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道意境,妖女畫餅
第174章 武道意境,妖女畫餅
這是一片幽靜的竹林。
晨霧未散,在挺拔的青竹間繚繞流轉,竹葉沾著露水,在微光中泛著晶瑩。
祝玉妍站在竹林中央一小片空地上,陸青衣則停在空地邊緣,兩人相距約五丈,這是一個相當微妙的距離,不至於過於逼近,給彼此留下應對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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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玉妍鳳眸靜靜打量著陸青衣,到了她這個境界,第一眼便注意到此人氣息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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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大唐世界有數的宗師級的高手,祝玉妍看人很多時候並不是用肉眼,而是更玄妙的東西,可以稱之為意境」。
陸青衣呼吸悠長平緩,與竹林間晨風流動的韻律隱隱相合,周身氣機內斂,卻又不顯刻意,仿佛本就該如此。
「此人...是正經修道的。」
祝玉妍心中已有了判斷。
這判斷並非憑空臆測,而是基於此界頂尖高手對「氣機交感」的敏銳感知。
在大唐雙龍的世界,武功修煉到一定境界,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內力積累與招式精妙,更重在「心境」與「神意」。
武者交手,往往在動手前便已通過氣機交感,大致判斷出對方的武功路數、武道修為甚至潛在意圖,比如是來打架還是幹啥的。
這便是「心境交感」之妙。
大唐世界修煉各種功法的武者,自然有其特別的意境。
往往修煉道門正宗功法者,氣息要中正平和,更與天地自然隱隱共鳴。
如中原道家領袖,三大宗師之一的道家高人寧道奇,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其絕學「散手八撲」,以道家「逍遙無為、無為無不為」為髓,融入武道意境,出手時仿佛天地之力加持,沛然莫御。
修佛門禪功者,氣息則圓融厚重,帶著渡世慈悲或金剛怒目的意境,如了空的閉口禪,靜坐時便是一座山,動念時便是雷霆。
而魔門功法,雖各派路數不同,但大都偏重「以情入道」,氣息或詭秘、或陰戾、或魅惑,帶著強烈的人慾色彩。
此刻陸青衣身上的氣息,根基卻是溫潤博大,以人氣和天地,走的是最中正平和的玄門正宗路子,帶著一種近乎「道法自然」的圓融感。
這在祝玉妍這等宗師眼中,便如白紙上的墨點,清晰可辨,沒有任何的隱瞞餘地。
祝玉妍心思電轉,面上卻依舊平靜,等著陸青衣的回答,沒有任何不耐煩。
陸青衣已經坦然道:「一個師門長輩。」
他這話說得簡單,卻讓祝玉妍心中微微一怔。
師門長輩?怕是不像啊!
這並非祝玉妍憑空臆測,而是基於「心境交感」的另一重玄妙。
大唐武者的「心境」,並非單純的意志力或情緒控制,而是一種與自身武功路數、人生經歷、情感體悟深度綁定的「神意」。
修煉到高深處,武者的情感、記憶、執念,都會潛移默化地融入自身氣機中,形成獨特的「意境場」。
當兩位真正的高手近距離對峙時,彼此的氣機、意境便會無形中產生「交感」,並非讀心術,而是一種基於相似經歷或情感共鳴的模糊感應。
祝玉妍作為天魔大法的現世話事人,以《天魔秘》十七層的修為,刻意引動一絲「魅惑意境」,本是想試探陸青衣的心性修為與抵抗能力。
卻不料這一絲意境,竟意外觸動了陸青衣心底某段情感記憶,讓他恍惚間看到了某個人。
這種觸動,通過氣機交感,祝玉妍自然能隱隱感知,她雖不知具體細節,卻能感覺到那一瞬陸青衣心中湧起的絕非單純的「想起長輩」,而是更更微妙的情愫。
「有趣..」
祝玉妍面紗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卻不再追問此事,只是道:「陸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不知師承何派?」
陸青衣嘆道:「師門不在此地,遙不可及,陰後怕是沒聽過。」
祝玉妍只當他不想說,他陰癸派遍布天下,天下的高手大派不說知根知底吧,那也是門清了。
「公子怎麼知道我宗駐地?」
陸青衣笑道:「我說誤會,一不小心進去了,陰後信嗎?」
祝玉妍眼尾微仰,笑道:「不信。」
陸青衣嘆道:「那看來沒什麼好說的了啊——」
祝玉妍道:「卻也不是,只是公子夜闖我宗駐地,擄走我宗弟子,搶奪本門心法,總得給本尊一個交代吧?」
「陰後想要什麼交代?」
「公子既然如此想要我宗心法,不如入我陰癸派,做個長老如何?」
陸青衣期待道:「那你會教我全部的《天魔秘》嗎?」
祝玉妍笑道:「當然不無不可,武功傳下來就是讓人練的,只是本門心法慎重,需得視情況而定,待公子在宗門有所貢獻,自然可以奉上。」
「又給我畫餅——」
陸青衣嘆息不已,感覺這些身居高位的女人跟某企領導有的一拼,都喜歡給人畫餅,只有話說的好聽。
「公子意下如何?」
陸青衣燦爛一笑,「便請陰後賜教。」
祝玉妍輕嘆一聲,「年輕人,心高氣傲,是要吃虧的。」
祝玉妍話音方落,竹林間霧氣驟然一滯。
原本靜謐的竹林,仿佛活了過來,竹影搖曳間,數道身影自霧靄深處緩緩顯現,猶如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人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竹林各處。
他們並未刻意隱藏氣息,反而各自釋放著獨屬於陰癸派高手的標誌性氣機,或陰戾詭秘,或魅惑勾魂,或冷冽肅殺。
六人,六位陰癸派長老,分據竹林六方,氣機隱隱相連,構成一個無形牢籠,將陸青衣困在中央。
為首之人是個年約四十許的男子,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邪氣,眼神淫邪,手中把玩著一枚烏黑的鐵環,環身隱隱有幽光流轉。
左側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腐朽與陰冷交織的氣息。
右側則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雖不及聞彩婷那般艷光四射,卻自有一股成熟嫵媚的風情,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其餘三人,有身形佝僂、手持蛇頭杖的老嫗,有面色慘白、十指如鉤的陰男子,還有一位籠罩在黑袍中、氣息似有似無的神秘人。
這六人一臉的反派模樣,每個卻都是魔門一流高手,站位更暗合某種陣法,彼此氣機遙相呼應,隱隱封鎖了陸青衣所有退路。
這陣容,已非「試探」所能形容,分明是做好了全力圍殺的準備!
陸青衣目光掃過六人,臉上卻毫無懼色,反而笑道:「就憑這些烤番薯,臭鳥蛋——陰後就想拿下我?」
祝玉妍道:「不試過,又怎麼知道不行?」
話音未落,她動了,卻只是,自然而然地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出,竹林驟變!
以祝玉妍為中心,一股無形力場轟然展開,竹林間的光線驟然扭曲,竹影拉長變形,霧氣翻滾如沸,五丈之外的陸青衣只覺周身一沉,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需耗費額外氣力。
更可怕的是心神層面的侵襲,祝玉妍那雙鳳眸透過面紗望來,眸光流轉間,竟隱隱幻化出重重虛影。有嫵媚多情的眼波,有冰冷肅殺的凝視,有滄桑寂寥的回望——種種矛盾意境交織衝擊,直撼心神!
以情入道,虛實由心,一招一式皆可牽引對手七情六慾,營造幻境,亂其心神。
「厲害啊!」
陸青衣贊了一聲,對《天魔秘》更為渴望,卻也不退反進,迎著那天魔氣場,同樣向前踏出一步!
他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機驟然一變,丹田內真種子所化的「金丹」猛然一震,一股清冽如月華的氣息透體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微光屏障。
這屏障看似薄弱,卻隱隱與天地自然共鳴,竹林間的晨風、竹葉的搖曳、露水的滴落——種種自然韻律,皆被這屏障牽引、吸納,化為抵禦天魔氣場的助力。
「咦?」
祝玉妍鳳眸中掠過一絲訝色,她感覺到,自己的天魔氣場竟被一股「天地自然」的意境隱隱中和。
仿佛陸青衣並非在「對抗」她的領域,而是在「融入」周圍環境,以天地之力為己用。
「不愧是玄門正宗。」
電光石火間,祝玉妍玉手輕抬,一指凌空點出,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引得竹林間風息驟凝。
空氣卻仿佛被無形利刃剖開,一道肉眼難辨的氣勁瞬息便至,氣勁所過之處,連晨霧都被悄無聲息地洞穿,留下一條筆直的空痕。
陸青衣不敢怠慢,右手同樣並指如劍,迎著那道無形氣勁,同樣並指點出。
指尖過處,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所過之處仿佛冬日暖陽初升,冰雪自然消融。
無形氣勁與無形劍氣凌空相觸,竟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碰撞,而是發出一聲仿佛冰消雪融般的輕響。
下一刻,竹林間卻是狂風大作!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精純的勁氣相互湮滅、對沖,化作狂暴的氣流向四周席捲,竹葉如雨紛飛,青竹劇烈搖曳,地面竹葉被勁風捲起,形成一道道旋轉的葉浪。
祝玉妍身形紋絲不動,只是白裙裙擺微微揚起。
陸青衣卻心頭一沉,方才那一記無形劍氣,他已動用全力,更用上了天山六陽掌的陰陽真氣,按理說足以輕鬆反制對方這隨手一指」。
可事實上,他的劍氣在接觸對方指勁的瞬間,速度竟明顯遲緩,組成無形劍氣的真氣本質競有崩潰的跡象。
就像劍陷入了某種粘稠的泥潭,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數倍氣力,阻力極大,且隨著深入而遞增,甚至劍本身都在不穩定的分解。
兩者看似平分秋色,但真論起來還是他輸了,因為擁有超過一甲子功力的祝玉妍並未出全力。
「天魔域——果然厲害!」
陸青衣有些明悟,祝玉妍的天魔域,不僅影響心神、扭曲感知,更能在實質層面改變周圍空間的「性質」,形成一種類似「領域」的壓制力場。
在這種力場內,對手的真氣攻擊會被大幅削弱、遲滯,而她自己的攻擊卻能得到加成。
這玩意其實他也會用,就是類似於真氣力場的東西,但明顯祝玉妍專精此道,比他以前那隨便玩玩的要精妙許多。
此地不宜久留!
陸青衣毫不猶豫轉身就跑,祝玉妍這身功力比他高不少,境界也高,大唐世界的宗師比他想像的厲害太多了。
陸青衣不用心劍」絕對拿不下她,祝玉妍現在連招牌武器都沒亮出來,硬拼下去搞不好還要吃虧。
他只有一條命,又不是速爬賽亞人,不是這樣拼的!
還是等他修煉一段時間,徹底熟悉了這個世界,天下無敵後再來找回這個場子!
陸青衣心念電轉,腳下已悄然變換步法。
祝玉妍鳳眸中寒光一閃,顯然察覺到了他的退意。
「公子這就要走?未免太急了些。」
她聲音依舊清冷,左手廣袖一拂!
這一拂看似輕柔,卻引動了漫天竹葉,數以千計的碧綠竹葉無風自動,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暴雨般向陸青衣激射而去!
每一片竹葉邊緣都流轉著光華,葉雨覆蓋範圍極廣,徹底封死了陸青衣所有閃避空間,且葉與葉之間隱隱有氣機相連,構成一張天羅地網。
與此同時,圍觀的六位長老也動了!
邊不負手中鐵環脫手,化作一道烏黑流光,無聲無息射向陸青衣後心,辟守玄枯指連彈,三道霜白指風呈品字形封堵左側,其餘四人也各施絕技,暗器從不同角度襲來——
七人聯手,默契無間,殺機瞬間籠罩整片竹林!
「雕蟲小技!不過如此!」
陸青衣大笑一聲,腳下步法陡然變幻,形如游龍入海,在密集的竹葉雨中穿梭遊走,跑的更快!
身每一步踏出,都精準踩在葉雨氣機聯動的薄弱節點,每一次轉折,都借竹影、霧氣、光線的掩護,讓鎖定他的攻擊出現剎那偏移。
更神奇的是,在他身周三丈範圍內,所有射入的竹葉竟都變得遲緩!
那不是被氣牆阻擋,而是仿佛進入了某種「時間流速不同」的區,竹葉飛射速度驟減,軌跡清晰可見,仿佛恢復了尋常的落葉形態。
這正是陸青衣將「道法自然」意境與自身真結合,形成的自然力場,身周三丈氣機圓融,與天地自然隱隱共鳴,可遲滯、化解、轉化外來攻擊。
好吧,其實就是他硬抄的人家掃地僧的無我之御」,但境界不夠,用的沒人家好,也比不上祝玉妍天魔域的詭譎多變,卻勝在生生不息,對數量多的小技能」效果就很好。
陸青衣身形連閃,無視漫天飛葉,躲開幾個雜魚」的攻擊就不難,足尖在青竹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鴻雁般沖天而起!
老子不打了,你能怎麼滴?
「師侄~」
這聲輕喚來得毫無徵兆,仿佛裹著江南煙雨般的濕意,透過竹林晨霧,悠悠飄來。
聲音並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慵懶與倦意,仿佛長輩對晚輩的隨意招呼,又如情人低語般溫柔遣綣,變幻莫測,直撼心神。
這語氣、這喚人時的微妙頓挫——
陸青衣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情不自禁的往回一看。
祝玉妍那雙覆著輕紗的鳳眸正靜靜望來,面紗雖掩住了口鼻,卻遮不住眼中那抹似嗔似怨、似笑非笑的神韻。
眸光流轉間,仿佛有千言萬語欲說還休,這一眼,竟比方才那一指更讓人心悸!
「尼瑪!」
陸青衣體內真炁種子猛然一震,清冽之氣直衝靈台,瞬間掙脫了那一眼的牽引。
但高手相爭,一瞬之差,便是生死之別,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祝玉妍的玉手已再度抬起。
這一次,不再是簡簡單單的一指,而是五指虛握,如拈花般輕輕一旋。
漫天竹葉驟然改變軌跡,不再如暴雨般激射,而是化作千百道細如髮絲的碧綠絲線,在空中交織成網,無聲無息地纏向陸青衣。
每一道絲線都由數十片竹葉首尾相連而成,邊緣流轉著墨色光華,纏綿悱惻卻又暗藏殺機,絲網收縮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天羅地網、無處可逃」的壓迫感,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更致命的是,六位長老的攻勢也在這瞬間齊齊變向,與絲網配合無間,形成絕殺之局!
但陸青衣何許人也?
雖身在半空,但他足下在虛空中連踏三步,第一步踏「坤」位,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身形陡然下沉三寸。
第二步,踏「艮」位,艮其背,身形如背靠山嶽,硬生生在絲網合攏前橫移尺許,險險避開要害。
第三步,踏「坎」位,習坎,重險也,身形如水遇險灘,順勢流轉,在刀光指影的夾縫中尋得一線生機。
三步踏出,他已從絕殺之局中脫身大半!
但陸青衣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就在他身形將轉未轉的瞬間,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絲線,悄無聲息地貼著他左肩划過。
「嗤!」
衣帛破裂聲輕響,左肩青衣被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傷口不深,只破皮見血,但一縷陰寒詭譎的天魔真氣已如毒蛇般鑽入經脈!
那真氣初入時極細微,卻瞬間分化成數十道,如蛛網般沿著經脈向心脈侵蝕,纏綿惻、蝕骨銷魂,與陸青衣自身真「交融」,從內部瓦解他的防禦。
「哇!師叔你害的我好慘!」
陸青衣無奈,體內真炁如潮水般湧向肩頭,將那縷異種真氣層層包裹壓制,但祝玉妍的天魔真氣居然化不開,雖一時被壓制,卻如附骨之疽,難以徹底驅除。
穿越第二天就受傷,陸青衣不由十分鬱悶,主要李秋水那句「早晚要在女人身上吃虧」的預言,竟然這麼快就靈驗了!
還特麼應驗在她」自己身上?
「算你厲害,溜了溜了!」
陸青衣再無戀戰之心,趁著異種真氣被暫時壓制的空隙,凌波微步全力施展,向著竹林深處疾掠而去!
「好精妙的身法,可惜道心沒修到家。」
祝玉妍眸光一閃,由衷贊了一聲,陸青衣這身法之精妙,是暗合易理,步步玄機。
她不再猶豫,對六位長老吩咐道:「你們在此等候,本尊親自去追。」
高手一上手,就知有沒有。
陸青衣的武學修為在祝玉妍看來,已經是世間宗師級別,天下都沒幾個人能奈何他的。
陰癸派這些長老——終究還是差了點,已經沒有資格」圍殺他了,貿然上去,還有可能肉包子打狗,圍殺不成反被殺,還要她分心救援。
祝玉妍已化作一道流光,沿著陸青衣逃遁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竟在竹林中留下一串淡淡的白色殘影,久久不散。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一追一逃,轉眼便消失在晨霧與竹海之中。
留守眾人面面相覷,卻不敢違背陰後命令。
邊不負輕哼一聲,把玩著手中的烏黑鐵環,俊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不忿與輕佻:「這小子何德何能,居然有資格讓師姐用出天魔音?」
他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嫉妒不已。
以祝玉妍的功力,「天魔音」雖已臻化境,但她自持陰後尊位,尋常對敵根本不會動用。
但正是如此,一旦施展,往往意味著她已將對手視作值得全力應對的強敵。
邊不負自認在派內地位尊崇,卻也極少見祝玉妍對旁人用此手段,此刻見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竟得此「殊榮」,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霞長老斜睨了他一眼,紅唇微撇,懶得接這話茬。
邊不負這純屬沒點比數,方才陸青衣展露的修為身法,明眼人都看得分明,祝玉妍用天魔音應對,恰說明此人值得重視。
不過她素知這位「魔隱」師弟心胸狹窄、自視甚高,也懶得與他爭辯。
倒是鬚髮皆白的辟守玄撫了撫長須,枯槁的面容上神色嚴肅,耿直開口:「此人武功之高,武技之妙,確在我等之上,陰後以天魔音相試,並不出奇。」
身為陰癸派資歷最老的長老之一,辟守玄的也不在乎這種程度的丟臉」。
方才陸青衣與祝玉妍那兩招交鋒,雖短暫卻已顯露出極高的武學造詣,單論武技精妙,在場六人恐無人能及。
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此時幽幽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仿佛許久未曾說話:「此人步法之妙,乾坤難測,暗合易理變化——怕是不好追啊。」
作為專精刺殺與追蹤之術的長老,他對身法步法尤為敏感。
陸青衣那幾步踏出,看似簡單,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氣機流轉的節點,藉助竹影、霧氣、光線乃至氣流的細微變化,將凌波微步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這等身法,已不是單純的「快」能形容,更是一種對天地自然的深刻理解與運用,極難鎖定追蹤。
「那倒未必。」
接話的是那位面色慘白、十指如鉤的陰鷙男子,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他中了掌門師姐一招,天魔真氣已入經脈,此氣陰柔纏綿,如附骨之疽,會不斷侵蝕真氣、
干擾心神。」
「他逃得越快,真氣運轉越急,侵蝕便越深——遲早要露出破綻,掌門師姐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此人所用武功——」
一直沉默的佝僂老嫗忽然開口,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氣息中正平和,無為無我——倒像是道家的路數,莫非是寧道奇的徒弟?」
陸青衣那「道法自然」的意境,與佛門、魔門迥異,確是道家正宗的路子。
而當今武林,能將道家武學修至如此境界的,自然首推「散道人」寧道奇。
「沒聽說過。」
邊不負撇了撇嘴,「我看多半是個駐顏有術的老妖怪,那一頭白髮,說不定就是練功出了岔子,或是用了什麼邪門法子保持年輕。」
駐顏之術在武林中雖罕見,卻非沒有,某些功法修至高深,確能延緩衰老,甚至返老還童。
但陸青衣外表年輕,看著也不怎麼老而持重,武功修為卻高得離譜,實在不合理。
而且道家的古之傳統,其實就是慢」,因為要豐富的閱歷去支持心境,要長時間的感悟天地,正統的路數絕對快不起來。
眾人一想,紛紛深以為然。
「我看也是。」
「沒錯,老怪物還喜歡裝嫩,可恥!」
「,你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
「我說的是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