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在府里,裴知珩主動搭話
說是裴知珩小時候頑皮,爬樹掏鳥、在河溪捉魚。
裴知珩幼時甩開隨行的小廝,獨自溜出府去嬉戲,還失蹤過一回,險些被人販子捉去,當年裴家還報了官府。
最後是裴知珩靠著自己的聰慧脫身,獨自在深山密林里藏了一夜,直到人販子離開。
而這些也是顧芷霏從男人的曾祖母那裡聽說的。
謝如棠心裡詫異,沒想到他小時候竟也這般調皮過,很難跟如今印象里不苟言笑的裴知珩對上號。
許是因為和裴知珩見不得人的關係,謝如棠只喝著奶酥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今日閨中茶話,將兩人的關係熱絡起來。
顧芷霏沒忍住悄悄說起些婦人的話題,又道:「我剛嫁到裴府那會兒,有一日天還沒大亮,我睡不著,便獨自去花園裡走走。晨霧薄薄地籠著花木,露水打得鞋尖都濕了,我剛走到那棵老楊樹下,冷不防就撞見小叔在那兒練劍。」
「他手握一柄青鋒劍,光著上身,肩臂繃緊,你是不知道那腹肌多緊實,幾乎沒有一絲贅肉……」
顧芷霏當時看得面紅耳熱,趕緊帶著丫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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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棠紅了臉。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她看過,也摸過,就在昨晚。
說著說著,顧芷霏又說起了裴知珩和蘇家千金蘇窈即將要定親的事,昨日裴母本想讓男人去和蘇窈過乞巧夜晚,去逛廟會。
謝如棠依然抿唇不語,仿佛裴知珩的事與她無關。
午後剩下的時辰還很長,謝如棠還教了她一會雙面繡,丫鬟搬來一張小繡墩,將繡繃、各色絲線與細針一一鋪在梨花桌案,妯娌倆慢慢打發時間。
待到申時四刻,謝如棠想借著這次出府的機會,再去澄心畫鋪一趟。
本來命丫鬟送她出門便可,但顧芷霏適才糕點和茶水都吃多了,便索性送送她,也好藉此在路上消消食。
剛來到前院,七月余暑未消,兩人走在抄手遊廊上,謝如棠手中還搖著一柄繡鈴蘭的薄絹團扇,襯得她的手指纖細分明。
結果迎面便遇上了剛回裴府的男人。
裴知珩一身玄色圓領寬袖袍,襯得他面容泠然,說不出來的清貴,身上熏著修身養性的蘇合香,走到他跟前時,能聞到從他衣擺間飄過來的香氣。
顧芷霏最先見到他,便主動喚了一聲:「小叔。」
男人本想在廊上轉彎去往別處,目光沉沉望過來,頓住了腳步,便見到了剛從後院過來的她們。
裴知珩目中幽微,緊緊盯著站在顧芷霏身旁的謝如棠。
他剛從宮裡抽空回來裴府,要去書房取個重要的印章,沒想到謝如棠這會兒剛好來了裴家。
不必顧芷霏身上穿的絳色,謝如棠依然明淨如玉,盛夏里她一襲黛藍的裙裾,淡雅如蘭,那薄貼的衣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此時她低垂眼眸,沒有看他,倒是溫順聽話,沒有越界。
謝如棠想起昨夜的回憶,忽而有些緊張。
謝如棠趕緊低頭,她能感覺裴知珩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頭頂。
昨夜不知輕重,多要了她幾回,男人心中頓生了憐惜之情,本想抱著她去浴房給她洗身子,誰知夜裡裴知珩便被叫到了宮中,根本沒閒暇停留。
如今一想,裴知珩也覺得有幾分不妥,畢竟她太過受累。
也不知她今日晨起後身子怎麼樣了,會不會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裴知珩回神,便對裴玄南的妻子顧芷霏平靜頷首,「弟媳。」
這時裴知珩也喚了謝如棠,依照輩分。
謝如棠忽然有些不敢直視他,只輕輕地應著,不敢看他。
裴知珩低眸,問了一句:「兩位從後院出來要去何處。」
他許是想在裴府表現得平易近人,但因著他的身份和完美矜貴的骨相,導致讓人根本就無法放鬆下來,依然緊張。
倒是顧芷霏反應過來,先接了他的話。
「弟媳今日邀了沈夫人來我房中小坐,這會兒便要送她出府。」
他和顧芷霏說著,謝如棠依然緊盯著自己的粉蓮繡花鞋,又莫名看見裴知珩垂落在地上的玄色描金衣擺與她挨得很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謝如棠根本不敢胡亂猜測。
她心裡搖搖頭,怎麼可能,裴知珩冷峻慣了。
說了沒幾句,裴知珩默然頷首,便與她們兩位媳婦告別。
辭別他,顧芷霏和謝如棠走遠了一段路。
顧芷霏心律這才微微平復,下午才剛在自己屋裡說了自家小叔的閒話,誰想剛出院子便遇到了裴知珩,她怎會不心虛。
顧芷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嚇死我了!小叔怎麼突然就回府了。」
而且裴知珩向來冷厲寡言,對她這些裴府媳婦絕不會多說一句話。
可今兒怎麼主動跟她搭起話來了?
顧芷霏蹙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故此便心想,或許是裴知珩今兒心情好吧。
她們剛走出遊廊,裴知珩便緩緩回頭,下意識去尋那道如春霧般的身影。
便見謝如棠和顧氏已經走遠了,遠遠的還能聽到她們的說話聲。
顧芷霏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腰疼?你怕是月事剛走沒多久,腰肢還有些酸脹吧,過幾日便好了……」
裴知珩清然如雪的目光望去,便見到謝如棠輕柔花軟的背影,走路的姿勢似乎有幾分奇怪。
園林曲廊縈迴,花木蔥蘢,榴花灼艷。轉眼,謝如棠那道婦人身影便消失在了花叢盡頭,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