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楚群臣揚眉吐氣了！
「寫出來了？」
在場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陳公公手中紙張。
雲通更是驚喜地趕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連一角帶翻了酒杯也渾然不覺。
他一把接過紙張，目光卻死死盯著陳公公。
後者會意，接著垂首行禮、旁人都看不清他嘴型時拱手低聲說明：「皇上跟霍大人都看過了，確是好詩，殿下放心！」
雲通心下大定，接過詩後並未直接打開，而是轉臉走向崔百泉，「崔大人，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大楚沒人能寫出來？
這不就有了？」
崔百泉將信將疑，卻不願輸了氣勢：「哦，那崔某倒要見識一番，究竟何人有此此才學了。」
他是多年留學大楚，精研中原儒學，才學早達儒家夫子水準，在百羅甚至有「崔聖人」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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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首尾顛倒皆能成句的迴文詩乃是他的得意之作，一直珍守自賞。
若不是這次大楚以勢壓人，他也不會拿出這首詩來揚名。
畢竟按照往年出使大楚的目的是邦、屬交好，而非意氣之爭。
再加上往年招待他們的雲逸殿下待人又謙遜可親，他更沒理由拿這首詩出來掃興。
雲通此時得了陳公公告知，確定有父皇跟霍正背書，底氣一下足了起來：「崔大人，本王原本是想著兩國邦交，需以誠待人，所以對你開誠布公，在文會開始之前就言明我大楚今後的主張。
沒想到卻被你認作是我大楚挾勢逼人，氣量狹小，竟以一首詩極盡嘲諷、賣弄。
本王本著上邦氣象，不願與你計較，你卻變本加厲，大放厥詞。
也罷，本王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上邦氣象，什麼是真正的上邦文章！」
說著，他將紙張打開來，匆匆一瞥後徹底放下心來，朗聲念道：
「鶯啼岸柳弄春晴，
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
晴春弄柳岸啼鶯。」
念完之後，雲通下巴抬高，「崔大人，如何？」
「這……」
崔百泉愣了，下意識贊了聲，「好詩！」
大楚文臣聽罷，一個個面紅耳赤，忍不住高聲贊道：「好詩！」
「鶯、柳、月，三者交相輝映，動靜相得益彰，妙！」
「崔大人，你以為自己一首桃花香的就寫盡了春日之美，卻不知於我大楚真正的有才學之人相比，還差得遠吶！」
「區區百羅，便溺之地，自以為寫得了一兩首詩便拿來顯擺，可笑！」
「不錯，彈丸之地怎知我大楚地大物博，能人更是輩出？」
百羅眾人聽到這般言語，一個個氣憤不已，反唇相譏：
「先前諸公悶若鵪鶉時怎不見地大物博，能人輩出？」
「聽諸位大人言語，倒像是你們寫出這首詩似的！」
「一場文會詩不見寫幾首，真是奇聞，這便是大楚的風貌？」
「……」
百羅本以為勝券在握，終可在文會上掙回顏面，乍逢挫敗，怎肯甘心？
而大楚一方則是被崔百泉一首詩壓得鬱悶半晌，驟得還擊，終於揚眉吐氣，怎會罷休？
是以從陳公公進場到雙方撕開麵皮互相譏諷，不過片刻。
崔百泉看著吵嚷不休的雙方，看向雲通皺眉道：「這便是殿下的待客之道，大楚的氣度心胸？」
雲通此時有了詩還擊，自然也不客氣：「本王的待客之道取決於客人的做客之道，這，也是我大楚的待客之道。」
他已想得明白，現在雙方各寫出了一首詩，怎麼傳出去都不算大楚丟人。
充其量算是兩國意見不一，爭論不休罷了。
不服？
有本事你百羅來打我大楚！
敢嗎？
有了底氣的雲通自然不再掩飾自己想法跟態度，甚至挑釁地沖崔百泉笑了笑，「崔大人若覺得勞累，文會便到此為止吧。
本王今天也確實盡興了。」
「不！」
崔百泉忽然抬手，甚至還提高了音量，抬手示意百羅眾人止聲。
「文會文會，自然是文學切磋交流之會，怎可只有兩首詩就匆匆結束？」
「哦？」雲通眯眼而笑。
他自然看出崔百泉此時動了火氣。
但他一點也不擔心。
他不擔心對方還會再寫一首這樣的迴文詩：想來崔百泉也要擔心大楚的那人還能再寫出一首來。
繼續在這種詩上糾纏，沒意義！
而只要不再寫這種事，他不信在場大楚那麼多文臣跟飽學之士，會敵不過一個崔百泉！
顯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眾多大楚文臣聽到後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他們都相信一件事：一個人學問再高，也無法跟一群人相比！
崔百泉此時的做法，無非是惱羞成怒、垂死掙扎罷了。
便連蕭三思這種靠關係爬上去的也挺直了腰杆，眯眼冷笑：「諸位，既然崔大人還要繼續，咱們是不是該好生『待客』？」
眾人鬨笑：「這是自然！」
「我大楚是文明上邦，豈會跟下邦小民計較？」
雲通已是面帶微笑，故意側身讓崔百泉看盡眾人反應。
崔百泉微微眯眼，高聲笑道：「諸位既然有此雅興，那便再好不過。
所謂文會，說起來不過四個字：吟詩——作對——」
大楚群臣聽到「吟詩作對」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若是作勢還要講究個韻、詞、意、象，不是簡單工整就可以。
有人甚至苦練多年，於詩詞一道也只堪平平。
可要是「作對」……
大楚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蒙學幼童，那個沒學過《笠翁韻對》？
新科狀元劉明達更是兩眼放光，兩股振奮，幾欲主動起身自薦要跟崔百泉單挑。
剛才崔百泉寫出那首迴文詩時，他沒少被人關注、嫌棄過。
他們雖然沒說話，可眼神卻勝過千言萬語！
概括起來大致就是：
「你可是狀元，你寫不出來詩？」
「這你都寫不出來，還是狀元？」
「嘖嘖，就這還狀元……」
那些眼神他發誓這輩子不想再面對第二次！
如今乍聽崔百泉提到「作對」他心中篤定，必須要憑此一雪前恥，一鳴驚人！
崔百泉看了眾人神色，心中冷笑，淡淡開口：「崔某這上聯就五個字：老太太太老。」
說罷，他看也不看眾人，徑直回去坐下。
而大楚群臣這邊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神色各異，但眼神、臉色的意思卻趨於一致：
這……是什麼對子？
這……誰對得出來？
雲通皺眉不已，目光再次在群臣中掃視。
而群臣再次如先前那般如避瘟神，側目低頭，抿嘴不語。
蕭三思再次矮了幾分……
盛宏、曹默然再次拈起了鬍鬚，眯眼細思。
新科狀元劉明達再次沒有回頭，沒有抬頭，卻覺得背後正有一把把刀子在剜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