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李清露回來了(8k)
第170章 李清露回來了(8k)
沉悶如地裂的爆炸聲和隨之而來的劇烈震動,即使隔著一里地的距離,也讓正在奔逃的巫行雲等人心頭巨震,腳下不穩。
「是——是那個方向!」
王語嫣臉色煞白,回頭望向少室山腳,聲音發顫。
巫行雲臉色變幻,只遲疑了一瞬,便對梅劍等人道:「你們繼續走,我去去就回!」
她也不等人說完,人已如離弦之箭,朝著爆炸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等巫行雲奔到爆炸中心,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最終徹底停住。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眼前的景象,對於一個沒有經過現代軍事文化洗禮的人來說實在難以言喻。
以不遠處某個點為中心,一個清晰可見,半徑超過十來丈的恐怖「空白區」突兀地鑲嵌在蔥鬱的山林之間。
區域內,所有的樹木都已消失不見,只餘下滿地混雜著木渣與泥土的灰褐色「毯子」,地面像是被型過無數次,不少地方還裸露出深色的土層,大大小小的石塊被掀起、
拋散,有的深深嵌入遠處的樹幹,有的則粉身碎骨,化為滿地稜角尖銳的碎屑。
這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仔細搜索的區域,更何況是在如此混亂的背景下尋找一個可能被拋飛、掩埋的人。
巫行雲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識到自己一個人衝進去,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可能因盲目行動而錯過真正的線索或延誤救援。
但好在是,形象突兀的怪物終於不見了,叢林也沒了任何動靜。
巫行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折返。
等到追上王語嫣等人,她立刻道:「前面全毀了,十丈內寸草不生,亂石土木堆積如山,一個人根本無從找起。」
她目光掃過所有人,包括強撐著的李秋水、臉色蒼白的王語嫣、緊握劍柄的梅蘭竹菊,乃至兩個小丫頭。
「怪物氣息已徹底消失,但青衣生死未卜,可能被氣浪拋飛,也可能被雜物掩埋。」
「現在所有人一起行動,若發現任何那怪物殘留的詭異之物,立刻示警,不得觸碰!」
「是!」梅竹菊齊聲應道,立刻開始分配方向和搜尋要領。
一行人來到恐怖的爆炸邊緣,紛紛行動起來。
「我也去!我也要去找公子!」
小瑞雪立刻喊道,但沒人理她,瑞雪也不在意,只對身邊的小女孩道:「寧兒,你眼睛不便,要乖乖的,不要離開,等我們回來。」
寧兒乖巧地點點頭。
一時間「公子」、「少主」、「陸青衣」的聲音在廢墟與山林間斷斷續續響起,夾雜著翻動碎石斷木的聲響。
被囑咐留守的寧兒等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摸到根長度合適的樹枝悄咪咪的走開了,將樹枝緊緊握在手中當作探路杖。
她看不見眼前的狼藉,卻能感覺到腳下土地的起伏不平,聽到遠處傳來的模糊聲響,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塵土與焦糊氣味。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繞過幾處她感知中「很大很亂」的障礙,腳下的觸感突然一變,腳尖突然踢到了一個軟中帶硬、有些沉重的東西,與周圍的鬆軟觸感截然不同。
「呀——」她輕呼一聲,身子晃了晃,用樹枝撐住才穩住。她蹲下身,放下樹枝,小手試探著朝那個絆到她的物體摸去。
首先觸及的是冰涼、粗糙、沾滿塵土的布料,已經破爛不堪,指尖繼續探索,碰到了——人體皮膚的觸感,雖然冰涼,但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溫度。
寧兒的小手一顫,卻沒有縮回,反而更仔細地摸索起來,很快,她蒼白的小臉抬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她記憶中大家搜尋的方向大聲道:「找到了!我找到哥哥了!」
「可是——可是他不動了!他在這裡!你們快來呀!」
喊完,她不等回應,又連忙轉回頭,小手慌亂卻輕柔地拍打著那人冰冷的臉頰,聲音帶著哭音:「哥哥?哥哥你醒醒!我是寧兒,你能聽見嗎?」
或許是她的呼喊和觸碰帶來了刺激,手下那冰冷的臉頰肌肉極其微弱抽動了一下,寧兒連忙將小手捧住陸青衣沾滿塵土碎屑的臉,將自己的臉頰貼近一些,仿佛這樣能讓他更清楚地「聽」到或「感覺」到。
陸青衣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視線渙散無法聚焦。
他的嘴唇極其緩慢地翕動了幾下,吐出幾個艱難的字。
「我——就——知道這玩意——他媽的會爆——」
巍巍天山,橫亘西域,千峰疊嶂,萬仞插雲。
這裡是人跡罕至的苦寒之地,皚皚白雪終年覆於山巔,其間雲霧繚繞,時聚時散,更添幾分神秘與險峻,仿佛神話中的崑崙神山。
此時山腳下,一行風塵僕僕的人馬,正沿著崎嶇難行的古道,深入這片浩瀚山域。
為首的女子身披一襲做工考究的雪白裘衣,兜帽下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幾分憔悴與風霜的臉龐,正是西夏公主李清露。
她身後跟著十數名貼身侍女,為首的便是與她最為親近」的李含巧。
————
李清露勒馬駐足,美眸遙望天山深處,幽幽一嘆。
距離她離開中原,已過去一月的時間。
當時離開曼陀山莊,李清露自然趕回到了西夏,也得以以見到她的父王。
她帶回了靈宮的消息,特別是祖母不會再回去。
李清露本以為父王會因為皇室少了個高手憂心,但沒想到他完全沒有,反而大笑出聲,哪怕咳血也不能掩蓋臉色的狂喜。
她也在那時意識到,自己的祖母為什麼能這麼痛快的離開了。
這對母子之間,怕是早就沒了半點親情。
接下來的半個月,西夏王得到最重要的消息,終於開始交代自己後事。
李清露便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在深宮之中,眼睜睜看著自己那些曾經兄友弟恭的兄長們,為了那張冰冷的龍椅,迅速撕下溫情脈脈的面紗,展開了一場又一場不見血卻更為酷烈的傾軋與爭鬥。
往日熟悉的宮廷變得陌生而危險,她本無意捲入,卻也身不由己,曾經的家,漸漸成了令人室息的牢籠。
最後是已經不能下床的西夏王找到她,讓她離開西夏,永遠不要回來。
李清露在一個月之內,被兩個男人說「永遠不能回來」,她的心情無比複雜。
或許是想逃離眼前令人失望的一切,又或許——是心底某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事在隱隱作祟。
她終究還是安排好一切後,帶著貼身長大的一些侍女悄然離開了興慶府,連行李都沒帶,因為上次帶來的就還放在靈鷲宮。
她們一路向東,再折向南,歷盡艱辛,不知為何」又來到了這西域與中原交界,雪山環繞之地。
「公主,前面山路越發陡峭了,您小心些。」李含巧的聲音將李清露從恍惚的回憶中拉回。
李清露緊了緊裘衣,點了點頭,又有些遲疑道:「含巧,我們就這樣貿然前來,會不會有些——」
李含巧看著她家公主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心中瞭然,溫聲安慰道:「公主多慮了,陸公子是性情中人,不拘小節。」
「公主此番遠來是客,且心意真誠,陸公子知道了,定會歡喜的。」
她特意在「心意」二字上稍稍停頓,引得李清露臉頰更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再說什麼。
沒辦法,來都來了,現在還走不成?
兩人低聲說著話,隊伍繼續向天山深處行進,只是隨著越來越深入,李清露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記憶中的天山深處,應是杳無人跡、唯有風雪禽獸的絕域。
可如今,沿途竟能看到一些明顯是新近開闢出的小徑痕跡,甚至在一些相對平緩的谷地,隱約可見簡易的窩棚和升起不久的炊煙痕跡,雖然依舊荒涼,卻莫名多了幾分「人氣」。
「這裡——好像熱鬧了許多?」李清露疑惑地蹙起眉。
上次去曼陀山莊,她們跟著巫行雲回了一次靈鷲宮,那時可不是這樣。
正說著,前方山道轉彎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人語聲。
李清露等人立刻戒備起來。
不過片刻,一群手持刀劍的人影出現,約有二三十人,神色匆匆,但算是女子。
而在這群人的最前方,引領指揮的竟是一個她們熟識的身影!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身姿挺拔,容顏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正是靈鷲宮四劍婢之一的,竹劍!
李清露不解道:「竹姑娘,你們這是——」
竹劍已經上前,見她們人數不少,便道:「來的正好,幫忙找東西,這邊還沒搜過。」
啊?
但竹劍的語氣這麼自然,所以李清露也自然道:「找什麼東西?」
竹劍比劃著名大小,「這麼大的一顆珠子。」
李含巧不可思議道:「在這天山找嗎?一顆珠子?」
竹劍卻鄭重道:「對,一顆很圓的珠子。」
,,」
靈鷲宮主峰,有一處突出的天然石台,三面凌空,僅有一道狹窄石徑與後方山體相連。
石台上,不知何年修建了一座八角石亭,亭蓋覆著淺淺積雪,檐角掛著冰凌。
此處視野極闊,俯仰之間,皆是撼人心魄的天地雄姿。
..
此刻,陸青衣便獨自盤坐於這石亭中央,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但在足以凍僵常人的凜冽山風中,卻不見絲毫瑟縮。
他雙目微闔,呼吸極緩極長,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將眼前浩瀚的雪山雲海納入胸臆,每一次吐氣,又似將體內殘存的濁淤排出,融於周遭亘古的寒氣之中。
內視自身,一絲溫煦之意自下丹田萌發,似冬末初融的雪水,細細潺潺,又如地泉滲透岩隙,無孔不入,自然浸染開去。
先達四肢末梢,指掌足心頓感一陣酥麻暖意,如握溫玉,寒冬凜氣驅散,暖意漸濃,似融化的金汞,又似黏稠的玉漿。
暖流流轉至五臟六腑,又如暖雲包裹,溫潤滋養,心竅更顯清明,肝葉舒張如逢春,肺腑呼吸與天地吐納暗合,腎水升騰,脾土敦厚,臟腑微微發光,吞吐間有柔和光暈明滅,體內自有朝霞暮靄,循環不休。
真炁流注周身穴竅,每至一處,便有一點微光瑩然亮起,似星辰被逐次點燃,點之間自有極細流光相連,漸漸織成一張無形光網,籠罩全身,通明透徹。
陸青衣雖瞑目內觀,神意卻已脫形骸之囿,游於八極,但覺風流雲跡,雪舞霜芒,皆映心鏡,纖毫畢現,仿佛意合山川,神寄太虛。
如此不知過去多久,真百川歸海,道道暖流匯聚,繼而如雲渦盤旋,在丹田之中化為一片溫熱醇厚的氤氳之氣。
此氣似霧非霧,似光非光,充盈丹室,中央一點靈光如豆,靜靜懸照,有規律地搏動著,與心跳、呼吸乃至山風雪落的韻律,隱隱共鳴。
陸青衣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並無精光爆射,唯有深邃平靜,周身那如玉光澤漸漸內斂,恢復尋常膚色,卻自有一種潔淨無垢、堅實通透的質感。
寒風依舊呼嘯,吹在他身上,卻連最細微的汗毛都無法驚動了。
「這次我真的天下無敵了!」
少室山一戰塵埃落定,已有一月。
在和天外天魔頭的一戰中,陸青衣被逍遙子坑的慘,但最後時刻祖師爺還是給力了一次。
他在玉扳指留下的功法」沒有名字,陸青衣給它取名為《鍊氣決》,簡單又易懂。
之所以名字不夠高大上,只是因為這玩意雖然吹的牛比,但其實並沒有類似於神通」或者法術」的手段,就只有一招。
簡單理解,就是把自己作為燃料,然後把武器」發射出去,可以稱為心劍」的加強版,但更加全面,講究一個如何更自然的把自己燒乾淨」。
但《鍊氣決》確實解決陸青衣當前的困境,它應該屬於道家鍊氣士最傳統的路徑,講究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練神返虛,得道成仙,最後煉虛合道,身合天地。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青衣總感覺這功法有大坑,好像所有的修煉都是為了把自己練成品質更高的燃料」,然後在合適的時機把自己發射」出來。
就比如現在,真炁淬鍊肉身後,皮相淨澈,隱透玉澤,寒塵不染,骨相沉凝,輕叩有金玉清音,堅逾精鋼。
氣血奔流之聲沉渾如地河暗涌,雙目開闔間神光湛然,冰晶雪花稜角皆歷歷分明,五感通明,吐息成練,淵渟岳峙。
一切都很棒,陸青衣感覺自己現在終於達到某種精氣神渾圓一體的境界,即便再回到一月前,他也不會一拳被轟飛了,至少能抗兩拳啊!
雖然聽起來好像還是不太行,但陸青衣已經滿足了,僅憑常態肉身就能媲美數十年精煉橫煉的肉身怪,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沒看見慕容博一拳就被ko了嗎?也就是當時陸青衣肉身本就夠硬,否則他又怎麼能疾馳數十里下山?帥氣反殺?
早特麼死半路上了!
不過最後時刻,陸青衣終於雖然逍遙子留下的一次性法寶戳死了魔頭,但他對此現在都很迷糊,因為連他都不覺得自己可以戳」死它。
但他只有這兩招,連三板斧都差一板,但總不能不用吧?
「哎,惆悵...」
陸青衣還是心事重重的起身,感覺自己真的好像被安排了,天外天魔頭的事,怕是還沒完...
靈鷲宮主殿,飛檐負雪,石階凝霜。
今日的靈鷲宮殿門便如陸青衣第一次來一般,冷冷清清,連護宗神獸都不見了蹤影。
但一派孤寒清寂的廊下,卻靜靜立著一道裹在銀狐裘中的窈窕身影。
王姑娘今日還是那麼好看,那襲華貴狐裘未能掩去她身姿半分,反襯得她脖頸修長如玉,下頜尖巧,微微仰首眺望時,側影便是一幅渾然天成的工筆仕女圖。
光陰與身份變遷,並未洗去她眉眼間那份清澈如初雪的少女神韻,眼波流轉時,依舊帶著未經世事的純淨,只是這純淨里,悄然融入了些許初為人婦的柔婉與牽念,使得那清澈之中,多了幾絲令人心折的纏綿情致。
當看到她奔向自己,陸青衣突然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陸青衣很自然地展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氣息隨心念而動,便如一個暖爐隔絕了殿外寒風。
他低頭笑道:「娘子,武功練得如何了?」
王語嫣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襟上,強壓下心頭酸楚,輕聲道:「已有氣感了,大師父她們都說我天賦尚可,應能很快入門。」
「尚可?糊塗!」
陸青衣眉頭一挑,下頜蹭了蹭她發頂,「別聽你大師父的,她這種教學態度太過落後,咱們夫妻可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這般資質,往後咱孩兒定然青出於藍。」
「嗯...
」
王語嫣在他懷中微微頷首,視線卻不由自主再次落在他垂落肩頭的髮絲上,那曾有的墨色已盡數褪去,如今只餘一片觸目驚心的霜雪之色。
她指尖微顫,幾乎要觸碰上去,終是忍住,只將臉埋得更深些,聲音悶悶傳來:「夫君,慕容復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又新進獻了一批藥材,已送至庫房。」
「嗯,好事。」
陸青衣道:「就留著你與大師父她們留著用便是,反正以後販鹽也不缺這個錢。」
王語嫣猛地抬頭,眼眶已微微泛紅,顫聲道:「大師父說——那些藥材藥性猛烈,多是固本培元、補充氣血的稀罕之物,該留給你——」
陸青衣笑了笑,抬手撫過她如雲青絲,動作溫柔,「我用不著了,放心,我不會老死的,我會活很久很久,久到你可能都厭煩我。」
「不會的...」
王語嫣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陸青衣卻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因為頭髮變白,並不是因為他覺得很帥就去染的,而是打天外天魔頭那一發,可能真的燒掉了他的壽命。
這一月來,陸青衣把身體補了回來,又恢復了吃嘛嘛香的完美狀態,但壽命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是真的沒辦法,也難以直觀察覺。
巫行雲給他想了很多辦法,但都沒有用,原因無外乎是他體內的那點先天真」不長大。
是真的不長大,吃什麼都沒用,毫無反應,唯有每日天地陰陽氣機交泰流轉之時,他體內那點真炁種子」方能與外界靈機隱隱共鳴,長大那麼為不可見的一點點。
除此之外,就寅卯之交,旭日未升,紫氣將發未發之際效果最好,那短暫的時間真甚至能自行吐納生長,但過了那個時辰,它便會重歸沉寂,只護持周身,不再變化,搞得他都沒辦法睡懶覺了。
陸青衣認為,恐怕是環境」的原因,這個世界搞不好真的有所謂的天地靈氣,真種子沒得吃,自然也就長不大,也不知道會不會枯萎..
他自然沒有和自己小嬌妻說這些,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我本來就能活很久,就燒掉一部分,我也比常人活得久,要是咱們孫子不像話,搞不好我比他還顯得年輕。」
「這樣吧,待會就讓師父想想辦法,把頭髮染回來...」
說話間,兩人走入靈鷲宮。
殿內空曠,昔日往來穿梭的侍女與值守弟子皆不見蹤影,只餘下沉寂與微寒。
陸青衣攬著王語嫣步入,腳步在光潔如鏡的冷色石面上敲出輕響,更顯空擋。
「人又被大師父都派出去了。」
王語嫣倚著他臂彎,低聲解釋,「便是為尋那顆珠子,還有昨天,慕容復與蕭峰分別有訊息傳到,他們都說夫君交代之事,定會謹記於心,妥善處置,請夫君不必掛懷。」
「但他們想問少林的事——我也不知道回他們。」
陸青衣道:「就說魔頭作祟,愛信不信。」
少林寺的數百武僧的消失」,中原群雄們中有許多似乎都覺得是他幹的。
但這玩意他也沒辦法解釋,因為都沒有活口」了,好在也懶得解釋,世界離了誰都是轉,反正地方空出來,已經有其他地方的中原和尚去嵩山少林無縫接班」去了。
反正對於陸青衣來說,沒人來送死就是了。
夫妻倆說著話走進大殿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啪!啪!」聲,間雜著女子刻意壓低的嗚咽與另一道嬌柔做作的泣音。
兩人循聲轉過殿柱,便見偏廳處立著一根刑樁,一道曼妙身影正被緊緊縛於其上。
李秋水只著素白中衣,此刻被繩索勾勒,身形曲線畢露無遺,堪稱驚心動魄,在她身後,執著一柄細韌皮鞭,正一下下抽落其背的,竟是她的親生女兒李青蘿。
李青蘿每抽一鞭,便輕輕掩面,聲音帶著哭腔道:「娘啊!女兒——女兒也是身不由己,您老人家定要體諒女兒啊!」
話音未落,手上力道卻更重三分,鞭影破空之聲愈發急促。
那鞭子並非什麼歹毒刑具,也奈何不了李秋水這等高手,但抽在身上卻是實打實的疼痛,更兼此情此景荒謬絕倫,羞辱遠大於肉痛。
李秋水口中被塞了麻核棉布,只能「唔!唔!」作響,一雙妙目瞪得滾圓,幾欲噴火,死命盯著走過的陸青衣與王語嫣,眼中儘是憤懣哀求。
陸青衣與王語嫣卻已經見怪不怪,腳步絲毫未停,恍若未見那荒唐景象,只快步朝大殿主位行去。
高台之上,寒玉雕琢而成的寬大寶座寒氣森森,蘿莉師父正端端正正、腰背挺直地坐在其中,小小身軀裹在一襲玄色繡金宮裝里,粉雕玉琢的臉蛋上一派肅穆威嚴,威嚴滿滿。
只是那雙清澈烏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欣賞著下方李秋水受縛,李青蘿「行刑」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見陸青衣二人近前,她才稍稍收斂了看戲的神色,目光轉向他們,稚嫩的嗓音卻刻意壓得很是威嚴,「怎麼樣了?」
陸青衣道:「一切都好。」
看到沒,蘿莉師父才真拿的住,就不會像自己小嬌妻一樣擔心的都哭了。
巫行雲見他氣色圓潤,很是滿意,正要再繼續嚴厲的訓斥他不能偷懶,突然卻察覺什麼,一個轉頭,厲聲道:「抽快點!否則連你也一起抽!」
「嗚嗚嗚——啪啪啪!」
「唔唔唔唔!」
李青蘿哭哭啼啼,梨花帶雨,手卻抽的越發順暢,陸青衣覺得這應該不是她武功突然進步了。
話來蘿莉師父真記仇啊,她自己爽就算了,還是讓王語嫣,李青蘿這對母女一起爽,連他得空了都得來上幾下,不來還不行。
陸青衣雖然知道這是個好兆頭,但她居然真的足足抽了一個月,實在是有點那個了,王姑娘已經私底下好幾次讓他來求求情。
擇日不如撞日,他便道:「師父,這都一個月了,會不會..」
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蘿莉師父一張小臉立刻就冷了下來,冷道:「會不會什麼?」
陸青衣遲疑道:「會不會有點太傷她了?」
巫行雲冷笑一聲,「好,好的很,那你去替她。」
陸青衣聞言,看了看抽的臉蛋都泛紅,滿臉興奮的李青蘿,又看了看羞憤欲絕,恨不得咬舌自盡的李秋水,很是遲疑道:「我應該替哪個?」
巫行雲冷笑道:「自然是可憐哪個替哪個。」
她都這麼說了,陸青衣便道:「那還是繼續吧,痛點也就痛點,能讓師父痛快自然最好。」
「那算你還算識趣。」
巫行雲理所當然道:「為師是在幫你,不管教好這賤人,留著再壞事嗎?難道你不怕後宅不寧?」
「原來如此!」
陸青衣一想,還真是這樣,深以為然道:「沒錯啊,便再抽足一年!」
「沒錯,先抽一年!再看後效,再抽一年!」
59
,陸青衣無話可說。
巫行雲心氣舒了許多,又道:「剛剛梅劍來報,李清露來了,現在就在後面,她爹已經死了,現在算是無家可歸。」
「竟有此事?」
陸青衣正色道:「那也是緣分吶,留下便留下吧,反正咱們靈鷲宮也不差她這雙筷子」」
。
「呵呵...」
巫行雲冷笑連連,就要怒噴這個好色的孽徒,但目光觸及到他的頭髮,眸子閃了閃,終究還是沒狠下心,只是道:「珠子沒找到,一個月都沒找到。」
說到這,她有些憂心,她怎麼可能真的不在乎自己這孽徒的狀態?
只可惜這種事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氛圍,她也只能盡力而為,能試的都試一下。
陸青衣卻不以為意道:「慢慢找,天山這麼大,找一顆小珠子,一個月找不到很正常。」
他確實想找到那個珠子,既然青銅小劍和繩子他能用,可能那珠子也可以?
有了那龐大的靈氣,陸青衣感覺自己搞不好還真能成仙」,真長不大的問題自然不再是問題。
反正天山就這麼大,一堆武林高手就是一年找不到,十年總能找到吧?
這時巫行雲又道:「還有一件事,今早我讓寧兒去找珠子了。」
「啊?她眼睛治好了嗎?」
陸青衣一怔,九天九部這麼多人都找不到,讓個盲眼的小丫頭去找?
巫行雲搖搖頭,語氣忽然有些沉重,「但她找到了你,我們都沒找到,她卻找到了,還這麼快。」
陸青衣剛要說話,巫行雲已經道:「別跟我說是巧合,沒這麼多巧合,我派人去了找到她的鎮子,方圓百里都沒有符合她樣子的丟失兒童,她一個盲人,再能跑又能跑多遠?」
陸青衣眼神微閃,沒有說話。
巫行雲又道:「你說她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你就這麼自然的相信了?」
陸青衣點點頭,感嘆道:「我第一眼看見寧兒,就實在很中意她啊!我還以為她不想說,自然也不多問啊。」
巫行雲聞言,錯愕了一瞬,然後就是生氣,簡直想給這孽徒一巴掌。
「我看你真是——」
話未說完,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護宗神獸清脆的聲音。
「找到啦!寧兒找到珠子啦!我們的寧兒真是太厲害啦,剛下山就撿到啦!」
巫行雲聞言,不見任何喜色,霍然轉頭,「為師問你,你現在怎麼想?」
陸青衣沉吟片刻後,鄭重道:「還是先別抽了吧,皮鞭什麼的,對孩子們還是太早了。」
「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