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食髓知味
什麼事?
常貴妃腦子嗡嗡直響,整個人被冷汗浸透了,薄薄的寢衣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身姿,誰見了都忍不住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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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帝依然像個偶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他的眼如同深井,暗得反不出光,可他的手指像是染上情慾,在常貴妃的玉肩游移,緩緩摩挲著她的脖頸。
常貴妃只感覺沙礫在她身上磨了一遍又一遍,又冷又麻。她忍不住偏過頭去,兩手撐著鳳榻,身子拼命後仰。燕帝的手停在半空,堪堪地握成拳。
「真是個美人,連害怕的模樣都銷魂,難怪朕當初這般喜歡你。」他沉聲道,聲音仿佛來自胸腔。
常貴妃哭了,兩行清淚自眼尾滑落,一直流到唇邊,嬌柔的身子就如風中殘葉,抖得不成樣子。她沒有梁王的骨氣,幾番話下來已被嚇破了膽。她噗通跪在燕帝腳邊,以額貼地,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臣妾是被梁王逼的,他於園中輕薄臣妾,還說要是不答應,他就告訴陛下啊……」常貴妃哭得岔了氣,她見燕帝無動於衷,膝行半步,抱住他的腿斷斷繼繼哭訴,「臣妾念著陛下龍體欠安,怕梁王把事鬧大,對陛下而言豈不是雪上加霜!臣妾委屈,打斷的牙只好往肚裡吞。」
「說到底,你是看不起朕,以為朕比梁王弱,拿他沒辦法,不是嗎?」
燕帝一語中的。
常貴妃的哭聲就像被剪子剪了,一下子沒了。她抬頭望著燕帝,櫻桃嘴微微張著,手還緊攥著他的褲腿。
燕帝屈身,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常貴妃不願意放,掰了之後又抱上去,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將燕帝的綢褲抓皺了。
「陛下,臣妾從沒這般想過,臣妾心裡只有陛下!」
「你幫著梁王害死皇后,是為了朕?」
「臣妾……」
「如今,你懷了他的骨肉,也是為了朕?」
「我……」
常貴妃答不上來,她自知輸得一敗塗地,低下頭,徹底認命了。
可就這樣死了,豈不是太便宜這世道了?
想著,她噗嗤一下,笑了,抿著嘴、顫抖著香肩,像是不願把笑漏出來,然而笑著笑著便憋不住了,大笑聲放肆地從她口裡湧出來,清亮而尖銳,久久迴蕩在清冷的月怡宮裡。
「當年我就說過,我不要進宮……我有喜歡的人。」常貴妃望著燕帝,淚還掛在臉上,笑意卻已癲狂,「可我的父兄為了他們的前途,將當貢品一樣獻給了你,把我這一生都毀了!」
燕帝木訥地望著她,像似聽不明白她的意思,「朕有虧待過你?」
「沒有虧待,可皇后欺凌我時,你有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你有沒有為我做過主?!」
常貴妃驀然起身,瞪圓了淚眸。她撕開偽裝,將壓了這些年的怨恨赤裸裸地攤在燕帝面前,「我不過是你後宮裡的一朵花,開得艷時你來看幾眼,敗了便拋之腦後。你要我知分寸、知大體,你為何不同皇后去說,憑什麼受委屈的就該是我!」
燕帝沒有作答,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而後他鼻子抽動兩下,像是聞到了什麼,把眼珠子移了下去。
常貴妃的寢衣下擺已洇開一片暗紅,腳邊的金磚上也積了一小灘血跡。那是她與梁王的骨肉,知道自己不被這世道所容,便早早地先走了。
常貴妃後知後覺地低頭望去,血氣直衝腦門,又驟然冷下來,小腹里似有把刀在慢慢絞。她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癱倒在榻上,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滾落。
「陛下……」她咬著發白的唇,氣若遊絲,卻仍朝他伸出手去,指尖抖得厲害,「看在我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救救我……救我這一回……」
燕帝紋絲不動,目光像是被地上的血吸住了。他緩緩俯下去,手腳落地,就像一頭野獸探首嗅著地上的血腥氣。
常貴妃被嚇得魂飛魄散,顫巍巍地喚了聲,「陛下……」
燕帝驀然轉頭,那張臉上仍無表情,嘴卻張開了,喉嚨里滾出磨牙般的聲響,「咯嗒」「咯嗒」……一步一頓地朝她爬來。
常貴妃恐懼到了極點,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綱常,抬腳便朝他面門踹去。這一踹,腿間熱流狂涌,血腥氣霎時濃得嗆人。
燕帝竟撲上來,一口咬住她染血的寢衣,連撕帶扯,將那團血布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常貴妃的肚子如刀絞,一陣痛過一陣,身子又覺得寒,手腳冰冷發麻,想逃,腿卻軟得抬不起來。
她虛弱地喊著,「救命~救命!」
可誰敢入怡月宮?
燕帝咽下滿口的鐵鏽味兒後更加瘋狂了。他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也忘了自己是誰,只如惡獸般撲上去,一口咬住常貴妃細白的頸子,猛地一扯,撕下一片血肉。
血珠飛濺,落在素白的紗幔上,像紅梅在雪地里一盞一盞地綻開。
常貴妃瞪圓了雙眼,伸手去捂傷口,滾燙的血從指縫間湧出,眨眼便染透了半邊身子。
燕帝掰開她的手,埋頭下去,貪婪地吸吮著那汩汩而出的鮮血。
常貴妃的眼睛漸漸失去神采,所有不甘、委屈全都散去了,只剩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沒入血泊之中,像是在為它的主人嘆息。
怡月宮終於不再冷清,目光所及皆是紅的,紗幔是紅的,鳳榻是紅的,那滿殿流淌的,都是她入宮那日遍身披掛的顏色。
清晨雞鳴,將林慈從睡夢裡叫醒了。
昨夜噩夢連連,睜開眼時心口還隱隱痛著,可惜想不起夢到了什麼,只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窗外天光已亮。
林慈打算起身洗漱,剛翻了個身,一隻手便從身後伸過來,勾住她的腰,硬是將她撈了回去。
「再睡會兒。」裴瑾宣埋首於她的脖窩,鼻音濃重,活像沒斷奶的小娃兒。
話是這麼說,手卻不安分,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往下探……
林慈都有些惱他了,咬著嘴唇,掐住他的手腕,一把摘了出來。
他倒好,不死心地又湊了上來,只是這回用的不是手。
林慈煩得連捶了他好幾拳,他愈發死皮賴臉,比沒受傷前還生猛幾分。
食髓知味,他恨不得將她吃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