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爺子這是承認小梨寶了?
客廳里的氣氛像繃緊的弦,微妙極了。
沒人明問「是不是這孩子偷的」,可園丁的話像釘子,扎進每個人心裡。
溫梨縮在牆邊,發著抖。
爺爺一定會和後爸一樣罵她,說她是沒人要、不學好的小野種,然後把她趕出去。
她嚇得閉上眼睛。
果不其然,聽見爺爺壓著隱隱怒氣開口:「你親眼看見她拿了?」
……誒?
奶糰子很驚訝。
爺爺,不是罵梨寶?
她睜開眼,只見老爺子面向園丁,目光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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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丁一噎:「沒、沒有……但是,上午只有她去了……」
「沒有就繼續找。」拐杖點在地面,並不重,卻像戳在所有人心口,「我都不知道,段家,什麼時候可以憑空冤枉人了?」
周遭頓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傭人們心知老爺子這是動怒了,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遭了池魚之殃。
小溫梨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腦筋慢吞吞地轉:
爺爺……幫自己說話?
整個段家重新翻找起來。
書房、客廳、偏廳、走廊、雜物間……一個都不放過。
抽屜被拉開再推過去,柜子被搬走又挪回來,地毯被掀起再放下。
老爺子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他沒有發火,甚至沒有再催促。
可壓抑得叫人難過。
大人是不會主動傷心的,所以小奶崽替爺爺傷心。
「啾啾,梨寶想幫爺爺。」她在心裡說。
【來了來了!小梨寶,要試試看一次性開十個嗎?你現在有很多分呢。】
溫梨點點頭。
突破5000分後,商店升級,會自動把開出的N級盲盒轉進倉庫。
拆完後,她看見的,是三個R級盲盒,和一個SR級盲盒。
第一個,[R·尖叫小喇叭]。
溫梨自言自語:「這是什……」
——聲音像打雷一樣在腦子裡炸開,轟隆隆的,震得耳朵嗡嗡響。
奶糰子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圓溜溜。
等盒子收進倉庫,才鬆開手,拍拍胸口:「嚇死梨寶了……」
第二個,[R·後空翻小青蛙]。
有了剛才的教訓,溫梨不敢出聲。
架不住「呱」的一聲,綠色的小青蛙蹦出來,二話不說開始翻跟頭。
它越翻越快,陀螺似的。
小溫梨眼都看直了:「你還會別的嗎?」
小青蛙繼續翻,根本不理她。
奶糰子嘆了口氣,把青蛙也收起來:「謝謝呱呱。」
第三個盲盒能吹出七彩泡泡,好看是好看,可是糊得到處都是,同樣派不上用場。
溫梨坐在泡泡堆里,有些泄氣。
她合起自己髒兮兮的小手,祈禱:下一個,一定要有用呀。
紫色的盒子拆開,鑽出一隻小鼴鼠,還戴了頂獵鹿帽。
【SR·偵探小鼴鼠】
巴掌大的小鼴鼠啪唧落在溫梨腳邊,迷迷瞪瞪晃了晃腦袋,鼻子抽動著,左嗅嗅,右嗅嗅,嗅嗅天,嗅嗅地。
然後嗖——的一下,炮彈似的竄了出去。
「啊!」溫梨趕緊爬起來追,「等等梨寶呀!」
小鼴鼠看著圓滾滾,還挺靈活。左拐右拐沖向廚房,一頭扎進蛋糕旁邊。
鼻子瘋狂地聞,好像在說:『就是這個!』
溫梨氣喘吁吁追進來:「不是這個,是……是爺爺的表!」
小鼴鼠歪著腦袋看她,像在思考,然後又竄向下一個目的地。
溫梨跟在後面,跑得小臉通紅。
拖鞋跑掉了一隻,她顧不上穿,直接拎在手裡。
小鼴鼠帶著小奶崽鑽灌木叢,鑽花圃,段家老宅成了探險的樂園。
奶糰子頭髮掛了好幾片葉子,裙邊沾了泥,膝蓋、手背蹭的都是灰。
「慢一點……梨寶腿短短……追不上……」
終於,小鼴鼠停在一堵牆前,用爪子扒拉了幾下,然後回頭看她。
溫梨趴下去,小臉幾乎貼著地面,往裡瞧。
那是截排水管,她盡力伸長手臂,指尖只碰到濕漉漉的泥巴。
溫梨又往前挪了挪,半個肩膀都塞進縫隙里了,使出吃奶的勁兒——
總算碰到一個涼冰冰的、圓圓的東西。
她勾住金屬鏈子,慢慢往外拉。
銀色的,刻著花紋的殼,布滿代表歲月的細小劃痕。
「找到啦——!!」
溫梨高高舉著懷表,像舉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一路小跑回客廳。
段遠舟坐在一片狼藉的書房門口,傭人在旁邊說著什麼,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
「爺爺——」
老爺子轉過頭,看見一個小泥糰子朝自己奔來。
灰頭土臉的,可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見她手裡有什麼銀光熠熠。
是懷表!
老爺子猛地站起身。
在接懷表之前,先接住了絆了一跤的小奶崽。
溫梨忘記了之前對爺爺的畏懼,抓著爺爺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小鼴鼠、跑跑跑……梨寶追……爬管管!梨寶使勁兒……拿到了!」
老爺子基本沒聽懂。
但從小傢伙渾身的髒兮兮,和眼睛裡的討好,他看出了她的努力。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正在這時,管家過來,所有事情已經調查清楚:
園丁的兒子欠了一屁股賭債,有人替他還了錢,讓他盯著溫梨,最好能找到把柄。
園丁本來也不喜歡溫梨: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攪得整個老宅雞犬不寧。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這麼多人圍著她轉?
懷表丟了,他栽贓給她,多麼順理成章。
反正一個三歲的外來孩子,不會辯解,也不會反抗,更不會有人相信她。
這是成年人對弱小者,最輕易的惡意。
段老爺子目光冷得駭人:「把人帶過來。」
他音量不高,卻足夠叫所有人戰慄。
園丁被押過來,心知已經敗露,腿都軟了:「老爺,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段遠舟冷笑,「收錢盯著一個這么小的孩子,還誣陷她,這叫『不是故意』?」
園丁臉色慘白:「我兒子欠了債,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所以就欺負孩子?」
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整個客廳陷入死寂。
溫梨被嚇得一縮,下意識抱住爺爺的腿。
老爺子看見她蹭傷的膝蓋、手肘,為了找懷表,不知鑽了多少草叢、角落——連大人都不願去的地方。
他的嗓音徹底冷下來,對園丁道:「從今天開始,你被辭退了。」
園丁徹底慌了,直接跪下:「老爺,我在段家幹了二十多年——」
「你這二十多年,就學會往孩子身上潑髒水了?」老爺子冷冷道,「不僅段家,以後,檀市不會有誰敢用你。另尋高就吧。」
園丁猛地抬頭,徹底崩潰:「老爺!!」
然而保安已經把他拖了出去。
求饒聲越來越遠,客廳里仍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傭人們都意識到:這個孩子,在段家,再也不是外人了。
溫梨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心思,拽住老爺子的袖子晃了晃,小心又綿軟:「爺爺,不要氣氣……」
老爺子低頭看她,小奶崽自己都一團糟,還先安慰他。
他的心口驀地一軟,拿出手帕替她擦臉,語氣還硬:「知道自己髒成什麼樣了嗎?找不到不會叫人?一個人往花園裡跑。」
溫梨乖乖仰著小臉給他擦,小聲解釋:「梨寶沒有小鼴鼠快呀。它鑽,梨寶也鑽……」
什麼亂七八糟的。段遠舟聽得頭疼。
偏偏是這個話都講不清楚的孩子,替他找到了懷表。
——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記得先幫他找表。
小溫梨還閉著眼被擦臉,身體一輕。
她睜開眼,驚訝地發現自己被老爺子抱起來了。
奶糰子整隻崽都呆住了:
爺爺……抱自己了?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小手不知往哪兒放。
老爺子皺眉:「亂動什麼。」
溫梨立刻不敢動了。
老爺子抱著輕飄飄一小團,眉頭越皺越緊:「貓崽子似的,平時吃的都長哪兒去了。」
管家:「……」
您之前不還嫌人家吃得嬌氣麼。
老爺子冷著臉吩咐:「去拿藥箱。還有,以後少給零食。正餐不好好吃,吃那些東西能長什麼身體。」
溫梨頓時緊張:「梨寶有乖乖吃飯!」
老爺子看她,小臉蛋既灰撲撲,又紅彤彤,有點想笑。
可他壓住唇角,故意板著臉:「再頂嘴試試。」
小溫梨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剩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
然後,悄悄把腦袋靠在爺爺肩上。
軟乎乎的一小團,恃寵而驕得理所當然。
老爺子的動作一頓。
從么子長大以後,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抱過這麼柔弱的小東西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長子為什麼一定要把溫梨留下來。
被這樣一個小生命全心全意地依賴,感覺真的……很好。
-
段羨塵忙完案子,回家路上,看見有人在家族群里發了老爺子書房的新裝修。
有眼尖的親戚發現,書桌背後那幅昂貴的名畫不見了,被換成了筆觸稚嫩的兒童畫。
很快有好奇的消息發來:
【小塵,這什麼情況?】
【新聞說的是真的嗎?】
【到底哪兒來的孩子啊,老爺子沒說什麼?】
字字句句都是試探。
要是以前的老爺子看到了,肯定會讓他們別亂傳。
老爺子最討厭別人亂揣測段家的家事,一個不明不白的孩子,不值得他親自解釋。
但今天,老爺子發了一條語音。
【赫桐帶回來的孩子。】
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誰也沒追問。
段赫桐是段家現在的家主,他的孩子,自然也是段家的人。
——老爺子這是承認小梨寶了?起碼是鬆口了吧?
段羨塵大喜過望,正巧到家,推開門想問,卻屏住呼吸——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放著段家平時絕不會出現的動畫片。
沙發上,段老爺子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懷表。
小溫梨枕在老爺子的腿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睡得正香。
一老一小,格外溫馨。
段羨塵看了好一會兒,笑著搖搖頭。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仍在外面出差的大哥:
【看來,老爺子這關,應該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