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滿朝文臣都不行?
皇宮,御書房。
陳公公聲音委屈:「皇上,二皇子說他先遵您當面下的口諭,至於老奴帶去的口諭,與前一個相悖,他不會遵旨。
皇上,二皇子這哪裡是刁難老奴,分明是在抗旨!」
剛平復沒多久的建豐帝怒不可遏,豁然起身,一把將御案上的東西全推了,聲音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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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天啦!」
「這個逆子,他這是鐵了心要跟朕打擂台!」
「他想藉此告訴朕,老六不如他,大楚需要他,朕還需要他!」
「想用這種法子逼朕讓步?不可能!」
「朕在九子奪嫡中脫穎而出,是先皇欽點的大楚天子,是迎著明槍暗箭殺出的硬骨頭、鐵漢子!」
「有朕在,大楚亂不了!」
「去,讓翰林院、文淵閣、崇文殿的人都去,還有新科狀元、榜眼的,叫什麼來著,都叫去!」
陳公公哆哆嗦嗦回應:「皇上,翰林院、文淵閣、崇文殿的鄭大人、毛大人、李大人連著稷下學宮的幾位大學士都去了同慶樓……」
建豐帝愣了一瞬,火氣更盛:「然後呢?他們也沒寫出來?」
「……是……是……」
「這群廢物!酒囊飯袋!」
建豐帝重重拍案,「平日裡一個個不是眼高於頂,恃才傲物嗎?區區一首像樣的詩寫不出來?」
「新科狀元呢?你們不是說他詩寫得極好嗎?也沒寫出來?」
陳公公額頭冒汗,哆嗦著一聲不敢吭。
新科狀元劉明達的確去了,也沒寫出來!
建豐帝見他神情,已然猜出結果,抄起桌上的墨錠砸了過去,「那就趕緊想,京都還有誰有文采的,現在就去找……霍正,霍正有沒有去?
朕記得他先後在稷下學宮、崇文殿、文淵閣都待過,他的才學可是連莊夫子都認可的……」
說到這裡,建豐帝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神采奕奕,「去,讓霍正去,只要他能寫出勝過百羅人這首詩的,朕立刻讓他官復原職!」
陳公公臉色更難看了,「皇,皇上,六皇子第一時間就找了霍大人,可霍大人說,說……」
「說什麼!」
「他說他寫不出來。」
「寫不出來?」
建豐帝麵皮抽動,「他是寫不出來,還是不願寫?」
「他不過是想利用這個機會給自己、給老二爭取籌碼罷了!」
「老二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籠絡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以為這樣朕就會妥協?笑話!」
「豈有天子向臣子妥協……」
話音未落,外面又想起小太監尖亮的嗓音:「皇上,禮部尚書霍正求見!」
建豐帝目光一挑,「這老東西,還自稱禮部尚書,朕就知道他貪戀權勢!
看他怎麼說……宣!」
「宣——」
「草民霍正,參見皇上!」
「……」
建豐帝皺眉不已,「霍正,一會禮部尚書,一會草民,你跟朕玩什麼把戲!」
霍正拱手正色道:「草民有要事啟奏,擔心皇上不見,所以稱官職。
可草民已經辭官,沒了官身,見了皇上不敢欺君,所以稱草民。」
建豐帝不耐揮手,「行了,不用跟朕官職草民的繞,說吧,你來幹什麼了?」
霍正也不囉嗦,跪地沉聲道:「皇上,同慶樓之事非二皇子不可解決!」
建豐帝冷笑,指著霍正,卻看向陳公公,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怎麼樣,朕沒說錯吧,他就是想用這個機會要挾朕,為老二說話!」
「霍正,老二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替他說話?」
「就因為他母族是王家,是你們世家門閥的代表,你們就這樣不分黑白對錯地支持他?」
「你身為儒家士子,口口聲聲忠君為國,如今為了一己私利,卻眼睜睜看著我大楚受辱,能寫詩卻不肯出力,這就是你所說的忠君為國?」
霍正連忙搖頭,「皇上誤會草民了,家國大義當前,草民不敢因私廢公!
若真能寫出這樣奇詩,草民必不會容許百羅之人如此放肆,早去同慶樓了。
草民若想挾勢逼迫皇上,又何須走這一遭,徒惹逼君的嫌疑?」
建豐帝怒極反笑:「依你所說,你這樣飽學之人都寫不出詩來,老二去就能寫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滿朝公卿,多少飽學之士,都不如他?」
霍正正色,「二皇去的話能解決此事,挽回我大楚的顏面。」
建豐帝都氣笑了,「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讓老二出面,然後憑著他跟百羅的交情勸退百羅使臣!
然後你們就可以趁此機會大肆宣揚,朝廷離了老二不行,老六做不成事,對不對?」
「霍正啊霍正,枉朕還念你是老臣,以為你忠心耿耿,所以才不計前嫌見你一面,沒想到你跟朕耍這樣心思!」
霍正急了:「皇上,草民聽說皇上要停止給百羅的歲賜,這可不只是一首詩的事!
如今東越、南越國的使節都在京都,他們要知道我們對百羅國尚且如此,對他們就……」
他沒有說完,建豐帝臉色卻愈發難看了。
與東越、南越相比,百羅國跟大楚的關係無疑更近。
至少百羅國對大楚是稱臣,而他們卻是邦交國。
大楚斷了百羅國的歲賜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釋放一種信號:大楚現在不需要這些!
南越國清苑縣土地,還有東越國主張的兩國海市……這些原本可以算作他在位期間功績的事可能就此告吹。
一時間,建豐帝臉色陰沉如水,負後的手也死死攥拳。
好半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讓老二進宮!」
霍正激動不已,連連叩首:「皇上聖明!」
然而陳公公卻杵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建豐帝。
皇帝火氣再起:「狗奴才,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召人!」
陳公公一個哆嗦下跪,「皇上恕罪,二皇子他……他不遵口諭,要,要明旨……」
「這個逆子!」
建豐帝快要氣炸了,「朕不需……」
霍正聽聞此言,忙叩首高呼:「求皇上以大局為重!」
建豐帝狠狠攥拳,忍了又忍,仍壓不住火氣,最後抬腳狠狠踹在陳公公身上:「狗奴才,還不磨墨鋪紙,眼睛是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