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東邊不亮西邊亮
隨手處理了兩個看門太監，雲逸徑直走向府內。
院裡當值的太監、侍女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依然跟尋常一樣散漫。
瞌睡的瞌睡，閒聊的閒聊，還有捧著書對花吟誦的。
不過見到雲逸時他們還是慌忙正身垂首，「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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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之前，雲逸基本上都是擺手點頭就不再管他們了。
而這些侍女太監也習慣性地垂首之後立馬起身，就要離去。
雲逸現在的情況他們都知道，自身難保，沒功夫去管他們。
不想這次雲逸沒有徑直離去，而是目光審視幾人！
這些侍女太監往日裡被慣得太過，早沒了守門太監的眼力勁，甚至一個膽大的宮女還疑惑問道：「王爺這樣看著奴婢們做什麼，可是有什麼不妥？」
雲逸看了一眼，侍女名叫翠雯，之前就是她扯著自己的褲腳哭，還故意讓府上的宮女看到。
第二天御史台就參了他……
雲逸暗自皺眉，原身竟無用至此，一個小小侍女都能成為攻訐他的把柄了！
但他面上卻是眯眼而笑，「怎麼，本王的王府，想看什麼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翠雯還未意識到他話外意思，含笑道：「王爺說笑了，整個王府都是您說了算，奴婢只是關心您。」
「本王說了算……關心本王……」
雲逸點頭，似很滿意這回答，四下看了一眼後目光變冷，「既是關心本王，何以院裡的花草沒修剪，地未掃？
就不擔心本王見了花草蓬亂心情不好，走了邋遢地面摔倒？
內務府就是這麼教你們規矩的？」
翠雯正要嬉笑回答，聽到後面的話已是驚得慌亂，忙跪下帶著哭腔道：「王爺，奴婢不敢！」
雲逸懶得理她，只微微朝王虎側臉，「來人，按住了打！」
王虎目光大亮，把手一招，身後兩個行伍出身的壯碩隨從直接上前，拖了翠雯就往旁邊走。
翠雯渾身哆嗦，驚恐哀求：「王爺，奴婢錯了，求王爺饒過奴婢這一會！」
雲逸不再看她，又看向其餘侍女、太監。
「章玉是吧，分內的事不做，卻有閒工夫吟詩作對？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來侍奉人，倒像是來做主子小姐的！
王虎，差人拿了她的身契，送去教坊司，那裡多的是人跟她吟詩作對。」
「還有你，小多子，本王記得這月你建盞碎了四五個，阿丹國上供的琉璃杯也被你碎了，真是好大的譜！
這樣的下人，本王用不起！」
「王虎，往死里打！」
「……」
隨著雲逸閻王點卯式的開口，一眾宮女、太監嚇得噤若寒蟬，跪地求饒，「王爺！」
「求王爺饒過小的……」
雲逸皺眉，「太吵了！」
王虎一個正身，抬手一記手刀將面前侍女打暈，又回頭看了一眼幾名侍衛。
侍衛們依法炮製，院裡頓時安靜起來。
剩餘人眼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嚇得以頭搶地，哆嗦不停。
不說他們知道自己本身就有錯，單以雲逸皇子的身份，就算再窩囊，想要碾死他們不比碾死一隻螞蟻多費多少功夫。
雲逸接連罰了幾人，早已驚動了王府的長史何健。
他一身青袍，短髭白面，一派精幹模樣。
何健是從他做太子時就做他的府上長史，也是已故太師莊恩銘推薦的，論起來算是他的師兄。
王府長史，就是朝廷給的有編制的王府管家。
建豐帝廢他的太子位之前，何健就曾提醒過他小心提防晉王一黨，並勸他趁著輔政期間剪除其羽翼，早定大局。
但原身聲稱「不可殘害手足兄弟」，拒絕了他的提議。
何健心灰意冷，曾向原身請辭，不等原身答應，太子位又被廢。
如此一來，他反倒不再提離去的事。
若沒有何健打理，王府內忠心於他還能留下的，只怕只有王虎了。
『是個忠臣，被原身浪費了。』
雲逸心中暗嘆。
不等他開口，何健已經拱手行禮，「王爺，這是……」
「幾個敷衍懈怠的下人，罰了一通。」
何健目光一亮，「王爺！」
他早就諫言云逸整肅王府風氣防止被外人滲透。
結果卻被雲逸以「身正不怕影子斜」為由拒絕，平日裡為了所謂名聲，更是處處寬仁。
來時他瞥了一眼，被罰的幾個宮女太監都是吃裡扒外的東西，打死了都不冤枉。
看這情形，王爺這是終於要整肅王府了！
「師兄，到書房來，我有話要同你說。」
「師兄……」
何健目光閃動。
尋常時候王爺都是叫他「何先生」，而一旦稱呼「師兄」，必然有要事相商。
「是！」
何健規矩跟了過來。
王虎叮囑了隨從「按王爺說的往死里打」之後，跟著來到了書房門口守著。
何健等著雲逸坐下，這才恭敬站到書案旁，兩手交疊於前，垂首道：「不知王爺要說的是何事？」
雲逸便將御書房經歷說了一遍，何健驚駭悲呼：「王爺，您，您怎能如此？您可是恩師寄予厚望的皇子啊，您怎能負氣說出不要太子位的話？」
雲逸耐心聽何健說完，幽幽道：「不然我繼續這樣被雲通、蕭三思一黨鈍刀割肉到死？」
「嗯？」
何健愣了一瞬，目光中閃著激動，「王爺，莫非……您是以退為進？」
「不，這太子之位我是真不要了。」
「啊，王爺，這……那我們以後怎麼辦啊？」
雲逸心下大動，何健下意識說的是「我們」，足見其心跡了。
他呵呵一笑，拋出一句：
「東邊不亮西邊亮。」
「東邊不亮西邊亮？」何健滿臉疑惑，「王爺，這是何意？」
「東邊不亮西邊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京都不順，別處或許有轉機，我為何要一條道走到黑？」
何健這才明白，激動得不住搓手，「那……王爺是準備去哪裡？」
雲逸沉吟道：「還未定下，不過南……」
話音未落，他便聽到門外王虎的聲音響起：「王爺，南越國使節楊明珠求見。」
說著話，他已經自覺走了進來。
雲逸眉頭一挑，目光幽幽，「呦，真是白天不能講人，晚上不能說鬼。
南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