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機會也是危機
「蕭三思……死了？」
雲逸驚得手裡的湯匙都掉在桌子上。
何健則直接瞪大眼睛，低喝一聲：「你確定是蕭三思死了？如何確定？有無可靠之人親眼看到？」
「回大人，屬下並未親眼看到，但埋進攬翠閣的那個兄弟說天快亮的時候蕭全來接他上朝，剛進去就急匆匆召了人手將整個攬翠閣嚴密防住，還叮囑『不可走漏風聲』。
國丈爺也暗中乘了馬車去了攬翠閣，出來的時候是被人架著走出來的，確定是哭過。」
頓了頓，他又道，「屬下又跟宮裡那邊的弟兄碰過了，確定今日蕭三思沒上朝。」
「接著蕭全便帶人去了四方館去找南越使團……」
雲逸跟何健聽完之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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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天楊明珠才到王府拜訪過，說要殺蕭三思……
兩人才剛起了個頭，想著楊明珠會不會遵守諾言，又會怎麼殺蕭三思。
沒想到……
若這消息為真，那楊明珠的手段堪稱恐怖！
要知道，蕭三思是堂堂戶部尚書，朝中大員，又是晉王一黨的支柱之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結果這女人說殺就殺了？
這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何健揮手吩咐：「出去再探，有消息第一時間回稟！」
「是！」
探子離去之後，何健來回踱步，兩手不住摩挲，「王爺，這，沒想到這楊明珠居然來真的，她，他……」
顯然，以何健的心性在面對這樣事情之前也難以保持鎮定。
「王爺，這是您的機會！」
「讓我們可以輕鬆扳回局面的機會！」
「果真是楊明珠殺了蕭三思，她同樣可以……」
「不！」
雲逸眼皮跳了跳，趕忙抬手打住。
他發現何健有些「瘋批」。
誰家好人敢以長史身份攛掇太子「以雷霆之勢剪滅敵黨」？
誰家好人攛掇親哥哥對付親弟弟？
同樣是莊夫子教的，怎麼原身就溫良恭儉讓，而何健卻行事偏激，不似儒生？
莫非這是莊夫子留給她的一把刀？
何健見雲逸阻攔，微微皺眉，聲音卻急切道：「王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先前您被廢太子，已經錯失一次機會。
如今楊明珠有如此雷霆手段，若能好好利用，則大局可定。
若是錯過，悔之晚矣！」
雲逸搖頭，「不是我優柔寡斷，而是此事尚未有定論。」
「其一，蕭三思死後，屬於他的那部分戶部權利會落在誰手中，他在晉王一黨中的位置能否有人快速頂替？」
「其二，若蕭三思一死，戶部權利能夠落在本王之手，是否其他各部堂官的主權都能依次落入我手，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晉王一黨的依仗是否只在朝堂？」
頓了頓，他又道，「如今我與晉王都在京都，他想對付我，凡事都在規矩之內。
可若是我率先撕破臉皮，不按規矩來，能一舉除掉對手倒還好，可若打虎不死，那後患可就大了！」
「再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楊明珠畢竟是南越國人，跟她打交道還是多留些心思的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何健轟然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澆在了頭頂，快速冷靜下來。
蕭三思是戶部尚書沒錯，卻只是蕭家推出的明面上掌事人罷了。
他死，蕭家還有別人可以頂替！
再者，蕭家數人從軍，已經有兩人在軍中身居要職，其一便是北庭軍的副主將蕭桓楚！
先前雲逸籌集軍餉，便是蕭三思指使蕭桓楚發難。
如雲逸所說，一旦他們在京都大行刺殺之舉，斷然是無法掃清晉王黨羽的。
屆時不僅京都會亂，連著邊防的北庭軍都會亂！
一旦到了那種局面，晉王都不用確定是不是雲逸動的手，只管對付他就是……
再者，若楊明珠泄露殺蕭三思是與雲逸密謀，立時便能引起京都大亂！
畢竟楊明珠跟阮修文雖是穿著便服來拜訪，可暗地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王府。
要是南越國擺脫不了跟蕭三思之死的牽扯，雲逸也斷然擺脫不了。
此時看似雲逸翻盤的大好時機，實則也可能是一步踏錯就會跌進萬丈深淵的陷阱！
想明白關鍵的何健冷汗涔涔，這才明白為何先前莊夫子評價他為：膽大心細，皆是輔政的上佳之才，卻不可臨機決斷！
只因他有一個致命缺點：一旦發現於自己有利之事，他會變得極其膽大，原本的心細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王爺，是我太著急了。」
何健躬身，聲音也漸漸平緩，「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雲逸想了想：「按兵不動。」
「不動？」
「看晉王的反應，還有……南越國的舉動。」
何健認真思索，旋即點頭，「我明白了！」
旋即拱手離去。
雲逸深吸口氣，端起碗繼續喝湯，心底震撼仍未完全消散。
一個大活人，說殺就殺了，她是怎麼做到的？
下毒？
下蠱？
從消息上來看，蕭家明顯是認定此事與南越使臣有關，楊明珠又該如何解決？
雲逸放下湯碗，揉了揉腦仁。
要是她對自己動了殺機，自己能否躲過？
有王虎在，短期內自己肯定是安全的。
可長期呢？
還是得有自衛的本事啊。
吃完飯就找王虎練武……
「王爺？」
何健敲門，去而復返。
「嗯，何事？」
「百羅國來人了，是崔百泉跟金永忠，穿著便服來的。」
「便服？」
雲逸明白過來，跟楊明珠一樣，都是有些私下的事要聊。
而要聊的內容……不用想都知道。
「讓他們在會客廳等著吧。」
雲逸嘆了口氣，一口將剩下的湯喝完，又胡綸吃了幾個蟹粉包，覺得肚子裡不鬧了，這才起身擦手漱口，往會客廳而去。
一路上陽光明媚，微風徐徐，也讓他的頭疼進一步得到了緩解。
但云逸卻輕鬆不起來，這王爺當的也太不快活了。
從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天的時間，他感覺自己都要轉成陀螺了！
若是可能，他真想什麼都不管，當個混吃等死的享樂王爺算了。
然而現實不允許，從他頂號上線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沒這種可能。
果然，剛進門，記憶中熟悉的聲音就急切響起：「王爺，求您幫幫百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