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清北來人改口：「蘇總！」
包間裡的安靜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這十秒鐘對兩位教授來說，比他們博士答辯時被人追問疑難雜症和數據由來那刻還要漫長。
劉老師最先回過神，他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油漬，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再抬頭的時候，臉上那點慍怒和不屑已經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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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劉老師開口頓了一下，像是在舌頭上滾了滾措辭，最後選了一個讓自己都覺得魔幻的稱呼，「蘇總。」
全班又是一陣倒吸氣。
蘇總？
剛才還「小蘇同學」「年輕人不知好歹」，這會兒直接喊蘇總了？
劉老師自己都沒察覺稱呼的變化。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像在學術研討會上向企業家徵求意見的那種腔調。
「以你現在的成就和視野……對我們國內高校的教育，尤其是頂尖人才的培養這塊兒，有什麼看法嗎？」
王教授站在旁邊使勁點頭，姿態放得比劉老師還低半個身位：「是啊蘇同學，你剛才說浙大挺好，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分量跟從普通考生嘴裡說出來，完全是兩碼事。」
「我們做教育的，確實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蘇航天沒急著回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若水。
姜若水正端著可樂杯，杯壁上凝著水珠，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水珠上劃了一下。感受到蘇航天的目光，她側頭翹嘴。
那抹弧度的意思是：關於我的事，你好好說。
蘇航天收回目光，看向兩位教授。
「我不是教育專家，說的不一定對。」
「但我覺得，頂級人才的成長，平台固然重要，可內心的方向和驅動力更重要。」
他頓了一下，手裡的可樂杯朝姜若水的方向微微一傾。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哈佛也好清北也好，都不是她的終點；我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網易也好阿里也好，都只是我路上的短暫一站。」
「平台是死的，人是活的，您二位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話說完，包間裡又靜了。
王教授和劉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驚嘆、有認可，還有一絲很微妙的商業直覺。
王教授率先試探，聲音放得很輕，像怕把蘇航天嚇跑似的。
「蘇總，那您對教育公益這個方向……有沒有興趣？」
他往前邁了小半步。
「北大非常歡迎有遠見的社會人士設立專項獎學基金、實驗室……不瞞您說，我們經濟學院目前有三個企業家捐贈的特聘教授席位，效果非常好！」
劉老師不甘落後，立刻接上：「清華這邊也一樣，姚班和錢班的很多前沿研究，都是靠社會資本支持的。蘇總如果有意向，我們隨時可以對接校方最高層……」
蘇航天啞然。
「兩位老師。」他把可樂杯放下，雙手一攤苦笑道：「你們這態度轉變得，比咱們江市六月的天還快啊。」
王教授老臉一紅，劉老師也有點掛不住，乾咳了一聲。
但蘇航天沒讓氣氛尷尬太久。
他話鋒一轉，語氣鬆弛下來。
「不過，把企業盈餘回饋教育，支持真正有潛力的人，這件事我本人是高度認可的。」
「未來時機合適的話，航霆教育科技……或許會有這方面的規劃。」
這句話在耳朵里，王教授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過去。劉老師動作更快，直接把手機號報了出來，還補了一句「加個QQ方便聯繫」。
兩個頂級高等學府的招生代表，在這間充滿燒烤味的小飯館裡，搶著跟一個十八歲的男孩交換聯繫方式。
畫面荒誕得像一出黑色喜劇。
老鄭站在角落裡，覺得自己教書二十年的認知體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
名片和手機號都留完了，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王教授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正經了一些。
「對了，蘇同學，哦不，蘇總。」
他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這趟來江市，其實還有另一個共同的任務。」
蘇航天挑了下眉：「嗯？」
王教授斟酌著措辭：「今年高考情況比較特殊，高分段扎堆嚴重。有些被我們預錄取的同學，實際位次可能比較靠後，即便是進了學校，到時候的學習壓力和競爭壓力絕對會巨大……」
他看了看劉老師，對方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校方委託我們來跟這部分同學聊一聊，本著對學生負責的態度……建議他們可以考慮將第二志願作為首選，避免落榜的風險。」
說白了，就是來勸退的。
來勸那些踩線進清北、但位次靠後隨時可能被擠掉的考生，讓他們主動放棄。
蘇航天端起可樂喝了一口。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包間裡所有反應快的人都看見了。
王教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好奇地問：「怎麼了？蘇同學是不是知道江市一中有這樣的情況？」
「名單明天才會從省招辦傳給我們，」王教授補充道，「我們現在也不清楚具體是誰。」
蘇航天沒說話。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可樂杯往嘴邊一送，目光越過杯沿，看了一個方向。
不是刻意的，甚至帶著點無辜。
但全班至少有十五個人的視線，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位置。
薛倨偉的座位方向。
那位考了681分，剛好踩線進的北大光華，今天一開始耀武揚威的副班長……
李浩第一個沒繃住。
他用力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一種類似於哮喘發作的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個女生已經把臉埋進手臂里，憋笑震得桌子在輕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