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幫百羅……這話從何說起？」
雲逸故作不知。
金永忠面色變化，欲言又止。
崔百泉卻目光坦然，將昨晚文會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才頹然道：「王爺，是崔某之過，不該意氣用事。
本以為用一首詩、一副奇對便可出奇制勝，卻沒想到大楚果真能人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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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某自以為的絕詩、絕對，竟被如此輕鬆勝過。」
金永忠忍不住起身拱手道：「王爺，能寫出這樣詩的人，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不知王爺能否示下，此人究竟是誰？」
雲逸面露驚愕，「如此奇詩奇對，竟還有人能寫出？」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我也不知道！
崔百泉嘆道：「不知此人是誰，若能當面向其討教，定能獲益良多。」
『老子就在你面前……』
雲逸神色不變，「那麼兩位今日來此是為了……」
「還請王爺幫幫我百羅，不要斷了歲賜！」
「王爺您主政多年，必定知道百羅之於大楚的意義！」
「這……崔大人，恕本王無能為力。」
雲逸面露為難。
坦白說，他現在壓根不想管百羅的事。
從原身的角度考慮，百羅的作用在於防範海上的敵人，所以主張每年花一筆銀子支持百羅。
但據他所知，這筆錢一半以上都被百羅王室用來揮霍，剩下的三成被百羅貴族瓜分，真正到將士手裡的不足兩成！
常言道「救急不救貧」，百羅這種臭要飯式的遣使和談，早該斷了。
在這一點上，他是認可雲通做法的。
崔百泉心底一沉。
難道被金永忠說中了，雲逸跟雲通是在唱雙簧？
金永忠已經坐不住了，高聲道：「王爺，這麼多年來我們百羅對您主政一直是很支持的吧，我們也一直按您的交待嚴防海上的東桑國。
對於這樣的盟友，您不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大楚不能對待我們這樣有功的屬國！」
「你們對待屬國尚且如此，對待盟國又會如何？」
「若大楚東面沒有百羅國作為緩衝，可就要直面東桑國的侵擾了！」
雲逸眉頭一挑，威脅老子？
別說現在他不主政了，就算是主政，也不可能受這樣氣的。
更何況現在雲通為了證明自己，已全面奪權，他更不可能幫其擦屁股。
這個時候只要能不沾一身騷，他是極為樂意給雲通上眼藥的。
有楊明珠殺蕭三思這一出，崔百泉他們未必沒可能對雲通出手。
反正現在皇上不讓他插手國事，閒來一子，暗中渡個過河卒，萬一有奇效呢？
「金大人這話說得為免自視甚高，說得好像我大楚離了你們百羅就要國破家亡一樣。」
說著他轉向崔百泉，面露歉意，「崔大人，不是本王不想管，而是現在本王無權無勢，已被父皇削了一應權力，過問不了任何事。
你也看到了，昨晚的文會便派了六弟去。
本王也是有心無力啊！」
說到「有心無力」時，他又嘆了一聲，咬字也重了幾分。
演過短劇的他，說出這樣意有所指的茶味言語，熟稔得很。
「王……」
金永忠急了，還要再說什麼，卻被崔百泉伸手攔下。
這老熟人認真看了雲逸，後者嘆了一聲後，他起身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王爺了，告辭！」
雲逸又是一番「唉」「你看……唉」「我也……唉」的搖頭嘆氣，親自將二人送走。
才剛出王府的門，崔百泉就嘆道：「金大人，被你說中了。
這雲逸跟雲通就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大楚的根本目的就是斷了歲賜。」
金永忠原本還想憤慨抱怨，聽到這一句後像是被一下子打悶了，張了張嘴，而後才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他們兄弟倆一唱一和的，能想什麼辦法？」
「不，雲逸沒有拒絕，至少從大楚皇帝的層面來說還不想跟我們撕破臉，所以換了雲通跟我們打交道。
只要……讓雲通不能主政，換上雲逸，一切就還有轉機！」
金永忠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除掉雲通，雲逸必然上台主政，我們就還有轉機！」
金永忠愣住，「除掉雲通？那可是雲逸的親弟弟，他們一唱一和地對付我們，要是我們殺了雲通，雲逸豈會跟我們善罷甘休？」
崔百泉滿臉無奈，「你不會真覺得雲逸跟雲通是兄弟情深吧？」
「啊？」
「皇室子弟，能有幾分真情，不外是形勢所迫的表面和氣罷了。
暗地裡，這些人巴不得對自己有威脅的一個個都死了！」
崔百泉目光幽幽，「尤其是大楚的這兩位皇子本就不是一母所生，又有傳言二人不和。
雲逸太子位被廢，豈會一點怨氣沒有？」
說到這裡，他又眯眼細想了雲逸在說「有心無力」四字時的語氣跟神情，心底愈發確定這種猜測。
金永忠認真思索，隨後滿臉恍然，「崔大人，我明白了！
那我們接下來……」
「讓朴泰永出手吧，培養他十幾年，到他發揮自己作用的時候了！」
……
送崔百泉離開後，運通嘴角噙笑。
難怪以前演短劇的時候看那些反派演員一個個笑得那麼開心，原來暗中攛掇、耍心機使壞的感覺這麼爽！
成了就證明自己的奸計……啊不，是聰明才智發揮了作用。
不成也沒關係，不過是動動嘴唇而已，也不耗費什麼成本。
恰巧這一幕被趕來的何健看到。
見雲逸對著空氣咧嘴傻笑，他忍不住問道：「王爺，你這是……」
雲逸呵呵笑著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何健不由愣住，「王爺，不是您說的，現在不能對晉王一黨手段過激嗎，怎麼您……」
雲逸白了他一眼，略提高音量：「晉王一黨！」
何健愣了片刻，拳掌相擊，「對啊，誅其頭腦，真的是……」
再看雲逸時，他眼裡滿是狂熱。
自己這位小師弟，終於開竅了！
可轉瞬他又皺眉道：「不對啊，王爺，既然您想到了可以除掉晉王，為何不讓楊明珠出手？
以她殺蕭三思之快……」
雲逸沒好氣打斷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是看出來了，這個師兄未必就是什麼野心勃勃之人，他就是單純的受了過激手段刺激後就會變得亢奮。
簡而言之，這是個容易上頭的人！
這也讓他在心底給自己提了個醒，不能讓何健去決斷大事。
上頭的人是很難做出正確決定的……
何健顯然又遇到了知識盲區：「王爺，何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雲逸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雞蛋，就是雞子……你把一百個雞子同時放在一個籃子裡，籃子若翻了，會怎樣？」
「啪，雞子全爛了！」
何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人要都讓楊明珠去殺，一旦失敗，勢必會連累到雲逸。
可要是換百羅人來做，就會保險很多。
即便失敗了，旁人也會認為是百羅人惱於歲賜被斷，遷怒於雲通……
雲逸忽然開口：「對了，四方館那邊如何了？」
何健還在沉思，聞言立馬面帶喜色，「王爺，確定了，蕭三思的確死了！」
「南越呢？」
「也撇清了！」
「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