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越公主來找茬的?
御書房。
已經起身的雲通站到一邊,側臉與蕭三思再次對視,彼此會心一笑。
老臣霍正跪地痛哭:「老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二皇子輔政多年,從未出過差錯,一朝被廢太子位,已經朝野震盪,人心惶惶!
如今再放任不管,恐失人心!」
「夠了!」
建豐帝將手中剛拿起來的奏章重重摔在案上,「你不是看到了,朕不過說他兩句,他就受不了撂挑子!」
「朕留著他是讓他為朕分憂的,不是讓他跟朕唱反調、打擂台的!」
「沒了他,朕還有通兒!與南越國和談的事通兒辦得不就很好?」
「霍大人,朕不是只有雲逸這一個兒子,江山也不是非得交到他手裡才行!」
「你們這些朝臣老人怎麼想的朕很清楚,但朕怎麼想的,你們卻不知道!」
說到最後,建豐帝面上露出冷笑,一副「我早已看透你們」的架勢。
霍正面上悲色更甚。
皇帝明顯不耐,已將此事定性為世家門閥押注云逸的最後一搏了,他還能怎麼說?
雲通臉上笑意更濃,幾乎要抑制不住。
諸多辛苦謀劃,終於等到了今天!
蕭三思到底年歲更大,更為「穩重」,輕咳一聲提醒雲逸,高聲道:「霍大人,目前最要緊的是推動與各國使節和談細則,不是糾結二皇子去留問題。」
「難道二皇子不在了,我們便將各國使節晾在一邊?」
說著,他拱手朝建豐帝道,「皇上,除了南越和談已經由六皇子談妥外,目前尚有百羅與東越兩國的使節尚未談妥。」
建豐帝見蕭三思岔開話題,滿意點頭,聲音卻變冷:「霍大人,接待外使如此重要的大事,本該是你們禮部跟鴻臚寺的分內之事,如今卻要靠旁人替你們操心?」
霍正臉色難看,沉聲道:「皇上,百羅與東越使者以往都是二皇子……」
「朕說夠了!」
建豐帝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躥了上來,「雲逸那個混帳不在,你們禮部跟鴻臚寺就不知道怎麼做事了?」
「那朕還要你這個禮部侍郎做什麼?」
「霍大人,朕念你是老臣,給你個體面,自己請辭吧!」
霍正身子一顫,「皇上……」
建豐帝揮了揮手,示意太監將其請出御書房,這才看向雲通,「通兒,南越國的事你做得很好,這百羅與東越國的事你怎麼看?」
雲通感受到了皇帝的器重,拱手正色道:「父皇,兒臣面聖之前跟鴻臚寺、禮部的人了解過了。
百羅國每年來就是進貢些山參毛皮,再舉辦個文會切磋就行。
實在不需……額……兒臣打算面聖之後就去文會看看……」
「等等!」
建豐帝抬手打斷,「不需什麼,怎麼不說了?」
「這……父皇……」
「說!」
「百羅不過彈丸之地,東西皆海,於我大楚來說無關輕重,實在不需每年花二十萬兩銀子跟十萬匹絹布的『歲賜』維持……」
建豐帝怒了,「這個混帳!」
此前百羅出使都是雲逸交接,每年二十萬兩銀子……這得花多少冤枉錢?
那些可都是他這個皇帝的錢!
雲通「慌」得趕忙跪下,滿臉歉疚:「父皇息怒,二哥肯定也有他的考慮……」
建豐帝怒斥:「不許再提他!他要有你一半省心,朕就高枕無憂了!」
「是……是!」
「說說東越。」
建豐帝擺了擺手,深吸口氣,強行轉移話題。
雲通先是欲言又止,一副想要替兄長說話的樣子,被建豐帝瞪了一眼後「只得」改口:「父皇,此番南越國主動提出以清原縣換取榔頭山,必是懾於父皇龍威,我大楚的國威。
東越若想得到我大楚庇佑,也應拿出足夠誠意……」
聽完雲通所言,建豐帝龍顏大悅,拍案笑道:「好,通兒,就依你所言,放手去做吧!」
……
王府書房內,何健滿臉嚴肅。
「南越楊明珠,她怎麼也來了?」
王爺小心,此女不簡單,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
雲逸疑惑,「為何?」
他遍尋記憶,此前和談並沒有關於「楊明珠」的信息。
「此女乃南越國主楊大眼嫡女,據說貌美如花,心如蛇蠍,曾偷摸一人潛藏到南疆苗寨,將苗王一身刀法、養蠱手段盡數學了去。
後又師從南越古拳宗師劉高棉,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她若用蠱,防不勝防。」
「用蠱……」
雲逸皺眉,蠱這種東西他一直秉承的原則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不信邪的,墳頭草長得都快。
何健主動請纓:「不如我先去見她,確定無礙後您再去。」
「不用,」雲逸沉吟後擺手,「要麼不見,要麼直接去見。
畏畏縮縮,反落了下乘。
王虎?」
「屬下在。」
「蠱你能防住嗎?」
「能!」
「確定?」
「王爺放心,宗師級的武夫感知敏銳,能憑細微之氣隔牆識人。蠱蟲之氣雖小,於我而言卻如暗夜螢火。
她敢出手,逃不過我的感知。」
「若是與之放對呢?」
「她不是我對手。」
王虎淡定搖頭,似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那好,去見!」
雲逸很乾脆。
想要破局,不可能一點險都不冒。
就像在皇宮裡怒懟皇帝一樣,真當皇帝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
然而何健卻伸手攔住兩人,目光嚴肅地看向王虎,「王虎,我知你武藝高強,可王爺不容有失!
楊明珠師從苗王、劉高棉,武藝同樣不俗。」
王虎自信一笑,「苗刀的確高妙,但自上一代苗刀刀王死後,其最精髓的三刀已經失傳近百年。
沒了那三刀,便是苗王親至從我手裡也討不到便宜。
至於古越拳法……女子練此功威力先天就打了折扣,不足為懼。」
何健仍舊將信將疑。
雲逸爽朗笑道:「師兄,難道忘記你我剛才所說的了?」
何健這才罷手,卻仍緊緊跟在雲逸身側。
三人一路到了會客廳,果然見到一男一女分上下首坐在客位。
男人頭戴黑色大檐帽,身著白色襴衫,正側臉搖扇看向正廳的一幅山水畫作,
女人細眉亮目,有幾分江南小家碧玉之氣,卻半束披髮,身著曳撒,又添了幾分男子英氣。
雲逸微微瞥向何健,這就是你說的貌美如花?
這麼看楊明珠的話,也就比王府里的侍女們好看些,哪有何健說的那麼誇張。
『想來是因為南越國小地方,加上她公主的光環……』
進門時,她先是看了王虎一眼,旋即目光審視著雲逸:「你就是雲逸?」
「我不是。」
雲逸同樣目光審視,搖頭輕笑,指了指王虎,「他才是。」
楊明珠皺眉側頭,看向同行男子。
男子起身拱手,「阮修文見過王爺。」
雲逸頷首。
此前兩國和談時,阮修文是南越使節,兩人見過面。
楊明珠眉頭一挑,輕哼道:「你這人,明明就是雲逸,還說自己不是。
難怪你比不上晉王雲通!」
何健皺眉,這位南越公主是來找茬的?
王虎則目光不善,這女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