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數學組合
「老二，你怎麼說？」
聽了雲通的一番解釋，建豐帝神色竟出奇地變得舒緩，說這話時甚至還往椅背一靠。
他很欣慰，雲通聽懂了他此前的暗示。
有此實證，任誰也無法再辯解。
大殿上，其餘朝臣一個個都用異樣的眼光去看雲逸。
以往雲逸頗有賢名，沒想到暗地裡竟如此算計，想出這等坑害百姓之計。
與雲逸的彩票斂財相比，他們做的那些吞併土地、提高地租算什麼，手法真是……太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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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正抿了抿嘴，悄然邁出去的那條腿又退了回來。
伐冰之家不與民爭利，更何況雲逸乃是堂堂皇子。
這麼做真的是太不應該了，居然連老百姓口袋裡的一文、兩文錢都不放過！
讓他們驚訝的是面對如此鐵證與詰問，雲逸居然神色如常，毫無異動。
不僅沒有異動，他甚至嘲弄地看向雲通，「六子，你覺得這是騙局，陰謀？」
聽到頗具嘲弄的「六子」，雲通不由惱怒道：「兩文錢你都不放過，還不是騙局？」
「兩文錢就是騙局？中不了獎就是騙局？」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雲逸搖頭，「長樂彩票自推出之日起，我就讓人宣傳兩文錢只是搏一個獲取萬兩白銀的機會，並未說一定會中。
我想六子你不會蠢到告訴我說『必須是花兩文錢就一定得中一萬兩』這種話吧？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長樂彩票的兩文錢與賭坊的性質是一致的，都是賭徒花錢之前就接受這種未知的結果。
買的人都接受，到了你這卻成了陰謀、騙局？」
「六子，你想置我於死地，好歹動動腦子，用這種藉口真的讓我覺得有些……狗急跳牆，對，就是狗急跳牆！」
「二哥，你……」
雲通面色漲紅，顯然被這話氣得不輕。
「縱使如此，賭徒在賭坊也是有輸有贏，不似你這長樂彩票，根本就沒法中！
長樂彩票就是純粹的一場騙局！」
「行了，你小聲點，不是聲大就有理。
城南菜坊拉板車的驢聲音也大，但沒理。」
雲逸十分嫌棄地掏了掏耳朵，「六子，『十賭九輸』的道理還用我教你？
賭徒一次輸贏多少？
有傾家蕩產的吧，有賣兒賣女的吧？
城內賭坊開的好好的，我開個彩票鋪子就不行？」
「再說了，長樂彩票有說過誰必須買了？」
「有沒有？」
不等雲通回答，他環顧大殿，「若是有，那自然是我仗勢欺人，你們自然可以將其視作一場騙局！
若是沒有，那便不是我欺騙百姓，而是有人要惡意中傷、誣陷於我了！」
建豐帝皺眉不已。
他沒想到雲逸會如此輕易地就駁斥「騙局」一說。
誠然，長樂彩票的確沒有強行買賣之說，都是憑自願。
「可是……長樂彩票沒人能夠中獎，總不是通兒願望你的吧？」
「無人中獎？」
雲逸十分嫌棄地看了一眼雲通，「就他那個腦子，自己算不明白，就說是不計其數？」
「又或者是你覺得你那死鬼舅舅是戶部尚書，精於籌算，他都沒算出來，你便篤定沒人可以中獎？」
「可笑！」
雲逸指著殿外道，「今日正是長樂彩票開獎的日子，在我進宮之前已經有兩人中獎，各中了一萬兩！
父皇若是不信，現在派人前去把那些證人追回，他們都是見證。」
雲通冷聲道：「你收買了他們……」
雲逸滿臉嫌棄，「是，我是收買了他們，我還收買了朱雀大街上數萬百姓，他們說的都是假的……你索性說我收買了整個京都的人不就行了？
那樣的話你不就能直接奏請父皇給我定罪，將我下獄、流放，再或者，賜死……」
「夠了！」
建豐帝忽然開口，「老二，不要揪著通兒一點言詞不當死死不放。
聽你剛才所說，是通兒弄錯，你這長樂彩票可以中獎？」
雲逸暗自皺眉。
他現在是看一眼這老皇帝都覺得髒眼睛。
怎奈人家是這京都的天，自己只能忍著。
「自然，長樂彩票的中獎機率是一千一百又七萬五千六百八十註裡可有一注中獎……」
話音未落，大殿內眾人紛紛驚呼出聲：
「這麼多！」
「一千多萬注才能中一注？」
「這個數怎麼算出來的？」
「如此說來整個大楚的百姓各買一注才能有兩三人中獎？」
「不對吧，剛才二皇子說這第一次就有兩個人中獎……」
雲通已經聽得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戶部那麼多人都沒算出來，你隨口就能說出來，一定是假的，假的！」
「中獎的人也是假的，假的！」
「肯定是你安排好的！」
建豐帝再次適時喝問：「老二！」
雲逸十分不耐，「他都這麼蠢了，我有什麼必要騙他？」
眼見建豐帝又要發作，他也不再賣關子，伸出手指，「一個數選，就只有一種選法，賣彩票的話，必中。
兩個數選一個數，有兩種選法，賣彩票的話就有兩種賣法，就能賣出兩注的錢。
如此可知三個數有三種，四個數有四種，十個數有十種，三十三個數就有三十三種……」
建豐帝聽得不耐，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雲逸呵呵一笑，「父皇，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建豐帝臉色一僵。
大殿內其餘人也都愣住，誰也沒想到一向謙遜有禮的雲逸居然敢這麼跟建豐帝說話！
「無論幾個數隻要選一個，就有多少種選法，可要是選兩個數呢，三個呢，四個呢，六個呢？」
雲逸環顧一周，「諸位有誰想過，算過？」
「這……」
被他看到的眾人紛紛側目，這誰能知道？
誰他娘的沒事琢磨這個？
霍正努力思索，只覺一頭漿糊，怎麼也想不明白，只得用滿是求知慾的目光看向雲逸，「王爺，您……知道？」
「當然知道！」
雲逸一副好為人師的姿態，「三個數選兩個，有三種選法，四個數有六種，五個數有十種……
如此類推，三十三個數選六個數足有一百一十萬又七千五百六十八種，再以十天干配之，即十倍之數。」
「是為一千一百又七萬……此之謂數學組合！」
「數學……組合？」
大殿內眾人目光驚疑，何謂「數學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