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魔大法,心神易擾
第175章 天魔大法,心神易擾
殘月如鉤,斜掛西天。
層巒疊嶂的山林在夜色中化作連綿起伏的墨色剪影,月光如霜,潑灑在林海之上,為起伏的樹冠鍍上一層流動的銀輝。
陸青衣的身影在密林間疾掠,快如鬼魅,輕似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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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那道清冷如寒潭的氣息依舊如附骨之疽,牢牢綴在他身後百丈之外。
「有沒有搞錯啊?居然追了我一天!」
陸青衣足尖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箭矢般射入前方更密的叢林,心中滿是鬱悶。
從晨霧瀰漫的竹林,到烈日當空的山脊,再到此刻月夜下的密林,祝玉妍竟真的鍥而不捨,追了他整整六個時辰,近三百里山路啊!
這份耐力與執著,遠超陸青衣預料。
他原以為對方追出數十里,見難以擒獲便會放棄,畢竟陰癸派宗主,天下有數的大宗師,難道一天沒事幹就追人玩嗎?
可祝玉妍偏偏就追了,而且追得極其耐心、極其沉穩,她也不急於拉近距離,始終保持百丈左右,既不逼迫過甚,就和咬中獵物的毒蛇一樣,絕不讓陸青衣有絲毫喘息之機。
但真正讓陸青衣頭疼的,還是一時不慎,左肩這道傷口。
傷口本身此時早已止血結痂,無甚大礙,麻煩的是鑽入經脈的那縷天魔真氣!
這真氣陰柔詭譎至極,與陸青衣生平所見的任何內力路數都迥然不同。
它並非單純地「破壞」經脈,而是以一種纏綿侵蝕的方式,與陸青衣自身的真「交融」「共生」,就像藤蔓纏繞大樹,看似無害,實則不斷汲取養分,並潛移默化地改變宿主體內真氣的性質,壯大自己。
陸青衣曾嘗試以《北冥神功》的法門吸納、煉化這縷異種真氣,畢竟北冥真氣海納百川,理論上可化天下萬氣為己用。
但一試之下,卻是完全不行。
這天魔真氣竟似有靈性一般,當北冥真氣靠近時,它非但不抗拒,反而主動「迎上」,如情人投懷送抱般融入北冥真氣中。
可一旦融入,它便開始悄然「侵蝕」「轉化」北冥真氣的性質,使其帶上幾分陰柔纏綿的魔性。
若非陸青衣察覺及時,強行截斷那部分真氣,險些就要被「污染」根本。
「這《天魔秘》——當真邪門啊!我越來越想要了!」
難怪原著中魯妙子只是受了祝玉妍一掌,居然被硬生生折磨了足足三十年,甚至作為醫學大家的宗師,他和妻子鑽研三十年,也只是做到了延緩,最終還是未能治癒此傷,死於舊傷復發。
這天魔真氣確實邪門,走的已不是單純的「內力」的路子,而是觸及了「神意」「心境」的層面。
真氣中蘊含祝玉妍對「情」「欲」「幻」「真」的獨特領悟,已近乎「道」的顯化。
天龍世界的功法有點水土不服,根本奈何不得它。
此刻,這縷天魔真氣雖被陸青衣以渾厚真炁層層壓制在左肩少陽經某處穴竅內,卻依舊如活物般蠢蠢欲動。
它不斷嘗試分化、滲透,更隱隱與百丈外祝玉妍的氣機遙相呼應,仿佛一根無形的絲線,始終牽引著彼此的方位,越發的難以鎮壓。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這娘們,真當老子沒脾氣一樣!」
陸青衣已經想要給祝玉妍點顏色看看了,再讓她這樣追下去,那他還練不練功了?
陸青衣已經準備回身拼命,疾掠的身影卻恰好掠過一處高坡。
居高臨下,月光如洗。
前方地勢豁然開朗,層疊的山林在數里外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平原,更遠處,點點燈火如星子般鋪開,勾勒出一座龐大城池的輪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池邊緣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
月光灑在寬闊的江面上,碎成萬千銀鱗。江風帶來濕潤的水汽,隱約還能聽見濤聲、
號子聲,以及船舶停泊時特有的吱呀聲。
碼頭?
江邊那連綿的帆影與燈火,好像是江都(揚州)的漕運碼頭,這種大運河與長江交匯處的交通樞紐,屬於晝夜不息的繁華之地。
「地上你追,海上你還能追?」
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劈入腦海。
陸青衣嘴角驟然勾起,再不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碼頭方向疾射而去!
他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跳上條船就能走,不跳就踏水跑!
可祝玉妍呢?她是陰癸派宗主,統御魔門第一大派,麾下弟子無數,產業遍布天下,每日有多少事務需要決斷?有多少對頭需要防備?有多少謀劃需要布局?
她怎麼可能拋下一切,追著他出海遠遁?
就算她真敢追,茫茫大江,乃至更廣闊的東海,陸青衣也可借水勢,御風濤,祝玉妍的天魔氣場再詭譎,在無邊水域中也要大打折扣!
陸青衣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和他打消耗戰,等真種子再長大一些,什麼狗屁陰癸派,全部都要被搓圓捏扁,為所欲為啊!
「蕪湖,我真是個天才!」
陸青衣心中豁然開朗,原本壓抑的鬱悶一掃而空,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而在百丈外,祝玉妍白裙飄飄,踏月而來。
她足尖在樹梢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向前滑出十餘丈,姿態優雅從容,仿佛不是在山林間追敵,而是在月下閒庭信步。
但那雙覆著輕紗的鳳眸中,卻掠過一絲疑惑。
「此人真氣竟如此綿長?」
祝玉妍心中微感詫異。
她對自己那縷「天魔真氣」的威力再清楚不過,便是宗師級高手,一旦中招,真氣運轉必受阻滯,心神亦會受擾,絕無可能像陸青衣這般連續疾馳六個時辰仍不見疲態。
「莫非——是道家真氣的特性?」
她轉念一想,又覺合理。
道門正宗功法,最講究「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真氣往往中正平和,後勁綿長,最擅久戰。
道門至尊寧道奇就是其中典範,除了性情散淡,亦因其功法生生不息,最難被耗盡。
陸青衣所修道法雖與寧道奇路數不同,但同屬道家一脈,有此特性也不奇怪。
「不過——他逃得再久,終究難逃。」
祝玉妍眸光轉冷,身形再度加速。
她之所以窮追不捨,並非單純為了「報復」或「奪回顏面」,到了她這等境界,尋常恩怨已難擾心境,真正的原因,還是威脅評估與除惡務盡」。
在祝玉妍看來,陸青衣此人太過不可控,師門不詳,底細不明,偏偏還武功高絕。
昨夜他能「誤入」陰癸派分舵擄人,明日未必不能「誤入」總壇搗亂。
更重要的是,此人對《天魔秘》顯露出濃厚興趣,若放任不管,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眾所周知,道家之人,最是「從心」,講究一個「道法自然」,行事往往依本心而為,難以常理揣度。
今日他可能只是「好奇」而闖陰癸派,明日若覺得「除魔衛道」合乎本心,未必不會對陰癸派大開殺戒。
看看著名慈航靜齋的舔狗道人就知道,嘴上說著清淨無為,卻是明里暗裡的給人站台。
這些修道的或許不會出多卑鄙無恥下流的人,但立場就很是模糊,所謂的道法自然,其實說穿了就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祝玉妍自己自然不懼陸青衣,但陰癸派偌大基業,門下弟子不知多少,總不能時時防著一個神出鬼沒的宗師級高手偷襲。
邊不負、辟守玄這些長老,單打獨鬥絕非陸青衣對手,若被他挨個點名,陰癸派實在損失不起。
「既然結下因果,便須了斷乾淨,就是殺不了,也要廢了他!」
這便是祝玉妍的處世之道,要麼不結仇,一旦結仇,便須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月光如水,鋪陳江面。
陸青衣的身影如一道青色閃電,劃破夜色,朝著燈火通明的江都碼頭疾射,眼看著距離碼頭不過里許之遙時。
身後那道始終保持在百丈外的清冷氣息,驟然加速。
「果然沒這麼輕鬆啊。」
陸青衣心頭微沉,左肩穴竅內那縷被層層壓制的天魔真氣,便在這一刻瘋狂反撲,分化出數十道更細的氣絲,朝著周圍經脈侵蝕、滲透,試圖衝破真炁封鎖。
這縷真氣與百丈外祝玉妍的氣機共鳴陡然增強,兩者彼此呼應,陸青衣居然一時鎮壓不住。
顯然,祝玉妍也不是傻子,已經意識到陸青衣想借水道脫身。
陰後大人估計也不想和陸青衣一起遊山玩水」,在看到陸青衣中了天魔真氣足足一日,居然還是這麼能跑,終於還是不再保留。
祝玉妍不再維持那「閒庭信步」般的優雅從容,陸青衣也知道無法從容登船,足尖在最後一處屋脊上重重一踏,身形如大鵬般騰空而起,卻不是撲向碼頭,而是朝著江心飛掠而去。
既然陸上逃不掉,那便江上斗一場!
祝玉妍眸光一凝,她白裙飄飄,竟也凌空踏步,足尖在江面上輕輕一點,盪開一圈圈漣漪,身形如仙子凌波,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在寬闊的江面上踏波疾馳,月光灑落,照出兩道如幻似真的身影,驚得江上零星夜航的船上一眾船工漁夫目瞪口呆。
月光下,祝玉妍如月下驚鴻,速度提升不知多少,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從百丈迅速縮短至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師侄~何必如此急著走?」
那聲音再度飄來,如江南梅雨時節檐角滴落的殘雨,濕漉漉、黏膩膩地鑽進耳蝸。
語調是如此的纏綿悱惻,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又似有若無地裹著一絲長輩式的嗔怪。
陸青衣只覺心神一盪,眼前竟從江月夜色化為靈鷲宮終年不散的雲霧。
縹緲峰巔,白玉欄杆冰涼的觸感仿佛重現指尖,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倚欄回眸,唇邊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儘是捉摸不透的深意。
幻聽與回憶中的呼喚竟和完美重疊,明明聲音相差甚大。
「哇,壞女人!」
陸青衣一咬舌尖,痛感傳來,立刻就是神清氣爽」,只是高手相爭,一瞬的恍惚便足以致命,身後祝玉妍不至於能秒殺他,但已經拉近到了攻擊距離。
此時再躲就容易陷入痛打落水狗的悲慘境遇,陸青衣一腳踏水。
「起!」
一聲低喝,聲震江面,以他足下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江水驟然沸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真炁強行抽取,數道粗若水缸、晶瑩剔透的水柱轟然衝破江面,如蛟龍出水般直衝夜空。
陸青衣單臂一甩,刺骨寒氣瀰漫開來,水汽瞬間凝成白霧,數道沖天水柱化為漫天水滴,又變成千百片大小如銅錢的冰符在月光下憑空生成,每一片皆呈完美的六棱形,薄若蟬翼,其內金光隱現。
「你也喜歡叫是吧?那就只吃我這一擊吧!」
陸青衣袖袍一拂,千百冰符應聲激射,在空中自行排列組合,隱隱構成一座立體的符陣。
有的直射如電,有的迂迴盤旋,有的相互撞擊改變軌跡——上下左右、前後四方,幾乎封死了祝玉妍所有閃避角度。
「凝水成冰,陰陽互濟,真是精妙的小玩意...」
祝玉妍眸光微動,似有訝色,卻依舊從容,面對這鋪天蓋地、詭譎莫測的冰符暴雨,她甚至未曾後退半步,依舊在追。
只是素手輕抬,如玉筍般的指尖在月下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便有一道白練自她廣袖中靈蛇吐信。
緞帶長約不知多長,寬僅三指,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此刻在祝玉妍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
甫一出袖,便在空中舒展開來,如流雲,似水袖,舞動間帶起層層疊疊的白色殘影,以一種奇異的韻律盤旋、纏繞、牽引,竟在祝玉妍周身三尺外,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白色渦流氣旋。
「嗖嗖嗖嗖!」
千百冰符射入這白色渦流,如泥牛入海,被那柔韌卻無可抗拒的牽引之力帶動,順著渦流旋轉的方向偏移、減速,最終竟如百川歸海,被盡數「卷」入緞帶舞動的軌跡之中,牢牢吸附在緞帶表面!
月光下,那原本純白無瑕的緞帶,此刻沾滿了晶瑩剔透的冰符,仿佛一條點綴了無數碎鑽星雨的銀河,美麗得令人室息,也危險得令人膽寒。
祝玉妍手腕一轉,正待將吸附了所有冰符的緞帶反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漫天冰符之中,一片看似普通、飛得稍慢的冰符之後,竟毫無徵兆地化出一道黑白糾纏的凌厲光華。
那光華初時細如髮絲,射出三尺後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長約尺許、凝練如實質的劍氣一劍氣一半漆黑如墨,幽深死寂,一半赤紅如火,熾烈堂皇,陰陽二氣如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兒,在劍光中循環流轉、相生相剋,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無聲撕裂的怪異顫鳴!
正是陸青衣壓箱底的暗手之一,太一分光劍,專破各種護體真氣、力場防禦!
劍氣出現得很是突然,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祝玉妍那雙始終平靜如古井的鳳眸之中,也露出讚許。
但祝玉妍何許人也?是統御魔門數十年的陰後,生死搏殺的經驗豐富到可怕,千鈞一髮之際,她不假思索就做出了最精妙的應對。
足尖在江面上那朵將散未散的漣漪上輕輕一點,腰肢如風中秋荷般向後折出一個正常人類絕對不可能的弧度,與此同時,上半身隨著腰肢的擺動如水蛇般柔若無骨地一旋。
白裙如盛放的曇花,在月下驟然綻開,青絲飛揚,緞帶漫捲,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朦朧的月影,以一種超越人類常理認知的優雅與靈動的姿態,於間不容髮之際,讓那道致命的黑白劍氣擦著胸前半寸之處呼嘯而過!
劍氣鋒芒,只是將她胸前衣襟帶起細微的漣漪,但劍氣的邊緣銳氣,終究還是觸及了她鬢邊幾縷未被綰起的髮絲。
幾縷比夜色更黑的青絲,無聲無息地斷落,在月光中緩緩飄旋、下墜,最終輕輕點落在粼粼江波之上,隨著漣漪蕩漾開去。
祝玉妍身形如飄羽般重新立穩在江波之上,足下漣漪圈圈盪開,追逐的速度絲毫為停0
面紗之上,那雙鳳眸有些欣賞,贊道:「公子藏鋒於袖,示弱於前——還真是,不能小覷了。」
「不過而來不往非禮也,公子也吃我這一擊吧!」
「啊?我也有的吃嗎?」
陸青衣一愣,回頭一看,就見祝玉妍玉臂舒展,那道剛剛收回的天魔緞帶再次如白龍般探出,劃破夜空,凌空一卷,竟將江邊一艘隨著波浪輕輕搖晃的陳舊小刪板攔腰捲住!
那板長不過兩丈,是漁家最尋常的物件,此刻在灌注了精純天魔真氣的緞帶下,輕若無物。
「起。」
祝玉妍皓腕輕揚,口中輕吐一字。
整艘板竟被緞帶凌空提起,脫離江面,升至三丈高空。
月光將板粗糙的木紋照得清晰可見,緞帶在此時收緊,只聞一聲沉悶而短促的「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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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板從中間開始,木料、竹片、鐵釘、麻繩——所有構成部分在同一剎那崩解,化為無數細密如牛毛、尖銳如芒刺的碎屑!
這些碎屑在崩解瞬間,被一股磅礴卻精細入微的天魔真氣包裹、加速、塑形!
月光下,無數木屑鐵釘閃爍著寒光,匯聚成一片籠罩方圓十丈的金屬與木質的死亡暴雨,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陸青衣劈頭蓋臉地籠罩而下!
範圍之廣,密度之大,勁道之疾,陸青衣完全不怕!
「就這?」
陸青衣冷笑一聲,丹田內真種子急速旋轉,澎湃的溫潤真炁奔涌而出,與周圍天地自然之氣急速交感。
他身周三丈之內,光線微微扭曲,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無數激射而來的碎屑闖入這三丈領域,速度頓時驟減,仿佛陷入了無形的膠質之中,鋒銳的木刺竹片軌跡開始偏折,沉重的鐵釘勁道被層層消解——
這生生不息、融於天地的力場,正是應對這種大範圍面攻擊的最佳手段。
「師侄~」
那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通過空氣傳播。
那兩個字仿佛直接在他心神深處響起,又像是從記憶中最柔軟的角落泛起。
語調依舊是那般似嗔似怨,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與親昵,穿透了外界的紛擾,精準地撩撥起人的情慾。
陸青衣眼前一花。
靈宮的雲霧、縹緲峰的月光、白玉欄杆的冰涼、還有那襲白衣與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甚至王語嫣等人的樣子——無數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與眼前月下江面的殺局重疊、交織。
心神亂了,「道法自然」也自然亂了,力場的運轉自然也維持不了。
數十片未被力場完全偏轉消解的尖銳木刺與鐵釘,裹挾著天魔真氣趁隙而入!
「好卑鄙啊!」
陸青衣無奈,折梅手閃過漫天手影,將所有攻擊都攔了下來,同時起勁一吐,將漫天碎屑全部震飛。
但與之相對的,當陸青衣衝出破船的籠罩範圍,祝玉妍的身影已如月下鬼魅,飄然而至。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令人心悸的不足五丈,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等高手而言,已與貼身肉搏無異。
但陸青衣還是要跑,因為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大不了以後再找回場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過他還是說兩句。
「陰後啊,你貴為魔門第一人,打架就好好打,能不能別叫了?」
祝玉妍輕笑一聲,現在是真的相信陸青衣是個年輕人了。
「公子初入江湖,怕是不知武學之道博大精深,豈止拳腳兵刃之爭?心、氣、神、
意,本為一體,互為表里。」
「觀公子真氣,中正醇和,顯是玄門正宗根基,身法步法,暗合易理乾坤,精妙絕倫,臨敵機變,奇招迭出,天賦悟性可謂驚才絕艷,只是...」
說到這,祝玉妍似乎都覺得好笑,頗為暢快道:「只是公子對自家長輩心懷不軌,情絲牽絆,以至於心境有缺,心神易擾——這怎能怪本尊呢?」
陸青衣居然無話可說,只能道:「,算你吊,你給我等著。」
沒辦法,陰癸派的妖女真是太懂了男人了!你不服都不行。
「等著?那你為何要逃?」
「你管我!有本事你就追一年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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