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爺來了翠梧院


  因為通家老夫人過來了,沈家便做了一桌豐盛家宴。

  謝如棠還是得先伺候婆母用飯,她正躬身布菜伺候之際,抬眼恰好望見裴知珩亦在座間用膳,手執一雙溫潤玉筷,吃得慢條斯理,而紅藥貼身侍候著給他布菜。

  他進食從容,一舉一動賞心悅目。

  今兒是謝如棠月事第二日,她伺候婆母用膳站了大半天,連口水都沒進,已經有些頭暈目眩。

  七月的高溫天,旁邊還有個專門打扇的丫鬟,可那涼風只顧著往老夫人身上扇,謝如棠熱得用帕子拭汗。

  正疲憊時,謝如棠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落在自己身上,她隔著紅木餐桌便對上裴知珩的鳳眸,絲毫看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她心臟一跳。

  

  好在接下來榮嬤嬤便過來替她,謝如棠終於可以坐下來用膳,喝口湯水了。

  她剛坐下來,裴知珩便已經和沈文先行離開了堂屋。他不在她反倒自在,不必在妯娌和小姑子面前刻意避開他的視線,擔心受怕旁人察覺她和他的關係。

  畢竟男女之間只要曾歡好過,肢體接觸總會透著淡淡的微妙,若有心之人透過接觸的細節定能察覺,謝如棠不敢賭。

  更何況她在沈家和二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裴知珩和沈文飯後兩人同去園子散步,日頭微醺,一層層熱浪往人的臉上烤,然裴知珩仍衣袂不驚。

  轉眼沈文便滿頭大汗,他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便先跟他辭別。

  接著只剩裴知珩一個人在湖邊走了走,湖面映著岸邊柳影和亭台輪廓,水波在他長袍衣角邊蕩漾,期間有隻紅鯉游過,轉瞬又沉入碧波深處。

  忽然想起謝如棠的翠梧院在沈家後院最偏僻的角落,正好方便他避人耳目地過去。

  她的翠梧院布置雅致,院中種了兩棵海棠樹。

  午後閒來無事,裴知珩本想此刻過去找她的。這個時候暑氣最濃,下人們都不出來幹活,都在廊下歇息,謝如棠應當回了翠梧院,此刻正在午睡。

  可裴知珩卻皺了眉,自己雖要於她行夫妻之事,可她到底是沈家媳婦,適才在正堂她規矩本分,見了他便遠遠避著他。

  除了借種,他們本不該有旁的牽扯。

  自己不請自來地過去,何況她月事還沒有走,自己過去又算什麼?

  若是去她那兒勤了,說不定還會讓謝如棠這個寡婦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妄想,他早就跟她說得很明白了,她有了孩子之後他們絕不牽扯。

  裴知珩擰眉,到底是沒往翠梧院那邊走。

  他回書房,處理了幾篇公文。

  ……

  謝如棠正在午睡。

  好不容易伺候完婆婆,夏日燥熱得她心煩,便在翠梧院換了身清涼些的薄褙,謝如棠斜斜倚臥在窗邊美人榻上,而錦月在旁邊用美人捶給她捶酸麻的腿。

  榻邊冰盆里鎮著新摘的瓜果,稍稍消解了屋內難耐的暑氣。

  錦月一邊給她徐徐捶著腿,一邊疼惜道:「夫人今日實在辛苦,一早便起身梳洗待命,在正堂足足站了大半日,滴水未曾入口,偏逢身子不便,方才奴婢悄悄去小廚房溫了紅糖姜棗茶,片刻便端來,夫人喝下去暖暖身子,也能壓一壓腹痛。」

  謝如棠難受地埋在榻上,輕輕嗯了一聲。當兒媳婦總是艱難的,日日要聽憑公婆差遣吩咐,還不能有怨言,而別人只會勸,自古以來女人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她又有什麼不能吃苦的?

  可她還是覺得不公,憑什麼做人兒媳便要同田裡的馬、牛一樣?

  謝如棠的院子有些偏僻,裴知珩過來的時候便看到錦月手裡拿著美人捶,在給婦人捶腿。

  她臥房精巧,裴知珩便見碧紗櫥的窗下臥著一道綽綽約約的身影,光影落下,勾勒出她起起伏伏的身段。

  錦月見到他明顯嚇了一跳,急忙屈膝:「二爺!」

  見他過來了謝如棠也很驚訝。

  婦人從榻上起來,整理儀容,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對他福了福禮:「二爺……」

  午後的時辰睏倦且漫長,謝如棠也沒料到過他會來。

  她趕緊讓丫鬟給他奉茶。

  裴知珩隨後坐在了羅漢榻上。

  錦月識趣,悄然斂了手上動作,輕手輕腳退至外間伺候,將一室安靜留給二人。

  謝如棠不敢跟他同坐,他身份擺在那呢,她立在邊上,揉著帕子怯弱地問:「二爺飯後怎麼過來了?」

  裴知珩卻看她一眼,那一眼諱莫如深。

  「我母親來府中,怕免不了到簌雪居一番數落,便過來你這避一避。」

  原來是這樣,謝如棠鬆口氣,那柔軟纖長的睫毛依然垂著。

  除了身體交易,她和他似乎沒什麼好說的。

  謝如棠平素性子也極靜,閒時便在閨中畫畫。她內心又畏懼他裴府掌權者的身份,此刻更是不知道該與他說些什麼,午後的屋裡一片靜謐,只留窗外被日頭曬累的蟬聲。

  裴知珩過來翠梧院,已經喝了第三盞茶了。

  謝如棠那道極細的柳葉眉蹙著,實在不知道這尊大佛什麼時候走。

  他坐下來,喝了盞茶便離開了。

  就在男人要走之時,他喉結卻滾了滾,又念及自己兩府二爺的矜貴身份,這沈家有什麼東西是他不能要的?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細腕,將她抵於牆上便吻了起來,白天她在沈家伺候沈母時,他暗沉的墨眸看了她紅潤的唇許久。

  謝如棠被他吻得花枝亂顫,只能去扶旁邊的多寶閣,衣襟也凌亂不成樣,她去抓著他的肩頭。

  裴知珩狠狠咬著她的唇瓣,她香甜的耳垂,多了一絲調情的味道,可他那張俊臉卻依然冷若冰霜,黑眸冷冷看著她情動。

  婦人被他吻得情不自禁發出了回應的聲音,但想到這裡的沈家後院,又生生被謝如棠咽回了喉嚨,她怕有人聽見。

  她意識昏沉朦朧,看著二爺衣袍上在光下隱隱流動的雲紋。

  他去大理寺上值之前,就是為了來翠梧院吻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