。
她的道心早就堅定如鐵,若非如此也做不到徐瑤身邊最得力的侍女。
可此刻看著這個陌生少年,她丹田中那顆剛凝結不久的道種正在微微跳動,每跳一下就讓她的心口發燙,讓她想靠近他、觸碰他、把他留下來。
那感覺來得毫無道理。
她甚至不認識這個人。
可她的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手中的寒光散了,她將外衫重新搭在肩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微顫,低低地喚了一句:"慢著。"
陸遠站住了,背對著她,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
"過來。"
春雪的聲音又啞又軟,"到水裡來。"
陸遠轉過身,臉上全是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為難:"師姐,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你我素不相識……"
"我說過來。"春雪打斷他,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卻又軟得快要化開的意味。
陸遠低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內心掙扎了一番,終於緩緩抬起了手,將身上那件半敞的裡衣除下。
月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上,肩寬腰窄,腹部幾道肌肉線條利落地收束進腰線里,隨著他彎腰解褲帶的動作牽扯出緊實的輪廓。
他踏入水中時,水面下的身軀被月華勾出流暢的剪影,那股少年人特有的挺拔和健碩在波光里若隱若現。
春雪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下唇,眼睫低垂著,目光卻貪戀地在他肩頸和胸口的線條上來回遊移,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她的手已經在水下輕輕攥住了自己的指尖,那股燥熱在這個少年人邁入水中的瞬間猛地竄高了一大截,燒得她小腹一陣陣縮緊。
陸遠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水潭中央站定。
水面剛好漫到他胸腹之間,兩個人在月光下隔著不足三尺的距離對望。
春雪抬著頭看他,月光在她暗紅的胎記上鍍了一層銀白的柔光,目光裡帶著少女般痴迷的灼熱和道心上殘留的最後一絲掙扎糾纏在一起,複雜而滾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伸出手,指尖搭上他浮在水面上的肩膀,順著鎖骨劃到頸側,指腹在他溫熱的皮膚上貼了貼。
陸遠低下頭,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溫和而克制,像是一個被誤拉入迷局的少年既想靠近又不敢造次。
他在心裡默默評估著眼前的一切。
道種已經完全生效,春雪的理智還在,但已經薄得像層紙了。
他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到她徹底放下防備的那一刻,等到她主動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