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殺人滅口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趙富貴大喊著,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使勁甩都甩不下來,他想要伸手去拉,掙了一下,手腳動不了,就聽到鐵鏈珊珊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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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就像浸濕的布,緊緊貼在他的心肝兒上,他越怕,嘴就越不停,罵得一句比一句髒。
「他媽的,哪個王八羔子敢動老子?!老子可是梁王的人!梁王知道你是誰,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嘶喊聲撞在牆壁上彈回來,空洞洞的。
趙富貴罵得累了,急促地呼吸起來,另半句罵人話哽在喉嚨里,喊不出又咽不下去,他只好大叫,一遍又一遍,聲音又尖又破。
忽然,遮眼的黑布被人扯開了。
趙富貴一看,懵了。
這是哪兒?
他左盼右顧,四面牆結結實實,唯一的光亮來自牆上那支火把,角落裡掛著各色的刑具,都是他沒見過的式樣。
趙富貴恍然大悟,這裡不就是地牢嗎?!
正當想著,身側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趙富貴倉惶轉過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子在一堆鐵器里挑挑揀揀,這男子長得濃眉大眼,膚色黝黑,年紀看著並不大,舉止卻很老成。
趙富貴從沒見過這個人。他張了張嘴,啞著嗓子問:「你是誰?」
阿墨沒有說話。他側過身,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趙富貴順著那手勢看去,隱約可見一抹挺拔的身影立在角落裡,那人也打了個手勢,阿墨便拱手退到一旁。
趙富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眯眼看去,那人正緩緩地從暗處走來,光影從其臉上一寸一寸流過,先是鼻樑,再是眉眼,最後整個人落在了火光里,露出一張天人似的俊顏,一雙桃花眼不笑也艷。
趙富貴終於看清他了,眼睛驀地瞪圓了,聲音陡然拔高,「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你和那臭婆娘是一夥兒的!」
他話音未落,阿墨便一拳搗在他肋骨上,疼得他五官都擰在一起。
「下手別太重,容易留印子。」裴瑾宣說得很輕,聲音聽著悅耳,實則滲人得很。
趙富貴疼得直咳,斷斷續續地罵道:「好你個王八羔子……還裝啞巴!當年不就是搶了點銀兩,你就讓你那瘋婆娘放火燒老子屋子……老子告訴你,梁王全知道了,他絕不會放過你!」
裴瑾宣聽到「裝啞巴」三個字,劍眉微蹙,想了想其後面的話又覺得奇怪,於是他朝阿墨使了個眼色。
阿墨取來軟皮墊在趙富貴肚子上,又給了他一拳。這一拳力道深,打得趙富貴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他「哇」地吐出一口酸水,整個人疼得蜷了起來。
「你跟梁王說了什麼,如實招來。不然的話……」裴瑾宣偏過頭,用眼角餘光掃了趙富貴一眼,「我讓你變成啞巴。」
趙富貴被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他縮起脖子,閉緊眼,連聲喊道:「我說,我說!我就跟梁王說了瘋婆娘燒我草屋的事……」
「梁王怎麼回你的?」
「他說……他說會替我討個公道,查清真相……」
裴瑾宣兩手負於身後,走了兩步思忖片刻,又問:「梁王還說了什麼?或者說他教了你什麼?」
「沒、沒教。」趙富貴眼神閃爍。
「沒提過靖安王府?」
「沒提。」
裴瑾宣朝阿墨點了下頭。
阿墨一手捏開趙富貴的下巴,另一隻手抓來水袋,然後用嘴咬去水袋塞子,噗地將塞子吐到地上。
「你……你要做什麼?!」趙富貴不由自主掙紮起來,就像只上了案台的年豬。
阿墨緊按趙富貴的下巴,高舉水袋對著他的嘴猛灌下去。
趙富貴被嗆得無法呼吸,他拼命掙扎,鐵鏈在石地上刮出一陣刺耳的響動。
「我說!我說!」趙富貴撐不住了,含糊不清地哀嚎起來。
阿墨鬆了手。
趙富貴猶如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劇烈咳嗽著,連肺都要咳出來。他啞著嗓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交代道:「梁王讓我……讓我當眾指認你和你那婆娘,說靖安王府包庇殺人縱火犯……他還說,只要我按他說的做,就給我銀子……」
裴瑾宣微微仰頭深吸了口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什麼高招呢。」
阿墨又對裴瑾宣作了通手勢。
裴瑾宣單手回他。
趙富貴看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臉色刷白,他剛要開口求饒,眼前一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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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殿下,趙富貴不見了。」
梁王府的水榭上,戲台上正唱著《單刀會》。
關雲長孤舟渡江,鼓點催得密,銅鑼打得急,滿台的旌旗翻卷如雲。
梁王半倚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扶手,一板一眼地合著拍子,目光落在伶人翻飛的身姿上,巋然不動。過了半晌,手指方才停了下來。
「找過了?」他問道,聲音沙啞低沉。
「早晨在西市露過面,還與人起了爭執。」
梁王的指尖又落回了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戲台上的關雲長正唱到慷慨處,聲裂金石。他眯起眼,將那最後一句餘韻聽完了,緩緩開了口。
「和誰?」
「靖安王府的人。一個是永樂郡主,另一個是……」
「知道了。」
梁王打斷了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侍衛將後半截話咽回肚子裡,拱手抱拳,無聲地退了下去。
台上鼓點急如雨。
梁王依舊望著戲台,手中的拍子一絲不亂。
玄淨坐在他身側,那雙空洞的眸子正對著戲台,不知是在聽戲,還是在琢磨剛才的話。
他微微側過臉來,在鼓點斷下之處,輕問:「殿下可是動了氣?」
「有些人啊就是爛泥扶不上牆。與他說了,安安分分在府里等著,偏要出去。」
梁王端起茶盞吹散浮沫,淺淺地抿了口茶。
台上伶人窺著其神色,見其興致沒剛才高了,連忙使出渾身解數,只為贏他一聲叫好。
玄淨垂眸,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殿下不必煩心,不過是少了一枚過河卒子,棋局還在。」說著,他雙手合十,朝著梁王微微頷首,「接下來就交給貧僧吧。」
梁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台上,關雲長忽然一聲喝,聲如裂帛。
梁王笑了,拍手叫好。
「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