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含情脈脈


  謝如棠一連躲了兩日。

  這陣子恰逢她來月事了,和沈書銘的圓房只能暫緩。

  謝如棠鬆了一口氣,她還是沒法昧著良心,和除了沈淵以外的男人做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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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便進入了孟秋,暑氣遲遲未散,燥熱熏蒸,唯有入夜後方有微涼晚風。

  上回裴知珩將張家母子盜取的財物歸還給了她,謝如棠卻依舊為兄長的官司憂心奔波。

  謝如棠指尖掐緊著瑪瑙袖扣,若裴知珩不念半點情分,傳她去大理寺會審,秉公行事,她亦是無從抗拒。說到底,她不過一介深閨婦人。

  行賄未遂,輕則納銀贖罪,重則按律受杖。

  謝如棠輕咬唇瓣,那她也認了。

  她日日忐忑地等著大理寺傳訊,可日子一日日過去,裴知珩被繁雜公務纏身,仿佛把這個案子給忘記了,杳無音訊。

  被張清辭騙後,謝如棠只能另尋門路,翠梧院開支吃緊,捉襟見肘下迫不得已,她只好拿出嫁妝里一件自己十分喜愛的首飾典當應急。

  早晨錦月捧著首飾匣,前往京城常去的一家當鋪。誰料正好被替葉晚玉出門採買琴弦的桃綠給撞見了。

  見到錦月從承裕當鋪出來,桃綠下意識躲起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個人是謝如棠身邊的丫鬟……

  桃綠回到沈府,便將今日看見的事告訴給了葉晚玉。

  葉晚玉正在插花,花瓶以明艷的蜀葵為主,輔以素雅的蕙蘭,聞言她眯起了眼,「你當真見到了謝如棠的丫鬟?」

  她至今還忘記不了沈淵娶妻後,他與謝如棠在府里新婚燕爾的畫面。

  沈文雖然生得俊美周正,卻三妻四妾,葉晚玉時常跟他吵架,而後躲在屋裡哭泣。

  所以她恨謝如棠的出現,恨她勾引了沈淵,不然的話自己也不會過得那般苦。

  於是有一日,身穿白衣的沈淵出現在沈府園子,芝蘭玉樹,鳳表龍姿。

  葉晚玉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便梨花帶雨地跟他訴說了自己嫁給沈文後的委屈。

  她含情脈脈,道出自己喜歡的自此至終只有他一人。

  原以為自己會得到沈淵的憐惜。她自己也生得不差,嬌容艷麗,丹鉛點唇,她何嘗輸過那個謝如棠,自己出身可比謝如棠高多了,她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誰知沈淵聽完後,墨眉驟然蹙起,那雙眼溫柔多情卻無情,內里藏著淡淡涼薄。

  他站在梧桐樹下,冷淡打斷了她,「阿嫂慎言。」

  「這些話語若是落入我妻子耳中,難免叫她傷心。」

  那雙眼只剩一片漠然疏離。

  葉晚玉深受打擊,腦袋空白。方才心頭那點綺思,頃刻間碎得一乾二淨。

  方才她那般失魂落魄,哭得肝腸寸斷,原以為沈淵縱然不能回應情意,多多少少也會心生惻隱,出言寬慰一二。可到頭來,他心心念念惦記的唯有謝如棠會不會傷心。

  葉晚玉緩緩抬手拭去頰邊淚水,心裡對謝如棠滋生出難以消解的妒意。

  ……

  桃綠篤定點頭,「奴婢確定那個人就是錦月。」

  葉晚玉望著瓶中的花枝,沉吟半晌,緩緩勾起唇角:「如此說來,謝如棠怕是為了搭救她兄長,不得已要典賣嫁妝首飾周轉銀錢。」

  沈老夫人素來冷眼旁觀,不肯伸手相助謝如棠兄長一案,這事她早有耳聞。

  但僅僅是這般而已,尚不足以攥成拿捏謝如棠的把柄。

  葉晚玉眸光微微一轉,勾著紅唇,便對桃綠道:「你近前來,照我吩咐這般行事……」

  又過了一日。

  錦月拿著謝如棠用閒置的珠料做成的手鍊,再度前去承裕當鋪當掉。

  她行事刻意避人耳目,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結果還是被桃綠給尾隨了。

  踏入當鋪後,當鋪掌柜拿起珠串端詳片刻,「最多給五兩。」

  錦月聞言眉頭緊蹙,一臉不敢置信:「這些可是我家夫人的私藏,皆是自華服、貴重頭面上脫落下來的碎珠,粒粒都是上等名貴寶石,你們欺人太甚!」

  掌柜乾乾地哂笑一聲:「姑娘怕是不懂典當行里的行情。這般零散珠串收入庫中,不知要積壓多少時日方能尋到買主,其中風險不小。倘若是成套完整頭面,價碼自然另當別論。」

  錦月不願白白吃虧,繼續討價還價,最後只給了六兩。

  待到她乘坐馬車離去,桃綠則悄悄進了當鋪尋適才的掌柜。

  ……

  錦月捧著六兩回了翠梧院,心頭仍有不平。

  謝如棠讓她把銀子收起來,垂下眼帘,「也好!雖是低了點,但眼下這般光景,也該知足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如今寡居府中處處受制,手中銀錢日漸窘迫,能換來這些已是不易。

  她在翠梧院閉門靜居兩日。

  轉眼便是七月初一,沈府要在街上施粥了。

  依照族中規矩,她身為沈淵遺孀,理當露面。一來可為亡夫祈福,積攢陰德,二來亦是一樁能博得左鄰右舍稱頌的美事。

  施粥這天,謝如棠照例去婆母跟前聽規矩。

  老夫人看見她今天的一身白裙,頓時皺眉嫌棄道:「元承去世了,你穿得這般招搖給誰看?」

  所謂的招搖,不過是今日她的袖口用青線繡了幾朵蓮,明明已經很是素淨了,結果老夫人還是這般挑剔。

  謝如棠沒反駁。

  老夫人嫌惡道:「去換一身再過來!省得在人家跟前丟人現眼!」

  謝如棠低著眼帘,「是。」

  她去換了身素色灰青褙子,下搭同色系馬面裙,這才回來,身上一點簪釵也無,黯淡得像是草木。

  錦月見狀心疼得微紅眼眶,卻不敢被夫人瞧見,怕謝如棠更加多愁善感。

  施粥棚子設在府里的東角門,此處院牆開闊,角門直通市井長街,進出便利,沈府便選定此地搭設粥棚。

  謝如棠過來時,便見幾口鐵鍋架在灶上,滾沸的米粥咕嘟作響,清甜米香隨風飄向大街,沿街早已聚了大批沿街百姓,皆在等待。

  管家帶著一眾僕役分工有序,分發粥碗。葉晚玉早已到了,身著蹙金迎春花紋月華裙,手腕環著玉釧立於棚前。

  謝如棠不多言,便親自過去施粥,袖子挽了一小截,露出小片白雪肌膚。

  這一忙,便忙到了正午,謝如棠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突然便聽到下人說,裴知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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