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年老冰塊竟是個雛
謝如棠眼尾通紅,像揉碎的花汁。
偏生裴知珩今夜喝醉了,她要個公道都不能…更不能找人哭訴。
她的清白沒有了……
更可恨的是,裴知珩依然覺得她是二手的,是被沈淵碰過的。
她早已沒了清白之身,故此他即便是醉酒後不小心碰了她的身子,也不會對她起什麼負責的心思,他很現實。
謝如棠將臉沉在水裡,眼尾淚痕漣漣。
幸好,今夜在裴知珩要進行最後一步之前,她及時阻止了他,她還是處子之身。
她從未和亡夫做過那種事。
故此裴知珩壓著她的手欲往下時,她被燙得縮回了手。
謝如棠閉上眼,不再去回想。
經過今晚發生的事,她被裴知珩嚇得之後只敢穿白色的衣服了,即便是淺粉色、淺黃色,這類比雪白鮮艷的,一律都不敢再碰。
生怕又被裴知珩掐著腰,抵在無人的角落裡。
即便她又愛美之心,也是不敢了。
謝如棠細聲囑咐:「將衣櫥里那些亮色衣服,都收起來吧。」
沐浴完,她看著鏡子裡,薄薄的雪衣貼著凹凸有致的身材,連她身為女人都看紅了臉。
回想起裴知珩那雙帶戲謔的冰冷鳳目。
連她自己都覺得,是不是太過俗氣,俗媚了,比不得京城裡那些大家閨秀。
她輕輕嘆了氣。
謝如棠也不願肉都往那裡長。
但為了不想再被裴知珩覺得她「不端莊」,她決定往後的日子,在府里束胸,寡居低調些,以免吸引不該有的目光……
翌日晨起,錦月扶著她到梳妝檯前梳妝打扮。
謝如棠本來想給自己戴一對紅瑪瑙耳墜的。
但想起夜裡裴知珩清寒高遠的眼神,最後還是眼眸微暗地放下了,今天什麼都沒戴。
寡居本來能佩戴的首飾已少之有少。
如今,十八歲的她,真的要過得像三十多歲的女人一樣黯淡樸素了。
錦月在旁邊看著自家夫人,心疼得紅了眼睛,二爺怎麼能這般狠心。
夫人年紀輕輕,如花年齡。
難不成,真要讓她打扮成垂暮之年的老嫗,在這沈府里慢慢枯萎麼……
……
裴知珩回了書房,衣衫上沾了夜露,他坐在太師椅上,依然能聞到謝如棠殘留在他身上的氣息。
閉眼全是謝如棠今夜脆弱的姿態,不敢得罪任何人。她生得穠艷,即便是簪了支素釵,也壓不住她的艷色。
裴知珩垂眸,這次已經確認謝如棠身上的味道真的吸引自己,他並不反感。
這幾日,謝如棠那道孱弱身影頻頻出現在他眼前,勾得他心癢。
今日他外出與上峰後應酬吃酒,杯酒之間,說的皆是刑事,回府時見到她時險些釀成了大錯。
裴知珩合上眼,餘光很冷。
他掌管大理寺久了,若非是她今夜出現在竹林里,他怎會破了這二十年來清心寡欲的規矩。
裴知珩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時丫鬟敲門,端了一碗羹湯進來。
「夫人一個時辰前給二爺送來雞湯,是老夫人見二爺近日公務繁忙、夜裡難得好眠,特意讓夫人用細火熬的,最是滋補。」
「老夫人說便是下午喝了,睡前也要喝一碗,功效才最好。」
裴知珩提筆批公文的手微頓。
心裡竟對她心生了一絲愧疚感,她今夜給她熬了雞湯,可他卻在竹林里險些玷污了她。
裴知珩緊皺的眉心,緩緩鬆開。
許是愧償心理,他決定喝幾口。
剛拿起玉勺,聞到味道,裴知珩並沒有著急喝,而是擱下玉勺,「這是什麼湯。」
丫鬟卻支支吾吾的。
有點不太敢看他的眼睛,紅了臉,「回二爺,這是鹿茸參雞湯……」
裴知珩臉色瞬間變了。
鹿茸乃大補元陽之物,興陽之力猛烈,常用於房幃私補。
裴知珩垂下眼帘。
謝如棠的說辭,雖說是老夫人送來的,誰知道是她送的,還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身為寡婦,在房中就這麼空虛,欲望這麼強?
她就這麼需要一個孩子?
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是沒有放棄這門心思。
裴知珩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只覺索然無味。
他盯著這碗雞湯,忽然嗤笑一聲。很冷。
他不用吃藥。
裴知珩:「拿出去,倒了。」
丫鬟嚇得不敢說話,她從未見到二爺臉色這般難看,連聲說是。
一連躲了裴知珩兩日。
據說他到老夫人跟前,拒了讓她繼續給他熬雞湯的事。
他聲音如擊玉般清涼,「謝氏還要管理家事,實在辛苦,以後就不勞煩她替我送湯了。」
言簡意賅便是,她沒入他的眼。
原本老夫人還對她抱以希望,希望她懷上裴知珩的子嗣,如今這股念頭是徹底破碎。
裴老夫人看著她,恨鐵不成鋼得吹鬍子瞪眼睛。
謝如棠只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繼續伺候她,替她揉著肩,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倒洗腳水。
最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香囊,青布上繡著幾片艾葉。
謝如棠半闔著眼瞼,「這兩日府里蚊蟲多了些,兒媳做了幾個驅蚊香囊,婆母屋裡放一個,夜裡也好安眠。」
但裴老夫人今日實在看她心煩,「行了行了。」
「都怪你不中用,才讓知珩對你沒有心思,快滾,我看了你就心煩頭疼!」
還倒賠進去了那麼多銀子。
謝如棠只是淡笑。
裴老夫人雖還是罵,可她還是照舊和氣地伺候,不露怨懟。
這樣她就能博得美名,傳出去了,她也好改嫁,她並不是蠢,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把沈府當做是個跳板。
如今沈府的下人都對她稱讚,她的賢名不日便可以傳播出去。
但奈何裴老夫人的如意算盤終究是打翻了,心情不忿,便拿她出氣。
突然一隻茶杯擦著她飛過去,在身後的門框上砸了個四分五裂,濺險些砸到她的臉,謝如棠的眸色便沉了下去。
「母親,兒媳知道你心裡有氣,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母親難不成沒有想過,是二爺自己不行?」
錦月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夫人在說什麼?!
若是被二爺知道的話……
謝如棠雖然也怕,但既然裴知珩也不想兼祧,那麼她靠抹黑他的聲譽,藉此來死了老夫人的心,這也不算過分吧?
誰能想到這千年老冰塊竟是個雛啊!
裴知珩說不定就是真不行。
否則,他都及冠的人了,怎麼到現在房中連半個通房都沒有?
謝如棠臉不紅心不跳。
裴老夫人聽了這話,臉都變了。
謝如棠可算是出了一口裴知珩在竹林里輕薄她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