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此好詩絕對，究竟是何人所寫？

  「少奶奶奶少？」

  「這……居然對出來了！」

  「好……額，對出來就好！」

  「……」

  同慶樓內，當陳公公重新出現並當眾念出這句下聯時，文會在場的人瞬間就議論起來。

  百羅這邊的眾使臣一個個臉色難看，跟吃了蒼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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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人在百羅有「崔聖人」之稱，結果卻被大楚連下兩城！

  崔百泉本人更是驚得瞪大雙眼，內心震撼。

  『真對出來了……這種對聯都有人能對得出來，少奶奶對老太太……』

  跟剛才那首迴文詩一樣，這首對聯也是他的偶然所得，連他自己都沒對出下聯！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絕對，沒人對得出來，沒想到……

  反觀大楚這邊反應卻是不一，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眾武將。

  「哈哈哈，少奶奶奶少，正對的上，意思比剛才那個『老太太太老』有意思多了，對得好，對得妙！」

  「少奶奶奶少，想來是先天不足，沒得再虧了孩子……嘖嘖，這也只能是少奶奶了，妾要是這樣的指定不成！」

  「也可能是家裡條件不好，這才輕了些……」

  「你是不是蠢，都少奶奶了，又是生兒育女的有功之人，會缺了她吃喝？」

  「怎麼不能，說不定是家道中落了，再或者是生了個女娃，家裡公婆不喜？」

  「了不得，了不得，能寫出這種下聯的人很懂啊！」

  「……」

  武將這邊神色輕鬆，歡聲笑語。

  反觀一眾文臣的反應卻不一而足。

  大學士盛宏看向身側曹默然，面有不忿之色，低語道：「這等粗鄙不堪之語，真是有辱清聽，怎登大雅之堂！」

  曹默然眼底不快一閃而逝，不咸不淡說了聲:「能對出來就是好事，不是嗎？」

  「可……」盛宏還想反駁。

  似乎是想到自己連對都沒對出來，又識趣地閉嘴。

  狀元劉明達臉色漲紅，該死，他又沒想出來！

  榜眼季墨林滿臉懊惱地敲了敲額頭，以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讀萬卷書，還得行萬里路啊！」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能全怪自己，誰讓醉春苑的姑娘們一個個都很豐腴的呢。

  蕭三思再次活過來一般，目光逡巡，睥睨四顧。

  雲通則看向兩次立功的陳公公，面露肯定之色，趁著旁人沒注意低聲問道：「這對聯何人所寫？」

  陳公公面露為難，「這……」

  還沒等他開口，百羅副使金永忠與崔百泉對視一眼後豁然起身，高聲道：「殿下，崔大人的上聯是『老太太太老』，用詞雖不華麗，卻也不似大楚這般粗俗不堪！

  『少奶奶奶少』……這樣的詞怎等得了文會這樣的大雅之堂？」

  雲通皺眉。

  都對出來了，又說不夠高雅？

  輸不起？

  他雖這樣想，卻不能自己說。

  不然真就應了崔百泉所說的沒有天朝上邦的氣度了。

  再說，一個副使而已，又何須他堂堂皇子親自回應？

  顧不上去聽陳公公說出是誰，他側臉看向一眾文臣，微微眯眼，意思明顯。

  寫詩寫不出來，對聯對不上來，要是連這種話也對不上來，這些人以後就沒有必要出現在朝堂上的必要了。

  果然，聽到這話的曹默然豁然起身，瞥了一眼盛宏後冷哼道：「金大人此言大謬！」

  「對聯最早出自何處？」

  「乃上周朝時詩韻古頌演化而來！」

  「詩韻古頌又從何而來？」

  「乃周朝樂官訪集民歌俗月而成……在上其為詩韻古頌，在下其為鄉野之民傳承開智的一法！」

  「夫子云，禮失求諸野，樂喪訪民間！

  沒有民間的民歌俗語，哪來的詩韻古頌？」

  「所謂大俗大雅，也不過人吃飽喝足了之後，多些功夫去琢磨自己喜歡聽哪些，不喜歡聽哪些罷了？」

  「於再做諸位而言，詩書禮樂為雅，鄉野小調為俗，俚語放言為鄙，可於鄉野之民而言，『大胸脯』怕是比什麼都對他們心意！」

  說到這裡，他嘲諷地看向金永忠，「金大人連對聯出處都沒弄明白，就妄言粗俗，豈非貽笑大方？」

  榜眼第一個出聲贊道：「曹先生說得極是，大雅大俗有時只在一念之間，強行區分的是人！」

  劉明達再生懊惱，趕忙附和。

  其餘文臣也紛紛點頭稱是。

  反倒是一群武將嗤笑不已：「說什麼大俗大雅，一群人吃飽了撐的！」

  「就是，要老子說，『老太太太老』是什麼狗屁上聯，淡出個鳥來。

  反倒是這下聯，『少奶奶奶少』一聽就有滋有味，那小身段，嘖嘖，真比吃肉喝酒還過癮！」

  「哈哈哈！」

  曹默然目光一亮，側身沖那武將頷首贊：「許將軍說的不錯，深得文章『餘韻』之精妙！」

  被點名的武將愣住。

  他沒想到自己還有被文官認可稱讚的時候。

  他下意識問道：「什麼叫『餘韻』？」

  曹默然笑著解釋：「書寫文章，最高境界便是文停意不停，讓人浮想聯翩。

  又如我儒家孔聖人聽古韶樂後曾贊『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皆是餘韻。

  我大楚這位楹聯高手，只用短短五字便讓許將軍與諸位想像不斷，便是餘韻！」

  這許將軍聽得連連點頭，「對對，還是曹夫子學問大，說出的道理大傢伙都認同，你們說對不對？」

  他身邊的幾個武將連連點頭：「對！」

  曹默然則轉向金永忠，「至於剛才金大人所言粗俗，那也是崔大人上聯粗俗在先。

  對聯分上下，崔大人出此聯也有分高低之心，就像之前那首迴文詩，崔大人詠春之好，我大楚所出之詩則要更為精妙。」

  「同理，崔大人的上聯粗俗，我大楚便以更粗俗的下聯對之。」

  「詩、對聯是如此，我大楚的待客之道亦是如此。」

  「崔大人以為然否？」

  此言一出，在場文臣無不振奮，紛紛起鬨叫好。

  妙啊，原來還可以這樣！

  你崔百泉高雅是吧，我大楚能比你還高雅。

  你粗俗是吧，我大楚能比你還粗俗。

  詩詞能這樣，兩國邦交一樣可以這樣！

  大楚什麼態度，取決於百羅的態度！

  便連武將在許將軍的帶領下也附和拍手。

  雲通更是起身拊掌贊道：「曹先生不愧是稷下學宮的夫子！」

  崔百泉臉色蒼白，扯著嘴角點頭，「曹先生言之有理。」

  旋即徑直看向陳公公：「這位公公，敢問寫出詩跟文章的人是否是同一人？」

  聞聽此言，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陳公公。

  會是一個人寫出這樣的詩跟對聯？

  此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