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謝如棠是他外頭的女人!
行出一段路途,眼見男人那道身影早已踏上曲折遊廊,步履向內院深處行去,再不會回望這邊,謝如棠略鬆了口氣。
如今她這樣不尷不尬的身份,見到他實在拘謹,又害怕在人前暴露出什麼,實在忐忑不安。
見她臉色有些不對,顧芷霏又拍了拍她的手,習以為常地笑了笑,「我這小叔駭人吧?」
「別說是你,就連我這個親嫂子見到他那張冷厲威嚴的臉,都沒忍住犯怵,更何況是你這位沈淵的妻了。」
裴知珩和自家郎君裴玄南生得有幾分相似,卻要更年輕俊美,眉間永遠凝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沉鬱,顧芷霏見了他就沒忍住腿腳微軟。
她又心裡暗暗感慨,好在自己嫁的裴玄南溫柔又體貼。
「說來也奇怪,我嫁入裴府兩年,他已經二十出頭了,到現在還未成家立業,說不定等小叔娶了妻,便會好上很多,才知道該怎麼疼女人。」
不會疼的。
謝如棠默默在心裡想,無聲搖著手裡那把團扇。
他在床榻上那不知節制的蠻力,她可不信他這樣貴不可言的男人會懂得疼惜女人,謝如棠自認為身子豐腴,卻還是有些招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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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棠還在為上回男人警告她的話而感到膈應,他憑什麼覺得她是那種人。她不貪圖他的樣貌,也不貪圖他的權勢,二爺把她當成什麼了?
但今日再度進了深門大院的裴府,一眼望去全是雕欄玉砌,珠闌錦檻,重樓又復閣,而作為將來繼承裴府家業的二爺裴知珩,無異於是最顯赫的存在。
也難怪裴知珩會這樣想,畢竟太多女人想藉此攀附他了,謝如棠抿了抿乾澀的唇。
顧芷霏剛將她送到朱紅正門,沒想到正好遇見了下馬車前來看望裴母的蘇窈。
謝如棠與她有一些時日沒見了。
如今裴府所有的下人都認為蘇窈便是准裴夫人,皆對她言聽計從,故此本就清高嬌美的蘇窈身上帶了一種傲氣。
蘇窈便是聽說裴知珩回裴府了,這才過來。
顧芷霏愣了愣,便意味深長地笑著道:「蘇姑娘又來了。」
蘇窈聽她打趣,倒也落落大方,那雙靈動俏皮的眸是個男人見了都喜歡。
蘇家和裴府沾點親戚關係,故此蘇窈常常過來看望裴母,理由倒也正當,沒人會指責。
蘇窈目光落在謝如棠身上,頓了一頓。她心中始終存疑,上回裴知珩在綺寶閣買的那支簪子究竟是不是贈給了謝如棠。
可她下意識在心裡否定了。
不會的。
裴大人不會是那種人。
他如竹如玉,超塵脫俗,自然不會這般玷污自己。
只是一瞬,蘇窈便接著便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她既已是裴母欽點的兒媳,身份擺在那裡,等閒之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又怎會白白耗費心神去計較,與糾葛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婦人。
尤其是謝如棠這樣嫁過人的,只會自降她的身份。
蘇窈收回目光,輕移蓮步,與顧芷霏說了幾句話,便儀態嫻雅先行入了府門。
她走後,顧芷霏便皺了眉,「小叔這未婚妻當真是高傲,雖是性子驕縱,與她談話卻滴水不漏。」
「蘇窈年紀尚輕,心思卻這般深沉,那雙葡萄一般水亮的眼眸便已經會打量人開始算計,若真讓她嫁了進來,我與這樣的妯娌相處,這裴府怕是更水深火熱了。」
顧芷霏說時卻未曾發現,謝如棠的臉色有些魂不守舍的。
上轎前與顧芷霏告別,依著禮數,謝如棠同樣出言邀請顧芷霏改天移步沈府小坐。
顧芷霏淺淺莞爾,與她明顯親近了許多,「我會去的,方才承蒙妹妹點撥雙面繡針法,可惜時辰倉促,我才學了一半,許多訣竅還未吃透。」
送她走後,顧芷霏這才折身回了府。
……
裴府大郎裴玄南乃是裴知珩的堂兄,此時正在書閣看書,還有美妾尤氏侍候在一旁為他研磨,本來是紅袖添香的美事,奈何裴知珩過來時打破了這份閒適。
裴知珩剛來沒多久,坐在書案對面的一張紫檀椅上。
裴玄南無奈,自然好茶地招待他,而尤氏只得攏好衣襟,羞紅著臉向裴知珩行禮,喚了聲二爺,便先行離去。
裴玄南臉色絲毫沒有被他撞見的尷尬,他性子與裴知珩有些像,也偏冷肅,生得濃眉大眼,英俊端正,「你怎麼又過來我這?」
「話說,你這回在裴府小住的時間似乎過於長了。」
算算時辰,都快一個月了吧。
便是兩府是通家,裴知珩如同沈老夫人親子,也不至於住這般久,這也實在不像是裴知珩的性子。
眼見裴知珩不言語,把玩著他腰間那塊上等墨玉。
過會裴知珩便道:「適才那位女子是堂嫂給兄長準備的妾室?」
裴玄南沉默半晌,語氣有些低沉,「我本是不願的,可她卻執意如此,我只好應下,你嫂子心裡或許就沒有過我。」
「你適才過來,可見到了你堂嫂了?」
裴知珩說在府門前的走廊遇見,卻隻字不提遇到了謝如棠。
裴玄南又親自給他泡茶,他一身錦緞寶藍常服,袖口輕輕挽至腕間,指尖修長潔淨,取過那套冰紋汝窯茶具,「可是又在躲蘇姑娘?」
裴知珩神色冰凝,聞言抬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適才去母親屋中,裴母便質問道,「窈娘說前幾日你去了綺寶閣購入支垂珠芙蓉簪,我原以為你買給窈娘討她幻心的,結果窈娘說你根本沒有給她,那支玉簪也不見蹤影。」
「你好好說道說道,那支簪子你究竟給了哪個女人?你可知道,窈娘有多傷心……」
裴知珩別無他法,只好來裴玄南這。
聽裴知珩這般話語,裴玄南這才知原來蘇窈今兒過來,便是跟裴知珩的母親告狀去了。
裴玄南自然是不信裴知珩在外面養了女人,裴知珩什麼性子,他還不知道?
他將一杯香茗推至裴知珩面前,「說吧,你這次來尋我,可是有什麼事?」
裴知珩便開門見山道:「兄長這裡,可有女子行房後塗抹的藥膏?」
裴玄南和顧芷霏感情深厚,兩年了還恩愛如初,閨中樂事自然是時時有,否則也不會感情還這般好了。
裴知珩不願向裴家的府醫要,到時定會傳到裴母的口中,引來事端。
裴玄南眉頭微蹙,心中著實有些意外,只是他久經世事,片刻便斂去神色重歸沉靜,「有是有,但你要給誰用?」
裴知珩沒說話。
他不說,裴玄南長他好些歲,自然也猜得到了,裴知珩此刻正和蘇家議著親,他房裡從沒有過通房妾室,還能給誰用?自然是外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