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爺,妾身有夜盲症


  時辰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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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棠回了翠梧院,梳洗過後便安寢歇息。

  然而半夜她從睡夢中被渴醒了,她輕聲喚了一聲守夜的錦月,屋內卻久久無人應答。

  謝如棠只好起身,自己在桌邊倒了一杯水喝。

  心頭隱隱不安,她移步去往下人偏房找尋錦月,入眼卻只見空蕩蕩的床榻。

  原來錦月還是孩子心性,依舊放不下那隻被風吹走的螢籠,竟私自跑去那處藏書閣。

  此時已是丑時初,夜色最濃,錦月遲遲未歸。

  謝如棠放心不下,怕她出事。

  她取過一盞羊角燈籠,披上了件粉色蘭綢披風,提燈走出院落,打算親自尋過去。

  夜風不斷,卷得她手邊燈籠的燭火不住搖曳,只剩一圈暖光勉強照亮周遭沉沉黑暗。

  謝如棠夜間視力極低,心底唐突不妙,只好咬唇,提著燈沿著牆根緩步而行。

  正暗自心急,誰料這時刮來陣大風,吹落了她手中的燈籠,燭火在地上竟滅了。

  謝如棠周圍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更詭異的是,道路盡頭隱隱傳來人聲。

  謝如棠心臟突突狂跳,只能透過大概的輪廓,隱約辨認出對方是個成年男人,便以為是沈府的侍衛。

  她強自鎮定,「可是府中守夜侍衛?我是大夫人謝氏,勞你引路,護送本夫人回翠梧院。」

  夜色晦暗,她看不清那人面上神情,只覺對方靜立原地,遲遲沒有應聲。

  謝如棠掌心逐漸濕潤。

  直到,夜風將一縷冷肅的檀香吹拂到她鼻息。

  謝如棠握拳,便試探地問:「可是二爺?」

  夜深露重,此話一出,連蟲鳴都稀疏了幾分。

  直到片刻後。

  頭頂才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

  「是我。」

  見真的是裴知珩。

  謝如棠仿佛在絕境中抓到了救命稻草,鬆了一口氣。

  謝如棠心一緊,急忙道:「二爺,妾身有夜盲症。」

  「妾身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她害怕,看不見的感覺就如同溺水中的人。

  裴知珩頓住目光,冷清目光重新落了過來。

  「你……能陪陪我麼。」

  意識到語境不對,謝如棠下唇咬得更深了,她連忙開口:「妾身是說,能不能牽著二爺的袖子,將妾身平安送到翠梧院。」

  至於牽手,她不敢奢望,也於禮不合。

  現在是深夜,大家都歇息了,半個僕人都尋不到,那些守夜的侍衛又都是外男。

  聞言,裴知珩輕輕皺眉,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

  許久,才聽到他說一句,「可以。」

  謝如棠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她淺淺彎唇,「妾身謝過二爺。」

  接著,她便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袖子,不料竟摸到了他精壯健碩的胸膛。

  謝如棠手嚇得一抖,再往下,便是他結實的八塊腹肌,誰能想到,他外表文人般清雋俊逸,長袍底下卻是這般又撩又欲,寬肩窄腰。

  意識到手下的觸感是什麼後。

  謝如棠被燙得收回手,耳根燒了起來,「抱歉,妾身不是故意的。」

  裴知珩冷冷注視她,心裡反覆提醒,她是沈淵的妻子。

  她剛要抓住他的袖子,結果裴知珩竟甩袖離開,以為她是在裝模作樣,不願再多糾纏,徑直丟下她就走了。

  沒了支撐,謝如棠只能在黑暗裡行走,她眼眶微紅,急忙想跟上。

  「二爺,別走……」

  裴知珩剛想回簌雪居。

  身後夜色里忽然傳來一陣踉蹌聲響,謝如棠目不能視,腳下方寸難辨,裙擺竟被裙擺絆了一下,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唔……」一聲壓抑的痛呼自紅唇溢出。

  手肘磕在石子上,一陣鈍痛蔓延開來。

  裴知珩腳步倏然頓住。

  許久,他才緩步上前,玄色皂靴踏過地面,停在她身側。

  謝如棠鼻尖微澀,低聲解釋:「侍女錦月一時貪玩,私自跑到附近尋螢籠,妾身放心不下才出門找尋。方才大風卷滅了燈籠,並非有意靠近二爺的藏書閣。」

  婦人摔在地上,眼神迷濛帶著輕愁,剪水秋眸,連衣領塌陷了一處都不知情,任由他肆意窺探溝壑。

  裴知珩冷冷看她,目光明目張胆地落在她的身段,從她微微低垂的眉眼,到她肩頸間的精緻鎖骨,再到腰上被衣料輕輕收束的圓潤弧線。

  可謝如棠細眉連皺都沒皺一下。

  那雙眼睛依然清潤澄澈,不驚不懼,被月光洗過一般,柔弱又無辜。

  裴知珩克己復禮地收回目光,這才確信,她當真有夜盲症。

  忽地想起了昨夜的事,只隔了一日。

  他拒絕了老夫人,很快她就要託付給別的男人照顧、受孕,再生下子嗣。

  謝如棠平坦纖細的肚子也會隨著日子一天天地隆起來。

  她只是需要一個夫君。

  誰都一樣,只要是個男人,性能力比她亡夫還強上一些的男人。

  裴知珩很難想像,她被別的陌生男人壓在身下的畫面。

  她會反抗,還是會乖巧地順從?

  以她嫻靜懦弱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定會順從老夫人的話,接受那個族人。

  她受孕時,也會跟被他親時一樣紅著臉,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麼?

  裴知珩的眼睛徹底暗了下去,莫名有些心浮氣躁,明明這是他選擇的結果。

  謝如棠因為看不見,心生緊張恐懼,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到點什麼,哪怕是摸到一面牆也好,也好比現在的被動。

  裴知珩目光攫住她那雙漂亮卻沒有焦點的水眸。

  倘若她屋裡沒有點燈,誰進了她的閨房,當了她一夜夫君,她都不知道。

  謝如棠仍陷入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嘴唇發白。

  忽然,她被人騰空抱起。

  男人的懷中是清寒又安心的味道,那是他衣袍上極淡的松墨味。

  謝如棠因為失重,喉嚨沒忍住一緊,嚇得如小貓般喚了一聲:「二爺……」

  不經意間溢出的嬌聲,仿佛能勾魂纏骨。

  驚嚇過後,謝如棠便收了音,但還是細碎嬌軟,「妾身自己能下來走路,不必勞煩二爺。」

  裴知珩瞥了她一眼,寬厚手掌在她腰上狠狠揉了一下,似是警告,男人眼眸略有深意,喉嚨滾了滾,語氣凌厲又委婉。

  「別嗲著。」

  謝如棠在他懷裡一抖,羞得死死咬著唇瓣。

  裴知珩不再言語,夜深人靜下,抱著她便踏入了沈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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