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小妖女,大業三年!


  第172章 大小妖女,大業三年!

  月色如水,漫過層巒疊嶂,浸潤著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深山坳。

  坳中有一方清淺池塘,水色映著粼粼月華,池畔,三兩間以竹木搭就的屋舍臨水而立,檐角掛著幾盞未點的風燈,廊下懸著幾串風乾的藥草,隨風送來淡淡苦澀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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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清幽寂靜,唯有夏蟲低鳴、池蛙偶應,仿佛隱士淡雅居所。

  東廂廊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托腮坐著。

  那是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女,雪白綢衣,及腰的烏黑長髮並未綰起,僅用一根細細的粉色緞帶松松束了一部分,其餘如瀑流瀉,垂落在白衣之上。

  她生得極好,雖年歲尚小,卻已見驚人殊色,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小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肌膚在月光下透著羊脂般的瑩潤。

  廊下微風中拂動,少女捧臉仰望月色,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眸光流轉間,天然便帶著幾分靈動狡黠與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慵懶媚意。

  她赤著一雙白玉似的足,足踝纖巧,腳趾如貝,膚色竟似比身上的白衣還要白皙幾分,就這樣隨意地垂在廊外,時不時輕輕晃蕩一下,攪碎一池月光。

  只是此刻,少女似乎心情不好,微蹙的眉尖,輕咬的下唇,都透著一股煩悶。

  少女正自出神,忽見天邊墨藍色的夜幕上天邊划過一線天光,似有流星墜地。

  少女見狀,心想道:「要是天上掉下塊大石頭,砸死邊師叔就好了——」

  正美滋滋的想著,她忽然眨眨眼,覺得有些不對。

  這流星——好像怎麼越來越大了?

  天邊,起初只是天邊一道不起眼的銀線,轉瞬間便拖曳出明顯的尾焰,光芒熾盛,竟隱隱壓過了月光。

  那光芒膨脹的速度快得驚人,前一刻還在遠山之巔,下一刻仿佛就已到了山坳上空!

  「飛錯啦!不是要砸我呀!」

  婠婠趕緊從廊下站起,只是赤足剛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那光影已經落地,目標正是這池畔小院。

  夜風驟急,吹得她衣裙獵獵作響,也吹的池水起瀾,婠婠下意識閉上眼睛,倏忽間,風停,光斂,萬籟俱寂,只有殘餘的水聲潺潺,以及她自己急促紊亂的心跳與喘息。

  婠婠驚魂未定,長長的睫毛顫抖著,一點一點地睜開了那雙秋水明眸。

  清淺的池水中央,無聲無息地多了一物,那是一顆漆黑奇異球體,大若磨盤,幽深無光,圓潤異常,靜靜地懸浮在池塘原本的位置上方尺許。

  除此之外,庭院之內月光依舊,草木仍青,仿佛方才流星落地只是幻覺。

  「這——是什麼?好圓——」

  婠婠正驚疑未定,不知該不該跑,異變再生。

  黑球表面忽然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向內坍縮,中心的黑暗愈發濃稠,在幾個呼吸間,便從丈余大小收縮至不足拳頭大的一點極暗。

  隨後,那一點極暗無聲爆開,散作無數細碎黑色塵屑,緩緩飄散、湮滅於空氣中,原地濁波微漾,一圈漣漪悄然盪開。

  漣漪中心,一道人影悄然凝現,竟是履水而立,紋絲不動。

  月華灑落,清晰映出來人形貌。

  只見他一身青衣廣袖,長髮霜白如雪,未經束縛,披散肩背,在月下流轉著清冷銀輝。

  面容甚是年輕,眉目疏朗,鼻樑挺直,相貌俊逸非凡,雖靜立水面,卻自有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之姿,周身似籠著一層淡泊高遠、不沾塵俗的意蘊。

  尤其那雙微蹙環顧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寒潭,眸光流轉間不見波瀾,唯有歷經邈遠後的沉靜與些許揮之不去的倦色。

  球球——變成人了?!

  婠婠看得呆住,腦中一片紛亂,這踏水無痕、白髮青衫,不僅長的好看,還是從天上來的——

  莫非是——仙人下凡?!

  然後她就看到仙人」撓撓頭,仙人濾鏡掉了一地,語氣似乎也很是納悶。

  「尼瑪,天怎麼都黑了啊!」

  「這給我干哪裡來了?」

  跟著黑球降臨此地的,自然就是陸青衣了,對於他來說,此時應該還是白天。

  好在穿越者的心態總是強大的,很快便適應了過來。

  陸青衣環顧四周,只覺夜色深沉,山氣清寒,天山有這樣的環境是不可能的,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了體內的真種子終於是不裝死了,已經自行的吞吐靈機。

  這個發現讓他喜憂參半,心情異常惆悵,但萬般心緒卻也只能強壓下來,看向不遠處廊下的小小少女。

  白衣赤足、烏髮垂肩,年紀雖小,卻仍見絕色,此時小嘴微張,眼眸瞪得溜圓..

  哇,這居然又是一隻萌萌噠的野生蘿莉!

  陸青衣總算是對黑球菌稍稍滿意了一點點了,沒辦法,和可愛小蘿莉相處總是能令人身心愉悅。

  當即踏水上前,臉上已換上無可挑剔的笑容,對於和小蘿莉打好關係這一方面,他有絕對的自信,怕是傲嬌如蘿莉師父,不也都被他拿下了!

  「小妹妹且安心,我可不是什麼壞人呀!」

  「6

  」

  眼見這「仙人」向自己走來,婠婠卻是心思電轉。

  她雖年幼,但身處魔門,雖然此人笑的令人如沐春風,看似忠良俊美,但對她來這套是肯定沒有用的!

  不過此人出場方式詭奇,踏水無痕,深淺莫測,福禍實難預料,小小少女當下不敢怠慢,卻也不露出絲毫懼色或敵意,眼珠微微一轉,小臉已經換上了一副純然無辜、我見猶憐的乖巧模樣。

  「神仙爺爺...」

  陸青衣幾步間便似緩實疾地「走」到了廊前岸上,聞言腳步一頓,正色道:「打住!

  其實我是年輕人!你莫非看不出來嗎?

  L

  婠婠誠實的搖搖小腦袋。

  這怎麼能看得出來呢?她師父看外表還只是個二八麗人呢!

  陸青衣卻很是受傷,只能道:「小妹妹,如今是何年?年號幾何?」

  婠婠心道果然是個閉關的老妖怪,不過為什麼從天上下來呀?

  她不至於拿這個忽悠別人,老實道:「大業三年。」

  陸青衣一怔,驚奇道:「隋朝啊?皇帝是楊廣?」

  婠婠乖巧的點頭。

  「臥槽...」

  陸青衣神色變幻,他居然又穿越到了隋朝?

  是天龍世界的隋朝,還是...

  想到這,陸青衣再次細細打量眼前小小少女,見她服飾帶有明顯的華夏特色,此時縮著肩膀,將那雙赤足往裙擺下藏了藏,只露出一小截嫩巧玉足,足背的肌膚瑩白得近乎透明,腳趾圓潤如珍珠,趾甲泛著健康的粉白...不對!

  陸青衣正色道:「小姑娘,你怎麼不穿鞋子呀,這大晚上的,不怕著涼嗎?」

  說著,他也不等小妖女回答,越看她越覺得像個cg人,美的不像人間之物,又道:「你不會是陰癸派的婠婠醬吧?」

  「婠婠」二字一出口,小小少女怔了一下,隨後仿佛受驚的小獸,將那對玉足更往裡縮了縮,幾乎完全藏進了寬大的雪白衣擺下,只留下一點若隱若現的弧度。

  少女小臉上滿是惶惑,聲音細弱如蚊蚋,還帶著點顫抖:「神仙爺爺,您、您說什麼呀?人家不認識什麼婠婠,您能不能離開——」

  那模樣,真真是楚楚可憐,足以讓鐵石心腸的人都軟下三分。

  但陸青衣何許人也?豈能因此而影響判斷?

  或許是如今婠娘小妖女年歲太小,道行太淺,又或者他出場方式足夠驚人,婠婠被他一語破名字後,哪怕偽裝到位,卻還是有了一瞬間的氣機變化。

  這氣機幽深詭秘,靈動莫測,竟還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奇異魅力,很是奇特。

  這在天龍世界是沒有的,或者說,很少人能有。

  這讓陸青衣心中暗凜,陰癸派絕學果然名不虛傳,小妖女才這麼大一點點,武功修為怕是已經不弱天龍世界一流高手,甚至因為陰癸派的絕學《天魔秘》,實戰怕還要更高一籌。

  果然是高等世界!陸青衣很是期待寧道奇這樣的高手又是怎麼個情況。

  見小妖女和初見蘿莉師父一樣戲精附體,陸青衣這次卻沒了配合她玩遊戲的興致,直接道:「小妖女,不要裝了,我是正正經經的正人君子,絕不會為美色所迷,但你放心,我也不會以大欺小。

  婠婠對前者持莫大的懷疑,當然對後者也持不小的懷疑,本著聖門中人挨打不立正,犯錯不認錯的核心思想,小小少女眨眨眼,可憐兮兮道:「神仙爺爺,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

  「嗯..

  「」

  陸青衣想了想,還是覺得對一隻萌蘿莉直接上手段沒必要,他可是正面人物來著,而且小婠婠是真的很可愛呀!

  「也好,便讓你先瞧瞧神仙爺爺」的厲...」

  陸青衣「害」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身後一道幽影已至,身法快如鬼魅,更兼其無聲無息,仿佛本就融於夜色。

  人還未至,一股陰寒刺骨,直透骨髓的森然掌勁已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襲向陸青衣後心要害!

  這一下變生肘腋,尋常高手絕難防備,只是陸青衣卻似腦後生眼。

  他甚至未曾回頭,腳下步法於間不容髮之際倏然一變,身形如風中柳絮,凌波無痕,於方寸之地留下一串玄妙難言的殘影。

  這陰毒掌勁擦著他衣角掠過,只將地面木板蝕出大片,嗤嗤作響。

  回頭一看,已經見到偷襲者模樣,銀髮勝雪,俏臉如春初綻,雖一身黑衣,卻也難掩身材高挑婀娜。

  嗯...這應該就是婠婠小妖女的臨時監護人,祝玉妍的師妹,【銀髮艷魅】旦梅,倒是很會找時機,可惜他是不會吃偷襲的男人啊!

  見陸青衣輕描淡寫的就躲過了自己蓄勢待發的一記「完美偷襲」,旦梅心中一凝,知道這是遇見高手了,手中攻勢卻也不停,雙掌翻飛,【陰風掌】頃刻間幻化出漫天掌影,每一掌都虛實相間,勁力或陰柔纏綿,或剛猛暴烈,一時間刺骨陰風陣陣,籠罩陸青衣周身大穴。

  陸青衣暗道「精彩」,倒不是這銀髮女人掌勢有多多麼精妙,而是她打架就好好打架嘛,居然還朝他拋媚眼」。

  這媚眼」也很特別,那雙原本冷冽的眸子,在出掌的間隙瞳孔深處仿佛有淡紫色的幽光極快一閃,目光流轉間,不再有殺氣,反而漾開一片勾魂攝魄、迷離恍惚的奇異漩渦。

  那眼波似怨似慕,似喜似嗔,仿佛蘊藏著人間至樂的許諾與無邊沉淪的誘惑,令人心旌搖盪,氣血浮動,甚至剎那間失神忘我,甘願引頸就戮。

  只可惜對上陸青衣,旦梅的媚眼」就是拋給了瞎子看。

  雖他的精神意志沒有比較詳細的數值,但早已在「心劍」的折磨中,以及日常中刻苦訓練」中打磨的極其堅韌,旦梅這點道行,屬實還是差了不少。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下這別開生面的攻擊方式,心中暗忖:「有點意思,得把[天魔秘]借來觀摩觀摩,這方天地的花活」比天龍那邊還要提神」啊!」

  但陸青衣也知道這只是因為他本來就天龍世界無敵手,若是蕭遠山、慕容博那等純粹剛猛或精於招式變化的高手,驟遇此等直擊心靈空隙的詭譎之術,即便功力相當,恐怕也要吃個大虧,心神受制之下,干成武功發揮不出七成,一不注意還得倒大霉。

  念頭轉動間,他手上卻絲毫不停,他左手負於身後,僅以右手應對,五指或拂或彈,或抓或拿,手法精微奧妙到了極點,每每於漫天掌影中精準尋到那一絲勁力核心,輕輕一撥、一引、一彈。

  天山折梅手的「化」字訣在他手中施展得出神入化,無論旦梅掌法如何變幻,勁力如何刁鑽,總被他以毫釐之差輕鬆引偏、卸開,甚至借力反打,逼得旦梅數次險些招式用老,內力反噬。

  不過數招之間,旦梅已是心驚肉跳,她已經不僅是在拋媚眼」了,甚至還叫」起來,每一掌都伴隨一聲呼、呵、呀、哦...等擬聲詞,如痴如醉,如嗔似吟,輾轉反側,動人心魄。

  但絲毫沒有作用,陸青衣聽就聽了,也不至於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她畢生苦練的陰毒掌法、惑心魔音,在此人面前竟如兒戲!

  對方不僅功力深不可測,那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武學見識與技藝,更是高妙得匪夷所思,許多化解手法聞所未聞,仿佛天生克制她的武功路數。

  旦梅越打越是憋悶,越打越是駭然,自己仿佛成了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每一步都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此人——絕非看起來這般年輕!定是個駐顏有術的老怪物!」

  旦梅意識到絕對無法力敵,自己在對方眼中恐怕只是個稍稍有趣的笑話。

  「婠婠快走!」

  旦梅終於厲聲喝道,同時不顧自身破綻,將全身功力催至極限,雙掌齊出,不顧防禦,要為婠婠創造逃生之機。

  只是她話音未落,眼角餘光卻瞥見那白衣小身影早已如受驚的兔子般竄出了庭院籬笆,速度之快,顯然蓄謀已久。

  婠婠甚至不忘回頭,用那甜甜的嗓音喊道:「師叔!你可堅挺住呀!婠婠這就去稟告師父,定會為你報仇——哎呀!」

  她話都尚未說完,便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韌吸力自身後傳來,仿佛整個空間都變成了黏稠的泥潭,任憑她如何催動天魔身法,竟也如陷蛛網,舉步維艱!

  正是陸青衣百忙之中分心二用,以北冥神功的運勁法門隔空攝物!

  「小妖女還想走?沒那麼容易啊!」

  陸青衣朗笑一聲,面對旦梅拼死而來的殺招,竟不閃不避,左手依舊負後,右手卻是畫圓,旦梅雙掌撞上這柔和渾厚的氣牆,真氣便如泥牛入海,勁力被消弭於無形。

  陸青衣身形已借勢飄然而起,如白鶴掠空,直向庭院外踉蹌掙扎的婠婠追去,姿態瀟灑至極。

  「快走!」旦梅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合身撲上。

  「砰!」

  一聲悶響,掌力結結實實印了上去。

  旦梅卻只覺自己仿佛一掌拍在了精鋼融合的堅壁上,一股磅礴無匹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震得她手臂酸麻,氣血翻騰,攻勢瞬間瓦解。

  陸青衣試探的差不多了,這次懶得秀技能了,身形只是微微一震,連頭都未回,反手如鬼魅般向後一探,五指已輕描淡寫地扣住了旦梅修長白皙的脖頸。

  旦梅直覺冷熱交加,渾身僵立,所有內力如被冰封,再提不起半分。

  與此同時,陸青衣的右手也恰好伸出,將還在徒勞掙扎的小小少女凌空「抓」了回來,穩穩攬住。

  剎那間,塵埃落定。

  月光下,陸青衣左手提著銀髮娜的旦梅魔女,右手攬著白衣赤足的婠小妖女。

  一成熟冷艷,一稚嫩絕色,皆成了他掌中之物。

  夜風拂過,陸青衣感受這體內隱隱更為活躍的真,一股睥睨之氣油然而生。

  「果然啊,是金子到哪都發光,是高手到哪都無敵...」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抬頭看向西北方。

  「還有高手?」

  ——。

  月華如霜,潑灑在連綿起伏的莽莽山林之上,為起伏的林海鍍上一層流動的銀輝。

  林間,一道青色身影疾掠而過。

  陸青衣左手銀髮拂動的旦梅魔女,右手小腿晃悠的婠小妖女,身形快如鬼魅,輕似鴻毛,足尖只在樹梢枝葉上輕輕一點,便能借力滑出十數丈遠,起落間點塵不驚,只在身後留下一串極淡的殘影與微微搖曳的樹冠。

  道法自然」在這個世界好像有點變異」了,領域展開,氣機相交,百丈之外都能感覺到數道或陰戾或詭秘的氣息,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正從不同方向銜尾急追而來,顯然是陰癸派散布在附近的暗樁或聞訊趕來的其他高手。

  這些人身法不弱,殺氣騰騰,但在他刻意變幻方向、忽快忽慢的疾馳下,已被拉開距離,徒勞地在山林中打轉,漸漸被甩脫。

  唯有一道氣息,始終如附骨之疽,牢牢鎖定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氣息也未掩飾,卻是幽邃難測,似有還無,仿佛融於夜色,化於山風,既不急躁逼近,也絕不被拉下分毫。

  無論陸青衣如何變向提速,甚至故意繞行險峻崖壁、穿過湍急溪流,那道氣息卻沒有半點被迷惑或甩開的跡象,便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沉默地吊在獵物身後,等待著最佳時機。

  「真厲害呀,居然跟得這麼緊,似乎還遊刃有餘...」

  陸青衣心中瞭然,能有這般修為與追蹤能耐的,在身邊除了那位統御魔門的陰後,恐怕也再無第二人了。

  他一邊疾馳,一邊還有閒心低頭,看向懷中正兀自鼓著小臉,暗中不斷嘗試沖開被制穴道的小妖女。

  婠婠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小臉,正好對上陸青衣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神,居然也揚起一個笑臉回敬,很是萌萌噠!

  陸青衣心情大好,笑吟吟道:「小妖女呀,我這是捅了你們陰癸派的馬蜂窩,還是直接掉進你們老巢里了?追兵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啊。」

  婠婠眼珠一轉,小臉上笑容更甜,狠狠點頭,仿佛兩人不是在亡命奔逃,而是在月下嬉戲。

  「對呀對呀,神仙爺爺,您神通廣大,一下子就把人家的家給攪亂了呢。」

  「不過呢,我師父最是護短,也最是執拗,您要是就這麼把我和旦梅師叔帶走,她一定會追到天涯海角的哦~」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甜的發膩。

  「這麼大一點,就是個小夾子了!」

  陸青衣不以為意道:「追就追唄,正好我剛到此地,筋骨都還沒活動開,我便就帶著你們,跟你們家陰後好好賽上一賽腳程!」

  「看看是她這天魔身法了得,還是我的凌波微步更勝一籌,跑上一天一夜,我看她追不追得上!」

  他體內的真種子如今狀態正好,無比活躍,他反正是不會覺得累的。

  其實也不是他真怕了祝玉妍,以他如今真炁復甦,更勝從前的狀態。

  只是初來乍到,對此方世界頂尖高手的深淺尚未完全摸清,實在沒必要去硬碰硬。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上有小,下還小,還有莫名其妙收集五靈珠的使命,自然是以穩妥為先,能不拼命就不拼命啊!

  婠婠何等機靈,一聽這話,以及此刻雖被擒卻並未遭受任何折辱或搜身的待遇,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此人行事頗有章法底線,並非那種窮凶極惡、不擇手段的魔頭,威脅恐嚇,對這種人效果恐怕有限,甚至可能激起反感。

  心念電轉間,她立刻換了策略,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瞬間收斂,轉而換上了一副滋然欲泣、我見猶憐的委屈模樣,長長的睫毛撲閃著,聲音也軟糯下來。

  「神仙哥哥,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是大大的正人君子嗎?那為什麼還要這樣欺負人家一個小女子呀?人家好怕,腳也冷——」

  說著,還故意將被陸青衣攬住的纖腰微微扭動了一下,足下青蔥玉趾蜷縮起來。

  陸青衣看了也就看了,卻是鐵面無私,不會因為她喊的好聽就給好臉色,斥責道:「小妖女,你怎么小小年紀就一副風塵模樣,要自愛呀!」

  「回去好好穿鞋子!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怎麼會對你一個小不點有興趣?!」

  婠婠委屈道:「那你還一直看——」

  「什麼叫一直看啊?!」

  陸青衣大感荒謬,理直氣壯道:「我輩習武之人,眼神好點合乎情理,再說你自己又不穿鞋子,肯定會不經意就看到啊!」

  婠婠語氣涼涼道:「真的是這樣嗎?」

  「肯定是真的啊,你放心!你只要穿上鞋子,我定然就不會一直看了。

  「哦——」

  陸青衣感覺小妖女的眼神怪怪的,乾脆道:「這樣吧,小妖女,咱們做個交易,你把自己知道的《天魔秘》的心法口訣,老老實實地念給我聽聽。」

  「以我的節操保證,只要驗證無誤,我立刻放了你們兩人,轉身就走,絕不停留,咱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婠婠聞言,面露難色,小臉皺成一團,顯得更加可憐,眼淚都似在眼眶裡打轉了,可憐兮兮道:「神仙哥哥,不是婠婠不肯,實在是師門規矩森嚴,《天魔秘》乃不傳之秘,若是泄露出去,師父一定會殺了人家的!」

  陸青衣不以為意道:「你一個小不點現在才知道多少?前面幾層不會有事的。」

  「可是師父知道了,還是會責罰婠婠的。」

  陸青衣一邊繼續在樹梢間縱躍,一邊隨口道:「那你不告訴她不就行了?」

  「我又不會說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知道是你泄露的?多大點事兒嘛!」

  「可是旦梅師叔還在——」

  旦梅被制,本來已經處於等死狀態,聞言眼皮一跳,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自己的事!

  「額——」

  陸青衣看了眼另一隻手中驚愕交加的魅惑系妖女,「那我幫你滅口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人。」

  小妖女扭捏道:「可是旦梅師叔是婠婠的——」

  陸青衣不滿道:「小妖女,你也不是蠢人,我有的是時間上手段陪你耗,你耗的起嗎?你師父投鼠忌器,追上來也沒用。」

  「不要拿我的道德底線來丈量我的耐心啊!快點快點,再磨磨唧唧我可就要上才藝了!」

  「很可怕的!」

  婠婠嬌軀輕顫,似乎真的被嚇到了,哆哆嗦嗦道:「那好吧,神仙爺爺可不能得了心法,食言——」

  「再敢叫爺爺,我立刻就翻臉給你看!」

  」

  「」

  月華西斜,林海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坡地。

  一道身影仿佛自月華中析出,倏忽間已靜立在坡頂。

  她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靜,沒有衣袂破風之聲,沒有驚動絲毫塵埃,仿佛本就站在那裡,與月光山影融為一體。

  來人白衣素裙,肌膚勝雪,身段娜綽約,雖臉覆重紗,掩住了口鼻,卻愈發凸顯出那斜插入鬢的秀眉與黑如點漆的鳳眸,明明不見真容,眼中也無魅色,卻也在顧盼之間,眼波自然流轉,莫名帶起一種能令觀者心神搖曳的魅力。

  祝玉妍落下坡地,身形微動,已至愛徒婠婠近前,素手輕抬婠婠腕脈,天魔真氣如絲如縷探入。

  片刻,她收回手,平靜無波的美眸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疑惑。

  預想中的禁制、暗傷、乃至更歹毒的控制手段,一概沒有,體內真氣運轉雖然因為穴道被制略顯滯澀,但純淨依舊,未受半分污染或損傷,連最細微的異種真氣殘留都無。

  「他沒對你們做什麼?」

  這話問得有些古怪,但結合魔門中人行事風格與眼前這太過「乾淨」的結果,這疑惑便顯得十分合理。

  旦梅面色依舊有些蒼白,聞言也是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先前被扣住的脖頸,那裡除了肌膚微涼,竟連一絲紅痕都無。

  她比祝玉妍還茫然道:「沒有,完全沒有...」

  這在她看來,簡直比遭受酷刑還要不可思議,擒住敵對勢力的重要人物,豈有不趁機榨取情報、掠奪財物秘典,乃至施以控制手段之理?

  可陸青衣就是沒有,把她們放下後,屁股都沒拍就走了。

  「竟有此事?」

  祝玉妍聞言,眉頭蹙得更緊,此地乃陰癸派的一大分舵,藏於群山之間,對方既然能如此精準的找上門,還直接突襲婠婠的住所,明顯是有備而來。

  如今得手,豈能這樣什麼都不做?

  就在這時,婠婠抬起小臉,那雙秋水眸子裡適時地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巴巴地告狀:「師父——他、他欺負我!」

  「什麼!?」

  祝玉妍周身氣息驟然一冷,她方才檢查雖快,但自信絕無疏漏,可若那人用了什麼極其隱秘、連她都一時難以察覺的陰毒手段——

  她再次握住婠婠的手腕,比方才鄭重十倍,心神細細密密地探查過去,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異樣,甚至連婠的精神波動都仔細感應。

  可是...還是沒有!

  看著祝玉妍不解的眼神,婠婠任由師父檢查,好一會兒,才眨巴著大眼睛,糯糯道:「他說我沒一句真話,是個小騙子,但又非要問我許多遍,最後還捏了我的臉!捏了好幾下!捏就算了,還抱怨我臉小,沒有多少肉,得多吃點....」

  說完,她還故意鼓起腮幫子,顯得「圓潤」許多。

  祝玉妍卻知道被自己徒弟耍了,收回手。

  「儘是胡鬧!」

  話雖如此,祝玉妍卻也鬆了口氣,對於婠婠這個徒弟,她可是寄予厚望,當然,她也不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婠婠,把他的樣子畫出來。」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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