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會想到他會覬覦人婦
謝如棠緊張地後退一步。
男人耐心耗盡,目光掃過她纖細單薄的身段,手指已去拿起木架上的刑具,那是專為女犯設的荊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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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像重錘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牢房四壁霉滑,來人一雙玄色雲紋烏靴,靠近她的牙白色雲錦衣擺,無形的曖昧。
他的手握著有嬰兒拳頭大小般的荊笞,將她逼入牆角,幾乎要跟她貼在一起。
裴知珩手中的荊笞順著她細長的脖頸,沿著她的輪廓,不輕不重繞了一個圈,又一路向下,輕輕貼合在她的蠻腰上,「夫人這般嬌弱皮肉,怕是熬不住獄中的刑具。」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在細細地顫。
沉甸甸的水滴抖得厲害。
就在這時,牢獄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宛若地府冤魂哀嚎,隔壁有人在受刑,斷了一隻手,血腥味讓她胃部翻湧,幾欲作嘔。
裴知珩薄唇貼著她的耳垂在說話,「知道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嗎?每個進地牢的犯人,需得脫去所有衣物,不著寸縷,受堂官審訊。」
謝如棠眼眶一酸,咬住唇,忍著淚,但還是按捺不住,順著粉腮面頰滾滾落下,沾濕。
她此刻才徹徹底底明白,外界傳言無半句虛言。
人前清冷端方的大理寺卿裴知珩,一旦坐於審案公案之前,便全然換了副心腸,判若兩人,冷酷無情,與索命惡鬼別無二致。
謝如棠眼淚簌簌落了下來,「吳家實在欺人太甚…我兄長謝淮絕非那般爭風吃醋、惹出是非之人。鄰里街坊誰不清楚他的品性?他與嫂嫂素來相敬相愛,疼惜孩兒更是無微不至。」
「我連那吳少夫人是何方人物都一無所知,兄長又怎會與她生出糾葛!」
「大人,這定是冤案!」
本來只是用這荊笞嚇唬他的。
可當一滴灼熱晶瑩的淚滴落在他手背上。
裴知珩向來無波無瀾的心,竟刺痛了一下。
謝如棠就在他身前啜泣,裴知珩垂著眼瞼,沒想到婦人這般不堪驚嚇。
也是,她以前在沈府被夫君保護得好,十指不沾陽春水,日日便是在婚房裡等待外出的夫君歸家,一年到頭都沒出過府,露過幾次面,何況是入了這能把人骨頭啃得都不剩的大理寺了。
忽然想到幾日前,在京郊那間陳設簡樸的屋裡,謝如棠晨起為他更衣。
婦人掌心托著疊好的官袍,踮起腳將衣領攏過他的肩頭。
她替他系好玉帶時,指尖繞過他的腰身,裴知珩聞到了從繡著蘭花的衣襟里透出來的幽香。
只是不知為何,她與沈淵成婚一年,感情恩愛,可卻沒有懷中過子嗣。
裴知珩摩挲了下玉扳指。
牢房裡與她不過半尺距離,婦人的發香也縈繞在他鼻間,淡雅的,繾綣的。
若是在夜裡她為他寬衣解帶,不知會是何等情形,夜深人靜謝如棠在沈府服侍他過夜……
交疊,相融。
只要他想,便是在沈府占有她,可無人敢質疑他這位二爺。
如今沈府子弟皆碌碌無奇,需得仰仗著他這位二爺,才得以在京城裡生存下去。
他位居二品,清靜寡慾,二十年來不近女色。
雖說是個寡婦,但她有過夫君,技術定然嫻熟、包容,反倒不會使什么小性子。
因是寡婦,他每日宿在她房中,無人知曉,也不必負責。
他將來定是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謝如棠找他借種,假裝是沈淵的遺腹子,他反倒鬆快些,亦不必負責,他便是她屋中的恩客。
每月只需過來與她溫存幾次,累了便歇在她和沈淵的床榻上。
裴知珩喉嚨不自覺滾動兩下,默自上前一步,那股發香更清晰幽深了。
裴知珩伸手,撫摸過她鬢邊的玉簪花,目光落在她粉白的耳垂,語氣是例行公事的冷淡,「沈夫人私自賄賂衙門官吏,已涉律例之禁,你可知會是什麼後果?刑罰之上,婦人最為弱勢,你的兄長還在獄中……」
謝如棠僵住身子。
她抬頭,便望進了他那雙深邃幽深的眸,含著赤裸裸的占有欲和覬覦,最深處還有點別的危險東西,男人對女人毫不遮掩的情慾。
滿京皆以為他是翩翩君子,霽月光風的大理寺卿,誰會想到他會覬覦人婦。
他低頭,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仿佛便要親她,只要再靠近一些,他便能嘗到她香甜軟滑的唇。
謝如棠輕咬唇瓣。
就在裴知珩俯身,薄唇要落在她唇上時——
廊道盡頭,忽然響起文吏輕而倉促的腳步聲,那人立在牢門外,低聲稟道,「裴大人,是大皇子妃的信。」
尹琴玉,是裴知珩心裡的那個人。
文吏抬眼一望,恰好撞見牢獄之內這番繾綣曖昧的光景,嚇得趕緊埋頭。
一聽說尹琴玉又出事了,謝如棠清楚看見裴知珩眉頭微皺,眼中的情慾抽得乾乾淨淨,他頓時鬆開了她。
「看好沈夫人。」他淡淡丟下一句吩咐,旋即轉身邁步走出牢獄。
謝如棠得救般的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