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獨處,她一個寡婦不會寂寞?


  夏天的雨水是驟然下的。

  謝如棠回了翠梧院,便發起了小高熱,錦月服侍她躺回榻上,又給她倒來了一碗薑湯。

  第二天一早,便好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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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棠特意讓錦月去外面打聽了一下,府中並無僕人私下亂傳,見到裴知珩牽著她走過長廊的事。

  心裡那塊石頭,便也落了地。

  為了躲開裴知珩,謝如棠便索性借著這個機會,稱自己身上不大爽利,差人傳話去壽安堂,說這幾日怕是不能去婆母跟前伺候了。

  好不容易病好了。

  六月十五,沈、裴兩家便要設團圓飯,兩家合辦在沈府的大花園。

  府中內務雖由二夫人葉晚玉一手執掌,可這般盛大筵席雜事千頭萬緒,她一人分身乏術,只得喚謝如棠過來一同幫襯操持大小事宜。

  日頭溫和,謝如棠靜立在花間遊廊之下,身著一身淺藍色素紗衫,蘭花袖口窄窄地收著,不綴珠繡,正溫和地調度僕婦小廝。

  她雖寡居低調,打理內務卻條理分明,半點不見慌亂,「那座屏風挪到東邊去,西邊光太亮,對著那面湖石反光刺眼。」

  下人連忙應聲,抬著重重的紫檀插屏繞了個彎。

  「花樽里換白瓷的。」

  「裴老夫人對薰香過敏,將這香爐挪走。」

  風拂過水麵,送來一絲荷香。

  廊廡盡頭,一個身影已在石柱旁站了好一會兒,目光死死黏在不遠處。

  那婦人立在廊下,身段窈窕纖柔,風姿曼妙得勾人魂魄,秦曜只一眼便喉頭幹得冒火,魂就像被絆住了。

  此人是沈淵沈文的表兄弟秦曜,近日來沈府尋沈文辦事,暫且在府里落腳。

  秦曜本就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浪蕩閒漢,整日遊手好閒,靠著祖產混日子,喝酒打牌,夜夜流連青樓,閱女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動人心魄的婦人。

  他怎麼不知道,沈府里還有這樣的絕色美人?

  秦曜伸手一把拽住路過的沈家小廝,「廊下那位婦人是誰?」

  小廝見他在說謝如棠,連忙垂首恭順回話,「回表少爺,那是咱們府里的大夫人謝如棠,大公子前些日子剛沒了,如今正是寡居。」

  目光望去時,謝如棠還在對著下人溫聲細語地囑咐,周身自帶菩薩般的柔光。

  秦曜眯起眼,一時起了色心。

  原來,她就是他的寡嫂啊。

  忙了一整日,謝如棠終於得了空,在廊下石凳上坐下,微微側身揉了揉後腰。

  鬢邊的碎發已被香汗浸濕,貼著耳廓,謝如棠拿起絹帕細細擦去。

  休息了一會,她才起身要回翠梧院,沒想到剛走上抄手遊廊,便被秦曜攔住了去路。

  他向她作揖,「表嫂,在下是沈兄的表弟秦曜。」

  秦曜一身方勝紋藍袍,手裡握著摺扇,雖是文人打扮,但是瞧著就不怎么正經。

  謝如棠蹙緊黛眉,清冷如故,下意識便想避開。

  誰曾想秦曜見她孑然一人,黏膩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肢、柔婉的肩背,死死不肯挪開。

  她身上似乎很香。

  最後他竟大膽地上前,摸了一把她的手腕。

  謝如棠她猛地抽回手,臉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放肆,你在做什麼?!」

  她被噁心到了,心底的恐懼讓她瞬間手腳發軟。

  謝如棠唯恐過往僕婢撞見這一幕,以為她和秦曜有染,自己本是寡婦,豈不是被秦曜壞了名聲?

  她慌忙將手收進袖中,提著裙擺倉皇轉身奔逃。

  看著婦人那道裙裾拂過石階,秦曜的心更癢了。

  他回味地舔了下嘴唇。

  小手可真光滑啊。

  秦曜心裡暗道,這沈府素來門禁森嚴,尋常外男難與內眷相見,自己暫住在此,反倒是天賜良機。

  他想起謝如棠那張國色天香的臉,這般絕色困在深宅里,想來日子枯燥乏味,若是能尋個由頭搭話,自己說不定便能得償所願。

  他就不信,日子一長,謝如棠深夜獨處,她一個寡婦不會寂寞?

  被適才的謝如棠勾得心癢。

  秦曜回自己的屋中後,馬上半推半就了房中一個丫鬟來泄火。

  ……

  謝如棠受不住打擊,獨自尋了僻靜無人的花園,壓抑不住地低聲啜泣。

  秦曜摸她手腕的油膩觸感,仿佛仍殘留在上面。

  只要稍一回想方才那一幕,胃裡便翻湧起一陣噁心。

  她以前被沈淵保護得那般好,何嘗遭到過這樣的玷污?

  她萬沒料到這位表少爺這麼混帳!在府里都敢輕薄她這位沈夫人。

  可她縱有滿腹委屈,也萬萬不敢去老夫人跟前哭訴。

  老夫人本就覺得她剋死了自家兒子,倘若今日這事攤開,說出秦曜覬覦她的事,非但討不來半句公道,反倒只會落得一身不是。

  老夫人也定然會覺得她這個寡婦平白招惹外男注目,惹是生非,反倒愈發厭棄她。

  謝如棠屈辱哽在喉頭,只能暫時把此事壓下。

  往後在沈府里躲著秦曜便是,等秦曜一走,她便安全了。

  自從府里進來了位混帳的表少爺,謝如棠便日日擔驚受怕。

  轉眼便到了第二天夜晚,便是沈、裴兩府的家宴,秦曜身為沈家表親,屆時必定也會到場。

  一想到又要與那登徒子碰面,謝如棠便心聲懼意,可她身為沈家大夫人,這般重要的場合她根本無從推脫,只能硬著頭皮赴席。

  暮色垂落,兩家人陸續過來了。

  謝如棠跟在一眾內眷身後緩步入席,席間步步謹慎,不讓秦曜有和她單獨碰面的機會,免得落人口實。

  結果秦曜竟特意尋了個斜對她的席位落座,明目張胆地側著頭打量她,眼底儘是貪婪之色。

  好不容易熬到筵席散去,賓客紛紛起身告辭,謝如棠一刻也不願多留,斂了神色便轉身往內院長廊走,只想儘快脫身。

  誰料身後腳步聲緊隨而至,秦曜竟徑直追了過來。

  偏生這時錦月腹中不適去了茅房,還沒回來。

  四下廊中空蕩,往來僕婢皆在前廳送客。

  謝如棠心一緊,已顧不了那麼多,她只顧埋頭往前跑,全然沒留意廊道轉角迎面走來一人,就這樣撞進了一具寬闊堅實的懷抱里。

  呼吸間,全是那人身上穩重的冷調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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