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梅竹馬真感情
霍凌章見眾人誤會越來越大,一步跨到人前,揚聲辯解:
「薇薇不是水性楊花,我沒有騙過任何人,我們也沒有偷彩禮!那一千塊是她們自己昧下的!」
「我跟田薇薇從小認識,青梅竹馬,婚事是經過她母親同意的!」
「我們現在已經領了證,是合法夫妻!你們不要聽這個女人胡說,她——」
「哎呀餵呀——!!!」沈紅梅又是一聲更嘹亮的哭喊,連滾帶爬地朝霍凌章撲過來,張著手就要按他的嘴。
霍凌章側身一閃,沈紅梅撲了個空,索性順勢往地上一趴,拍著地皮嚎得更慘了:
「你這孬種!從小沒爹沒娘沒人教育,不是偷就是搶,坑蒙拐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孬!」
「你還有臉說沒騙過人?大家可不要信他啊!他就是個沒爹沒娘沒教養的啊——!」
「沒爹沒娘沒教養」這幾個字,是霍凌章心裡最深最痛的傷。
他父母去世的早。
小時候跟村里孩子打架,只要有人罵出這一句,他就會當場崩潰、失控,像瘋狗一樣失去所有分寸,最終落盡下風,被人打得滿身是傷。
沈紅梅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她心裡盤算著,只要當眾撕開這道疤,霍凌章就會像從前一樣方寸大亂,她就能趁勢把人狠狠踩死!
可這一次,霍凌章只是臉色沉了沉,隨即竟穩穩地壓了回去。
他雖然接收了原主的記憶,但原主所遭受的傷害他並未切身體會。
作為京圈太子爺,他自小眾親環繞,接受最頂級的教育,自信是從骨子生長的。
即便是失憶了,這種自信感也不曾丟棄。
所以沈紅梅的這串攻擊,於他而言掀不起多大風浪。
他非但沒有崩潰,反而抓住她的話頭,一字一句地反擊回去:
「我爸媽是去世得早,但我不是沒教養。」
「他們走的時候我已經十歲了,做人的道理早就教給了我。」
「後來田薇薇的父母收留了我,給我吃給我穿,我根本用不著去偷去搶。」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沈紅梅臉上,恨聲厲斥:
「倒是你,明知道我爸媽早逝是我最痛的傷疤,偏要當眾撕開來碾,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崩潰失態、當眾出醜——你好趁機潑髒水、毀我名聲吧?!」
「你一個長輩,對晚輩用這種下作手段,自己不覺得臊得慌嗎?」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面色紛紛起了變化。
「對啊,這女的說的話到底有沒有譜?」
「當眾揭人短處,確實不地道。」
「這小伙子被人這麼罵都沒急眼跺腳,看著教養不錯啊。」
隔壁老孫也站了出來:
「我證明!這兩口子確實是領過證的,那天還給我送了喜糖!」
「人家倆感情好得很,小霍天天半夜去接媳婦下班,晚上我還老聞見他家飄出來飯菜香,都是小霍給小田做的宵夜。」
「這感情可不像是一天兩天能裝的,人家應該真是青梅竹馬!在一起好久了,不是偷嘞。」
風向眼看著就要轉過來,沈紅梅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但她混了這麼多年,嘴皮子功夫不是白練的,眼珠一轉,瞬間又換了副面孔,抓住田薇薇的手往懷裡拉,淚眼婆娑地作出心疼萬分的模樣:
「薇薇啊,我可是你親大娘,咋能害你呢?」
「你跟小霍雖然是從小認識,但他一窮二白,家裡連個不漏風的房子都沒有,俺咋捨得把你嫁過去?」
她轉頭向眾人,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將心比心」的力道:
「恁大傢伙兒設身處地想想——恁自家要是有個閨女,是願意把她嫁給一個光有長相、啥也沒有的男人去過苦日子?」
「還是願意把她嫁給村里最有錢的,吃香喝辣穿金戴銀?」
村民們被這句話一帶,不由自主地套進了自家兒女身上,頓時又紛紛倒戈。
「那肯定願意嫁個有錢的!」
「感情再好也不能當飯吃啊。」
「閨女啊,你大娘真是為了你好。臉再好看能瞧幾年?還是錢靠得住!」
「是啊是啊,小孩子不懂大人的良苦用心,卷錢逃跑,真是白養了!」
「妞兒啊,趕緊跟恁大娘道歉,把錢還了。然後趁早離婚,就算不願意嫁那個最有錢了,也嫁個稍微差不多了啊。」
沈紅梅見眾人又偏了過來,趁勢起身,一把扯住霍凌章的衣領,涕淚橫流地哭罵:
「都怪你!要不是你,俺薇薇現在在老家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哪用跑這麼遠?!」
「我都瞧見了!她白天端盤子夜裡睡破床,連件新衣裳都買不起!」
「你一個窮鬼,憑什麼娶俺家薇薇!你配嗎?!你拿什麼養她!拿你那張臉嗎!」
她越說越激動,跳著腳就往霍凌章臉上扇。
大庭廣眾之下,霍凌章一個大小伙不好跟個老婦人動手。
況且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碰著對方一根毫毛,這老女人立馬就能往地上一躺,喊著「殺人啦」撒潑打滾,那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偏頭躲了一下,沈紅梅的指甲堪堪擦過他耳廓,刮出一道紅印。
就在她掄起第二巴掌的時候,一道電流聲「滋啦」一聲劃破天際,跟著就是田薇薇震耳欲聾的吼聲從高處砸下來——
「沈紅梅你給我閉嘴——!!!」
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震得縮了縮脖子,抬頭一看,田薇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上了院牆頭的磚垛上,手裡舉著個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擴音喇叭,喇叭口正對著沈紅梅的臉。
那玩意兒聲音大得離譜,震得牆根下的老母雞撲棱著翅膀亂竄。
沈紅梅的手僵在半空,嘴巴還張著,話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田薇薇居高臨下,喇叭貼在嘴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沈紅梅!你造謠成癮,在老家臭名昭著!」
「說養我,實際卻把我爸的死亡賠償金偷走,害的我們娘倆差點餓死!」
「這麼些年,你就往我家送過幾袋發霉的面,生蟲的米。我媽生病,我輟學,你跟我大爺根本不管!」
「要不是凌章一直護著我們母女倆,你早把我抓走給賣了!」
「一年前你收了村霸祝家一千塊錢,逼我嫁給那個又丑又老、家暴成癮的殺豬匠!」
「我媽死活不同意,你在我家大鬧,四處散播我的謠言,污我清白,活活把她氣死在了病床上!」
「我媽屍骨未寒,你就帶人把我從家裡攆出來,把我爸生前辛辛苦苦蓋的三間磚瓦房占了給你兒子住!」
「現在你跑到這兒來裝好人?你摸摸你的良心,還在不在肚子裡!」
「你想毀我名聲、壞我家庭、騙我手裡的血汗錢——我告訴你,做夢!」
「我田薇薇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不會再任你們欺負了!」
她每說一句,手裡的喇叭就往前遞一寸,聲音震得沈紅梅臉上的肉一顫一顫。
沈紅梅那些撒潑的招數,在田薇薇手裡的擴音喇叭面前全成了啞巴戲。
沈紅梅的臉從白漲到紅,像被灌了開水的豬尿泡。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小丫頭從前遇事只會哭、只會往那姓霍的小子身後縮,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跟換了個人似的?
不哭不亂,懟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字字往骨頭上釘。
從前都是她把別人罵得狗血噴頭,今日自己倒被罵成了喪家犬。
可一想到自己那寶貝兒子還在監獄裡受罪,沈紅梅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說什麼都得狠狠報復對方一通!
她見自己聲音壓不過喇叭,眼珠一轉,忽然調轉方向,猛一頭朝郭嫂家的院牆撞了過去,嘴裡還撕心裂肺地喊著:
「俺老了,說不過恁!只有以死證明俺的良苦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