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子李觀

  結果裴知珩剛到沈府，卻聽說謝如棠已去往青隱山，要在山上暫住兩日。

  青隱山有座道安寺，據說很靈驗，不少城中男女，但凡心中有求，皆不辭路途遙遠上山禮佛。

  沈淵死後，謝如棠便常常來道安寺禮佛，為亡夫積攢功德，她往來多次，寺中住持與一眾沙彌皆認得她。有時她便在山中小住兩日，清空心境。

  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兩側古木參天，越往高處行，雲霧越發濃厚，松峰高聳。

  謝如棠下了轎子，前路山道狹窄，轎輦無法通行，餘下路程只得同錦月爬上去。

  正拾級向上，她一時不慎踩到垂落的裙擺，險些踉蹌。

  幸而身後一同上山之人眼疾手快，及時伸手將她穩穩扶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隻有力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托住了她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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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可有事？」

  男人掌心帶著常年習練武藝沉澱下的薄繭，透過薄衫粗糙划過她的肌膚時，謝如棠心頭微驚，心跳加速，手腕下意識輕輕一顫。

  男子敏銳察覺到她過激的反應，她纖穠合度的身段在他薄情的目光下逐漸緊繃。

  山道林木幽深，男人目光輕掃過她，一身半舊白裙，髮髻不見半點珠翠飾物，臉頰因為適才他的觸碰而微微泛紅，顯然是個寡婦。

  她唇色水潤艷紅，即使未施脂粉，也自帶風情，輕柔而深婉。

  他自知失禮，便儒雅地收回了手。

  謝如棠及時站穩，屈膝向對方行了一個婦人禮，「多謝官人出手相援。」

  可當她抬頭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對方生得丰神俊朗，身著青色祥雲紋娼婦，腰間配玉，周身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凜然氣度。

  長眼含著疏離有禮的笑意，像隔著一層薄霧，看不清是真實還是應對。

  謝如棠注意到男人垂落的衣袖，衣料是上好錦緞，絕非尋常人家能夠置辦，但他卻又很低調。

  對方出行，身後還肅立著數名戒備的侍衛。

  謝如棠暗自判斷著此人定是非富即貴。

  她正寡居，理當與外男謹守避嫌之禮，於是不敢多做停留，在此與他作別，匆匆離去。

  到了道安寺拜佛，不過一個時辰後，山上便下起了大雨。

  謝如棠無奈之下，便決定在寺中暫住一夜。

  這時住持卻道：「實在不巧，沈夫人，寺中客房已滿，並無餘處可留了。」

  謝如棠那道精緻的細眉不禁蹙起，本想去寺外另尋落腳之處。

  恰好，不久前在山道上遇到的青衫男人收了傘，步入了大雄寶殿，墨靴在地上淌開雨水，聽到了她和住持的對話。

  看著金塑佛像下那道窈窕端莊的婦人身影。

  男人略一沉吟，轉頭向身側褐衣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陳福聞言神色一震，不由失聲，「那間乃是殿下為皇后祈福時，暫住歇息就寢所用的禪房……」

  道安寺專為給他留的，豈能隨隨便便就讓那個小寡婦住進去？！

  見男人不曾改變主意。

  陳福無奈跟小沙彌低語片刻，沙彌便轉告給了住持。

  住持聞言眸光微閃，這才對面前婦人開口，稱寺中尚餘下一間空房。

  在謝如棠的感激之下，接著由一名小沙彌引路，領著她往那處禪房而去。

  婦人走後，便聽到寺里的老沙彌在輕嘆道：「著實可憐。丈夫離世之後，沈夫人便風雨無阻前來禮佛誦經，一片誠心可鑑，願佛祖垂憐，護佑她平安順遂……」

  李觀一言不發，等謝如棠的身影退出了大雄寶殿後，這才下山。

  ……

  一盞茶後。

  「女施主，便是此處了。」

  送走了沙彌後，錦月關上木門，謝如棠這才坐下來，觀察著這間禪房。

  方才一路行來，她心中便隱隱生疑。禪房獨處一片幽篁深處，與其餘客房遠遠隔開，人跡鮮至，倒是有幾分與世隔絕的靜謐清幽。

  屋內四壁素潔，只懸數幅水墨山水，筆墨淡遠，意境蕭然。

  臨窗則安放一張紫檀書案，皆是雅人清致。屋中飄著縷冷香，金獸香爐里燃的是龍涏香。

  推開窗，還能看見山下雲霧繚繞的景色。

  謝如棠觀察了片刻，這屋子倒也看不出來其他不同尋常的，索性放棄。

  她伸了個懶腰，難得露出笑容：「真是走運，不曾想還剩下一間如此清雅的客房。」

  不一會兒，錦月便打開包袱拿出被褥，替她鋪床。

  接下來謝如棠便住在青隱山避開俗世，潛心焚香禮佛、跪誦經文。

  兩日過後，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