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人是誰，竟有如此胸懷！
一詩一對，真是同一人所作？
此人有如此才學，該是京都哪位大家才是，為何不在今日文會？
不對，禮部尚書霍正不在……是他？
陳公公開口之前，眾人猜測不斷，浮想聯翩。
雲通也期待地看向陳公公。
在他看來，能先後兩次通過陳公公給他解圍的，一定是支持他的人。
若此人是父皇，那再好不過，說明他的地位更加穩固。
若是他人，也定然是想通過此事向他示好，成為晉王一黨。
無論如何，此人都是向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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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公公卻抿了抿嘴，遲疑起來，看上去有什麼難言之隱。
崔百泉躬身拱手，「這位公公，崔某隻是想向此人求教，別無他意。」
說這話時，他神色認真，態度誠懇，似全然不在意接連兩次的失利。
雲通瞥了一眼，心底冷笑。
看來是曹默然那一番話起到了震懾作用。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陳公公是來給他解圍的，而寫出詩跟對聯的人又是通過陳公公來做這件事，目的很簡單。
這崔百泉現在是想利用這層關係變相服軟？
晚了！
此人既然支持自己，就自然不可能給崔百泉好臉色！
想到這裡，他微笑開口：「陳公公，既然崔大人誠心求教，你不妨告訴他，究竟是誰。」
此時的陳公公只覺口發乾，手腳出汗，只覺極少如此緊張過。
只因來之前雲逸的那番話……
眼看眾人催促，雲通甚至帶著急切的催促目光，他只得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諸位大人，咱家來之前，寫詩跟對聯的那位……先生交待了。
他說『若有人想問是誰寫出』，就讓咱家告訴諸位大人這麼一句話：
諸位如果吃了一隻雞蛋覺得味道不錯，就非得去認識那隻下蛋的雞嗎？」
他快步朝雲通躬身，「殿下，咱家還要回去復命，就不在此逗留了！」
說完，也不等雲通答應，更不管眾人爭相發問的目光，陳公公快步離去。
剩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不是……這就走了？
不少人目光發亮，「妙啊，雞蛋吃了美味，未必非得認識母雞。」
「這話聽著直白，卻蘊含至理！」
「此人是誰，有如此胸懷！」
榜眼季墨林目光熠熠，「有如此才學，卻不願透露姓名，此人志不在揚名？」
劉明達鬆了一口氣，心底冷笑不迭，『真是個蠢人，有如此才學，居然不願透露真名！』
盛宏也是如釋重負，不願透露姓名是好事，不然一旦此人憑如此大功勞入朝，哪裡還容得下他這個大學士？
反觀一旁的曹默然面露惋惜，如此大才，竟不願留下姓名，甚是可惜。
不過細細想來，此人風骨卻著實讓人欽佩。
見不得家國受辱，關鍵時候挺身而出。
能大雅大俗，不拘於俗名。
這樣的人，也不知自己能否有幸與之結交……
反觀雲通卻是眉頭皺起，似想到什麼，目光也漸漸亮了起來。
『不願透露姓名，卻又暗中支持於我……莫非是不便透露身份？』
如此答案便呼之欲出了，此人目前明面上定然是二皇子云逸一黨，想改投門楣卻又礙於身份跟名聲，這才不願透露。
若非如此，誰會放棄這麼好的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如此便說得通了！』
自以為想通關鍵的雲通又恢復了先前從容之色，微笑著看向崔百泉：「崔大人，詩會至此，可還要繼續？」
金永忠急切開口：「當然……」
話音戛然而止，卻被一旁的崔百泉一把拉住，轉而拱手欠身道：「殿下，今日文會讓崔某著實領教了大楚的人物才學，崔某心服口服。」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只是文會開始之前殿下所說之事，崔某不敢擅專，還得陳奏我王才行。」
雲通自信點頭，「這是自然。」
接著他徑直起身，不再看崔百泉，環視眾人，「諸位大人，今日文會主賓皆歡，便到此為止吧！」
……
馬車車廂內，崔百泉盤膝而坐，閉目不語。
在他對面的則是跪坐的金永忠。
「崔大人，」金永忠滿臉憤慨，「您怎麼不再跟大楚切磋？以您的學問，整個大楚都未必能跟您相比。
您為什麼不願繼續？
現在我們百羅被大楚羞辱至此，真是輸人又輸陣！」
崔百泉淡定睜眼，「那金大人你覺得如果文會繼續，我們該跟大楚比什麼？」
「詩詞文章？」
「經義策論？」
「考據釋經？」
金永忠坐直身子，握拳揮手，「不管是什麼都要比，以您的學問，完全不懼他們任何人！」
「您可是我們百羅國萬年不遇的聖人啊！」
崔百泉搖頭嘆道：「金大人，你們可以這麼說，我卻不敢這麼想啊。」
「啊？」
「金大人，你是我的同僚，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兒子，所以對你我願意多說些。」
崔百泉嘆息道，「或許你們會奇怪，我為何放著最擅長的詩詞文章不去比，而是要用一首奇怪的詩，一副奇怪的對聯……」
「因為吟詩作對，寫文釋經，他們有著幾千年文化的大楚才是真正的行家！」
「便連我這一身的學問，也是早年在大楚的稷下學宮所學！」
「你知道嗎，我年輕時來大楚，就想過把大楚的學問都學了去，再把畢生所學盡數傳回百羅。
然後我百羅國用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時間趕超大楚，而後……取而代之！」
說這話時，崔百泉目光兇狠、貪婪、野心勃勃。
可這光只持續了一瞬便如燈油燃盡，快速淡了下去，轉而是濃濃的頹敗。
「可是你知道嗎，我在大楚待了二十年，日夜讀書，不敢有絲毫懈怠，所讀的書不過學宮一半，甚至連一半我覺得都是多的！」
「你能理解看著一輩子也讀不完的書那種絕望嗎？」
「你能……」
「所以今日文會我唯有出奇招才能搏一搏，為百羅掙回顏面！」
「結果你也看到了，即便是奇招，大楚依然有奇才應對……」
金永忠徹底傻眼，整個人癱靠在車廂上，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那我們接下里該怎麼辦啊？」
崔百泉的話他自然聽懂了：大楚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的崔聖人都心生絕望！
強到百羅如果跟大楚徹底翻臉，將落不到任何好處！
崔百泉死死咬牙，嘴唇都咬出血來。
好半晌，他才深吸口氣，重新振作起來，「還有一條出路，去找二皇子云逸，他或許能說服大楚皇帝，恢復對我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