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文會丟臉?與我何干!
「出什麼事了?」
「今日百羅在同慶樓舉辦文會,六皇子云通帶人參加。
文會沒有按往年慣例先舉文會再交文書,而是六皇子直接當眾宣布自今年起,大楚不再賜『歲賜』給百羅。
大楚在邊市貿易上也不再大批採購百羅的山參、毛皮……」
「嗯?」
車內的雲逸眯眼冷笑,雲通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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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百羅這樣一個近在嘴邊的鄰國,大楚及大楚之前的歷代中原王朝自然嘗試過將其征服,納入統一版圖。
但百羅國地理得天獨厚,與大楚東北地界隔著廣袤的長青山,西面又跟大楚隔著廣闊的東海。
不管是陸路還是水陸都不好征服,反倒是百羅仗著進可攻退可守的地勢一度占領過不少東北地界。
對於如此雞肋之地,不少中原王朝都沒什麼好的辦法,多是安撫為主。
然而百羅之地對大楚來說雞肋,對它的另一個鄰居——東面與之隔海相望的東桑國卻視百羅為必得之地!
東桑是海中彈丸小國,天災不斷,一直想奪中原疆土為其立國之本。
若是直接跨海而來,無異於自掘墳墓。
可若是先得百羅,再以百羅為跳板入侵中土,野望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可以說,百羅充當了大楚跟東桑的中間緩衝帶,拉攏百羅,有助於防衛東桑!
所以此前的雲逸一直主張用每年二十萬的「歲賜」跟十萬匹布的報酬換取百羅國堅定死守大楚的東北門戶。
沒想他那個生物學弟弟竟如此蠢貨……不,連建豐帝竟也如此鼠目寸光!
需知一旦東桑進犯,其銀錢消耗動輒都是數百萬起的!
照老皇帝跟雲通這麼折騰法,大楚遲早得玩完!
『亂了好,亂了老子才有機會!』
雲逸擺手笑道,「這叫什麼出事了,跟我又沒關係,回府!」
「不是,王爺,還有……」
「還有?」
「百羅國的使臣,好像那個叫崔百泉的,聽到六皇子宣布這個消息後說了句『這就是所謂的上邦氣象』,在後面的詩詞切磋上直接寫了一首奇怪的詩,大楚的人沒一個寫出來,都悶頭當啞巴。
那姓崔的又是一通冷嘲熱諷……」
「奇怪的詩?」
雲逸來了興致。
大楚好歹是天朝上邦,朝中文臣不少,濫竽充數的肯定是有,但擅長詩詞歌賦的也不少。
什麼詩能讓在場的文臣集體噤聲?
「呶,王爺請看。」
王虎遞了一張紙條。
雲逸接過看了看,啞然失笑,難怪!
只因紙條上赫然寫的是一首迴文詩:
桃園滿艷溢春早,
艷溢春早花香飄。
飄香花早春溢艷,
早春溢艷滿園桃。
迴文詩,詩句正著讀、反著讀都通順。
這種技巧多過情感的迴文詩極少有即興之作,多是事先準備好的。
簡單說來拿出這種詩的,不是炫技就是爭風頭。
再結合雲通要斷了百羅歲賜、崔百泉那句「這就是所謂的上邦氣象」就可以斷定,這首詩就是用來打大楚的臉的:
你大楚不是上邦麼,不會連同樣的詩都寫不出來吧?
只會小肚雞腸地計較二十萬的歲賜?
這就是所謂的上邦氣象?
看完之後雲逸撇了撇嘴,將紙條揉作一團扔掉,只吩咐道:「回府!」
「啊?」
王虎愣住,「不是,王爺,您不去看看嗎?」
「不去。」
「可是詩會鬧得很僵,大楚文官里沒一個寫出來的,崔百泉還說『要是沒人寫出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六皇子不願丟份,生拖著讓酒宴結束,催著在場的文臣寫……
再寫不出來,咱們大楚可要丟臉了!」
雲逸仍舊無動於衷,拉上窗簾,「回去!」
禍是雲通跟老皇帝闖的,干自己鳥事?
自己以前給老皇帝擦的屁股還少了?
結果呢?
王虎見雲逸下令,不再多說。
剛到王府門口,馬車還未停穩,新換的看門太監就尖著嗓子叫了起來:「王爺回府——」
雲逸一隻腳剛落地,何健就小跑著前來迎接了。
「王爺,王爺!」
「何事如此驚慌?」
「宮裡來人了!」
「宮裡來人?」
「是為同慶樓文會之事,消息王爺已經收到了吧?」
雲逸點頭:「收到了,不去。」
何健詫異,「王爺,此番文會,百羅怨氣不小,看架勢是要大楚損些名聲的。
以王爺跟百羅使臣的交情,只要出面,此事定有轉圜餘地,到時……」
雲逸抬手打斷,「師兄,你覺得此事的癥結在何處?」
何健噎住。
文會的癥結不在於百羅這首詩,而在於大楚皇帝既不願繼續給歲賜,還想在文會上有面子,不損上邦氣度。
這種事,真是憑雲逸出個面、講交情能解決的?
真要就此解決了,他又能從皇帝那裡得到什麼?
何健側臉,以眼神示意雲逸。
雲逸瞥眼看去,正看見建豐帝的貼身太監陳公公朝他走來。
「王爺!」
陳公公滿臉急切,「快跟咱家走一遭!」
雲逸故作不知,神色疑惑:「去哪兒,做什麼?」
「去同慶樓,十萬火急,咱們路上說。」
陳公公抬腳就往外走,結果都出了門卻發現身後毫無動靜。
回頭看時,卻見雲逸皺眉看著他。
陳公公疑惑催促:「王爺,您怎麼不走啊?」
雲逸冷哼,面露寒霜:「本王為何要走,你一個太監倒支使起本王了!」
陳公公愣了一瞬,「王爺,咱家可是奉了皇上之命……」
「皇命?」
雲逸上下打量,「既是皇命,當有旨意,聖旨呢?」
陳公公以為自己聽錯了,聖旨?
以往時候有事宣你入宮,哪裡要什麼聖旨?
「王爺,」陳公公壓著心底不滿,「皇上下的是口諭。
咱家難道還敢假傳聖旨不成?」
『用皇帝壓老子?』
雲逸心底冷笑,面上卻搖頭認真道:「陳公公,不是本王不信你,實在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見不到皇上旨意,本王不好擅作主張。
再者,同慶樓文會不是由六弟全權處理嗎,難道他沒去?
有事你該找他啊……」
陳公公急了,「王爺,皇上口諭要你去同慶樓解決百羅使臣鬧事,你難道要抗旨嗎?」
雲逸仍舊搖頭,「可我今日出宮之前,父皇也下了口諭,不讓我再插手朝政。
一面是父皇親口跟我說的口諭,一面是你傳的口諭,要我遵哪個呢?」
「依本王所見,陳公公還是回宮去請一道聖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