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他送補湯
明明她清楚,裴知珩對自己沒這心思。
奈何在老夫人的淫威下,謝如棠明日還是親自去廚房做了一碗雞湯,送到了大理寺。
到了官衙,她對著值守侍衛自稱沈家內眷,奉老夫人之命前來,為裴大人送些吃食。
片刻功夫,便來到了裴知珩平日辦公的屋子。
結果還沒進去,便聽到了裡頭嬌軟的笑聲,謝如棠腳步一頓。
屋裡裴知珩一身雲紋青衫,卻難掩俊貴。
蘇窈也在裡面。
謝如棠剛想轉身,尋個角落躲起來。
然而,裴知珩卻第一時間發生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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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漆黑且冰冷,又垂眸看了眼她手邊的食盒。
謝如棠一身半舊綾羅白裙,面若凝脂,髮髻無珠飾,身形窈窕端莊。
蘇窈見到她,眼神微閃,上前便搶過了她手中的食盒,態度明顯比上次疏離了許多,「我來吧。」
「阿嫂不必費心操勞,待我入了裴府,往後裴大人的膳食便要交給我打理。裴大人的口味、習性,我都記著,旁人打點總怕不夠周全,也容易越俎代庖。」
知道她是在點自己。
謝如棠指尖微頓,心道,蘇姑娘怕是聽說了什麼。
蘇窈笑意依舊掛在臉上,眼底卻薄薄的,「阿嫂寡居還是該多歇養才是,莫為這些瑣事勞神了。」
謝如棠微笑,「蘇姑娘說的是。」
蘇窈見她妥協,心裡更鄙視她性子軟弱。
裴哥哥眼光有多高她是知道的,謝如棠不過是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其他無一是處,不足以讓裴哥哥對她動心,裴知珩才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蘇窈因自己眼線在沈府打聽到的消息,而心跳加速。
裴知珩真的要娶謝如棠?這不是亂來嗎?
送完了羹湯,蘇窈便以「她擾了裴大人清靜」為由將謝如棠驅趕了出去。
謝如棠也無怨無悔,她從頭到尾就沒有惦記著裴知珩,不過是受婆母脅迫。
入夜,沈府。
一輪明月當空,竹林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蟲鳴聲。
謝如棠提著裙擺,緩緩走在石徑上,一雙手忽然從身後無聲地探出,手掌寬大帶著粗糙的繭子,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唇。
她患有夜盲症。
此時手裡的燈籠掉在了地上,周圍徹底陷入黑暗,無邊的恐懼包圍著她,她看不見了。
謝如棠剛要尖叫,結果就被堵住了嘴。
她被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男人錮在她後腰的手掌逐漸滾熱。
待聞到男人身上清冷的氣息,謝如棠倒吸一口涼氣,火氣直竄頭頂。
一股很濃郁的酒氣噴灑在她頸側。
謝如棠微怔,他喝醉了。
她記得,今晨大皇子李觀和大皇子妃回京的消息傳遍了坊間。
「乖一點。」
謝如棠根本就看不見。
忽然,她腰間一涼,裴知珩的長指自然地抽走了她腰間的綢緞衣帶。
夏夜悶熱,她穿得薄,很容易就剝開。
耳畔只剩下自己陡然急促的心跳,擂鼓般撞著耳膜。
謝如棠心裡又惱又怒。
今日蘇姑娘在場的時候,他冷心冷麵,恨不得與自己撇清干係。
可蘇姑娘一走,他竟對自己做出了這種事!
他渾身酒氣,唇很冰涼,吻得忘乎所以,她感覺得出他的心情很差,像在發泄,仿佛在懷念著另外一個女人。
謝如棠氣得發抖,最後下定決心,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上了一口。
裴知珩稍稍喘息,吃痛,鬆開了手。
那雙鋪滿酒色的墨目,這才逐漸恢復清明,露出底下雪似的冷寂。
裴知珩見是她,擰了眉。
這才回神,手從她衣裳里探了出來,恢復冷淡。
「抱歉,我喝醉了。」
謝如棠氣得發抖,借著地上微弱的燈籠光線,以最快的速度將衣服給穿上,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只是心裡不禁酸澀地在想:他適才究竟將她誤認成了誰,大皇子妃嗎?
那他和蘇姑娘呢,只是世家聯姻?
所以,他欲望和精神是分開的。
須臾之間,謝如棠在假山邊已經穿戴整齊,她將鬢邊被他吻得凌亂的碎發一點一點整理好,那支碧玉簪也被她扶到了原來的地方。
但眼尾還是紅紅的。
裴知珩在旁邊看了她半晌。
「你在府里穿成這樣,是想勾引男人?」
謝如棠都被問懵了。
她整理衣襟的手指一凝。
她重新提起燈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著,並無不妥。
謝如棠身穿一襲淺粉色薄紗衫,紗衫上繡著玉蝶,下著錦裙,一朵繡花也無。
尚在守寡,只能挑些淺淡素淨的料子。這身衣裳,已是她衣櫃裡最不起眼的一件了。
因夏夜炎熱,她便布料穿得清涼了些,卻也是端莊守禮的,她頂多露出了一截細白的脖頸,其他的肌膚一點都沒露。
故此,他為何會這般覺得,說出這樣的話?
謝如棠指甲摳進掌心,生疼。
或許,裴知珩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謝如棠替自己辯解,忍氣吞聲,「妾身覺得這樣穿已是安守本分。」
裴知珩瞳孔幽深如墨,看不透情緒,「你穿的太過不端莊,俗媚,才會勾得我起了慾念。」
謝如棠:??
她很想問問眼前這位大理寺卿,你這是怎麼了!
她今日這套跟以前在府里穿的沒什麼兩樣。
怎麼今日,他便覺得她是在勾引男人了??
以前他怎麼就不說!
夫君戰死,婆婆就恨不得讓裴知珩成為一家之主,以解她的思子之情,她豈敢得罪?
她以後還得仰仗著他,才能在這府里活下去,否則舉步維艱。
她攥緊袖口,泫然欲泣,「是,二爺說的是,是妾身的錯……」
「妾身回去,便換了這套衣裳。」
裴知珩這才頷首,不再多言,邁步離開了這片竹林。
他適才吻得那樣瘋,可現在又變回了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他走後,謝如棠捂住胸口,終是抑不住情緒,俯首蹲在原地哭。
裴知珩明明要娶蘇窈,又不肯兼祧兩家,為何還要對她做出這種事,羞辱她……
渾渾噩噩地哭了好久,才強撐著回了翠梧院。
謝如棠將身子沉在浴桶里沐浴,花瓣鋪滿水面,玫瑰的色澤襯得她玉體愈發柔美、白皙。
可無論她怎麼清洗,都洗不去裴知珩留在她身上的紅痕,就像他的專屬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