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姦情暴露
怡月宮中,燭火方歇,只餘一盞紗燈在榻前幽幽晃著。
常貴妃披著單薄的寢衣坐在榻沿,散著一頭如墨青絲。她已卸了妝,臉色略微憔悴,眉眼間的憂傷正如同燭火搖曳不定。她的手不自覺地覆在腹上,那處尚還平坦,可掌心卻像觸著一團火。
她比誰都清楚,那團火是什麼,這火滅不掉,只會越燃越旺。
而這火種是梁王種下的,可他已經死了。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她選錯了靠山,要是東窗事發,不單單是她,連她的全族都得陪葬。
想著,常貴妃的小腹隱隱作痛,似乎還有熱流往外涌,連服幾日藥了,都不見動靜,偏偏在這個時候……
常貴妃心如鼓擂,她一開始只是不願意在宮裡受氣,不甘心被皇后騎在頭上,她希望燕帝能庇護她,哪知燕帝不過是紙糊的燈籠,風稍大些就滅了,自身都難保更何況保她呢?她戰戰兢兢,只想再尋一條活路,讓自個兒過得舒服些,這有錯嗎?若說是錯,也錯在她入了這深宮,從此不見天日。
常貴妃的手捂上心口,硬是將愧疚壓下去,雜亂的心緒漸漸安定了,她的血也冷了下來。
她沒錯,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在這你死我活的宮裡殺出一條血路來。皇后是個瘋子,她根本沒資格為一國之母,是天下要讓她死。她不過借梁王的手,替天行道!
常貴妃笑了,明艷之色重回眉梢,她相信燕帝愛她,只要稍使手段,他就言聽計從,不久之後鳳位便是她的了。野心與欲望映在她的美眸之中,不知何時,她與梁王越來越像了。
忽地,殿門被推開了,夜風裹著一絲極淡的腥氣灌了進來。
常貴妃不由打了個哆嗦,抬眼望去,燕帝正跨過門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這座寢殿,燭光將他的影子拖得又長又扁,像一條游弋在牆上的黑蛇。
「陛下來了。」
常貴妃強壓著心頭的戰慄,扯出一個溫婉的笑便要起身行禮。
燕帝沒有應聲,只一步步朝她走近。他披著那件明黃的寢袍,領口微敞,露出的脖頸在燭光下泛著青白,像上了釉的瓷。他走至榻前,驀然停住。
常貴妃的心幾乎要從嗓子裡跳出來,她低垂著眼,不敢看他。
燕帝沉默著,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即便靠得不近,依然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子冷氣。
常貴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她清楚不能讓自己顯得心虛,於是她抬頭,朝他露出討巧的笑容。
「陛下。」她又喚了一聲,嬌嗲的聲音粘膩得就像風塵女子,媚醃進了骨子裡。
「愛妃今日氣色不錯。」
燕帝開口了,聲音很乾,很啞。他抬起手,指尖掠過她的臉,最終落在她的朱唇上。
常貴妃渾身一僵,心底恐慌越來越濃,偏又不敢動。燕帝的手冷得不像活人,指甲泛著紫,擦過她的臉頰時,都能感受到他指腹的粗糲。
他的手以前不是這樣。
「陛下……臣妾幫您寬衣。」常貴妃柔聲笑道,伸出去的手卻不聽使喚,在燕帝的眼皮子底下顫抖。
燕帝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卻冷得她險些叫出聲來。常貴妃驚覺失儀,連忙將惶恐硬咽回去,再抬頭時,那雙眼含情脈脈,猶如一汪秋水。
「陛下……」她又喚了一聲,比之前更柔更媚。
燕帝慢慢地將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然後低下眼,定定地望著她。他的眸死黑死黑,猶如瀝青般。常貴妃怕雙眼睛,故意偏過頭巧笑嫣然,故作嬌媚狀。
「朕這些日子忙著朝政,冷落了你。」燕帝頓了頓,嘴角往上揚,像要笑,卻只牽起一個僵硬的弧度,「夜裡,可還睡得安穩?」
「臣妾為陛下憂心,如今見陛下龍體安康,今夜定能睡得好。」
「是嗎?」
燕帝的手從心口移到了她的小腹上,指尖的冷意一絲絲地往裡頭鑽,就像小蛇在探什麼。常貴妃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兒,幾乎要撐不住了。她抬眸,望見燭火在燕帝眼中跳動,卻照不亮眸底的魂魄。
常貴妃眼神閃爍起來,她趕忙替燕帝寬衣,再吹滅一盞燭燈,只要宮裡夠暗,她就能將心事遮掩,然而脫了燕帝的龍袍,見到他的身子,她竟然嚇得叫出了聲,膝彎一軟跌坐在榻上。
龍袍之下的身軀死白死白,白到都能看到青中帶紫的血脈,這些血脈就如蛛網布滿他全身,只有臉那處是乾淨的。
常貴妃已經顧不得禮數了,她以為自己眼花,連忙把滅去的燭燈重新點亮,再照,燕帝的身子依然如常,青白,僵冷,沒有半分活氣。
「陛下……你……你……你是這得了什麼病?」常貴妃聲音發顫,說話都走了調。
燕帝僵硬地低頭看看自己,說:「朕沒得病,朕現在,好得很。」
「可你的身子……」常貴妃緊張得口乾舌躁,不由咽了下口水,「我從沒見過。」
燕帝聽著,微微歪過頭,像是在斟酌,而後他仰面望天,那姿勢分明是在嘆氣,可胸口卻沒有起伏。
常貴妃顫巍巍地把手伸過去,想要摸摸他的心跳。
燕帝驀然低頭望向她,面無表情地說:「梁王的身子,你可看透了?」
常貴妃一驚,雙目瞠得滾圓,恐慌到了極致,神志反而清明起來,懼怕煙消雲散。
「陛下何出此言?!」常貴妃擰起細眉,美眸漸漸被淚水浸潤了。她悲憤交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咬著牙道:「為何將臣妾與梁王扯在一塊兒,陛下是在羞辱臣妾!!!」
「除夕,佛堂,你與梁王苟且,菩薩看得一清二楚,夜裡她就託夢於朕了。」
「胡說!定是有小人進讒言!」
「皇后病危,與你也脫不了干係吧。」說著,燕帝望定她,本就沒有表情的臉,此刻就僵在她眼前,透著一股子沉沉的死氣。
「我……」常貴妃張了張嘴,想說的話被卡在了嗓眼,卡得她嗓子發毛。
這不是她熟識的燕帝,絕對不是!
燕帝逼近她,冰涼的指尖再次挑起她的下巴,可臉上已經沒了昔日的柔情蜜意,只剩下透人心肺的冷。
「不用怕……今夜朕不取你的賤命,朕有事要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