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媳婦主動送上門


  「不抱也行,」他又小聲補了一句,「拉拉手總可以吧?青天白日的,我肯定不會做別的。」

  床那邊依舊沒有回音。只是呼吸依然沉重,而且勻稱得有些過分了。

  霍凌章覺得不對勁,輕輕撐起身子探頭一看——田薇薇眼睛閉得緊緊的。

  因為吃了太多米飯暈碳,已經睡熟過去了。

  霍凌章躺了回去,無聲地嘆了口氣:「還以為你默認了,原來是睡著了。」

  正失落著,原本背對他的田薇薇忽然翻了個身,一如昨夜那樣,把腿搭上來、胳膊摟過來,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將他抱住,手還無意識的往他胸口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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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凌章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伸手把人往懷裡攏了攏,低聲笑道:「媳婦,原來不用我申請,你就會主動送上門啊。」

  伴著田薇薇均勻綿長的呼吸,他很快也睡了過去。

  ·

  十幾分鐘後,樓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芳芳起床去上學了。

  學校不遠,又是白天,郭嫂沒送她,只喊了句「路上慢點兒」。

  小丫頭推開院門,叫上隔壁同學一起出了村子。

  走到村口大槐樹底下,一個女人迎了上來。

  五六十歲的模樣,頭髮凌亂,手裡攥著個小包袱,臉色灰撲撲的,瞧著有些狼狽,嘴裡說著不似本地的方言:「田薇薇……在哪家來著?」

  芳芳聽到熟悉的名字,腳步一頓:「奶奶,你找小田姨姨?」

  女人眼神一亮,臉上登時堆起笑來:「哎呀小朋友,你認識田薇薇的家呀?那你告訴奶奶她家在哪兒,奶奶給你大紅棗吃!」

  小孩子沒什麼防備心,覺得這位奶奶笑眯眯的很和善,又有棗子吃,便痛快地指了指:「往前第二個路口左轉,倒數第二戶就是。不過小田姨姨這會兒應該在睡午覺,你過會兒再去找她吧。」

  「中、中、中!」女人連連點頭,把棗子塞進芳芳手裡,「我沒急事兒,等她睡醒了我再去。」

  芳芳見她答得好,同學又在催她快點走別遲到,便沒再多問,攥著棗子跑了。

  可剛跑出十來步遠,身後那個女人臉上的笑容便散了。

  她可不是什麼慈祥奶奶,而是田薇薇的大娘,沈梅紅。

  那日三表舅帶著眾人下車去飯店幫忙,讓她留下和另外一個女人看車。

  她尿急,出去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恰好撞見三表舅一行人被消防員制服。

  於是連忙躲起來,逃過了抓捕。

  她眼神透出陰冷,嘴角耷拉下去,咬牙切齒。

  「俺兒在監獄裡挨打受罪,你擱這兒睡午覺?」

  「哪有這好事?」

  田薇薇和霍凌章睡得正沉,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俺命苦啊——自己吃不飽也要把兄弟的孩子拉扯大,結果到頭來養了個白眼狼啊——!」

  那聲音又尖又長,田薇薇渾身一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霍凌章被她帶醒,見她眉頭擰成了疙瘩,連忙問:「怎麼了?」

  「這聲音……好像我大娘。」

  田薇薇臉色發白,鞋都顧不上穿好就往院門口跑。

  霍凌章緊隨其後,剛到門口,正撞見郭嫂也從樓上往下趕,一邊綁頭髮一邊問:

  「咋回事啊小田小霍?我好像聽見個女人在咱家門口哭。」

  田薇薇一把攔住她,語氣又快又急:

  「嫂子,你別出去。是我大娘找上門了,她肯定又在滿嘴噴糞造謠生事。」

  「你別摻和,免得把禍惹到自己身上,影響你跟孩子。」

  「你就在屋裡待著,看你的電視看你的小說,我跟凌章去解決。」

  郭嫂猶豫了一下:「行,我先不出去。恁倆要是搞不定,我抄著擀麵杖出去幫忙!」

  院門一推開,田薇薇看見沈紅梅正坐在地上,兩條腿撇開,懷裡抱著小包袱,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往袖子上蹭,嗓門比村裡的高音喇叭還響:

  「俺苦命的兄弟啊!就留下這一個閨女,唯一指望就是嫁個好人家!」

  「可憐俺兩口子四處求人、磨破了嘴皮子,總算把她許給個家世好、錢多、身體壯的男人!」

  「結果她倒好,跟個窮得叮噹響的小白臉跑了,連人家給的彩禮都捲走了啊——!」

  「整整一千塊啊!」

  田薇薇的火氣「騰」地躥上頭頂,衝到人面前:「沈紅梅!你又胡扯什麼?!」

  沈紅梅一看見她,非但不心虛,反倒像見了救星似的「嗷」一嗓子撲上來,一把抱住田薇薇的腿,哭得渾身打顫,嗓門又往上拔了兩度:

  「俺的親侄女啊!你可害慘了俺兩口子啊!」

  「你說你水性楊花、見一個勾一個,跟人跑就跑吧!為啥非要把彩禮也拿走?」

  「人家上門逼著俺還錢,俺跟你大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為了替你還債,恁大爺起早貪黑給人搬磚扛水泥,腰都累折了!」

  「俺也快不中了!你可真沒良心啊——!」

  田薇薇幾次張嘴想插話,都被沈紅梅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嚎硬生生壓了回去,氣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劇烈起伏。

  沈紅梅吵架的功夫是幾十年磨出來的,嗓門大、肺活量足。

  最厲害的是她根本不給你插嘴的空檔,一句接一句地往外砸,砸得你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

  村里跟她吵過架的人,十個有九個被氣病過。

  田薇薇雖然骨子裡是個潑辣性子,口才也不差,上學時還得過最佳辯手的獎。

  但她那些辯論都是正兒八經的賽場交鋒,你方說完我再說,有條有理。

  哪裡見過這種不要臉的潑婦打法?一時半刻竟不知如何反擊。

  四周的村民聽到動靜越聚越多,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沈紅梅的哭訴跟刀子似的戳人耳朵,把不明真相的鄰居們一個個都帶偏了。

  「這小妮看著怪水靈,以為多好個丫頭,沒想到心眼兒這麼壞!」

  「她大爺大娘把她養這麼大,給她找了個好婆家,她不知好歹,倒跟野男人跑了。」

  提到「野男人」,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轉向霍凌章,上下打量,越看越不順眼。

  「這男哩就長了一副好皮囊,人品差得很!偷人家彩禮,拐人家媳婦,擱過去早該亂棍打死了!」

  「肯定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光靠一張嘴一張臉,不知道騙了多少女娃子!」

  「這要是擱古代,就該把這對姦夫淫婦一塊兒沉塘!」

  「就是!姦夫淫婦!還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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