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謝如棠心裡正壓抑
可沈筱筱就是看上這間禪院了，在沈家也是如此，她事事要爭第一，什麼好東西都要過了她的眼，由她挑揀過後，餘下的才能分給身為嫂子的謝如棠。
但凡是有新奇的玩物、寶貴的衣料吃食，若是不先遂了沈筱筱的意，她便滿心不痛快，總要生出許多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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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禪院我要了，你跟我換！」
謝如棠不料小姑子竟嬌蠻到了如此。
沈筱筱抱著胸，仗著自己是沈家嫡小姐的身份，語氣更仿佛是她白白得了便宜，「我那間屋子雖大，但臨著客寮，往來香客嘈雜，夜裡不得安歇，反正你在住哪都是一樣，不如把這間讓給我。」
「母親都說了，你嫁來沈家便事事要順著我這個小姑子。」
錦月皺眉，沈筱筱有老夫人做主，若這回她又胡攪蠻纏去找老夫人告狀的話……夫人怕是又要被責罰了。
謝如棠也是被無語到了，今兒都已經是住在山上的最後一夜了，沈筱筱還非要折騰，跟她換房？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謝如棠淡淡垂眼：「既然小姑子要找婆母做主，我便一同前去，正好也請住持過來，當著眾人的面，讓旁人看看你平日裡是怎麼欺辱你長嫂的。」
「在佛門淨地，你身為沈淵嫡妹卻偷懶，四處閒散遊蕩，不與我一道抄寫佛經為你兄長祈福便罷了，你還反倒來刁難他的遺孀。」
「我倒要看看，等消息傳開，你今後還能不能嫁人。」
沈筱筱臉色青白交加起來。
自古結親，向來不是光看門第就夠了的，世家請媒說合，總要細細打聽姑娘在閨中的為人。媒婆上門後先問的是品性，是否擔得起「賢淑得體」這四個字，最後才看的相貌和才華。
因嫂嫂是親近人，最知根底，嫂嫂的話便成了要緊的一關，只有得謝如棠點頭，這門親事才算有譜。
這個道理沈筱筱還是明白的，她只是拿母親做要挾，哪裡真敢鬧到住持面前。一旦傳出去她這個沈家姑娘搶自家嫂子的禪房，往後京中世家的圈子少不了要拿此事當做笑柄。
沈筱筱也知道自己鬧得太過了。
她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打了個圓場：「嫂子，我也只是開玩笑，沒打算真要你這間禪房……」
誰知謝如棠這回也是被氣狠了，將手裡的那本遊記啪地一聲扔在了旁邊的小几上，「我如花年齡卻給你們沈家守著寡，已是萬般不易，如今你們卻要這般步步相逼，接二連三地欺負到我的頭上。」
她才十八歲，沈淵死了，她的人生已經一眼看到了盡頭，她們還要怎麼樣？！
沈淵年紀輕輕就沒了，是沈家對不起她這個新婦！
謝如棠難得發火，還朝門口摔了個茶杯。
那茶杯是直接往沈筱筱腦門砸過去的，沈筱筱嚇得花顏失色，退後一步卻被門檻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謝如棠這兒的氣勢都把老夫人給驚動到了。
沈老夫人過來，先將沈筱筱叫到了她的屋裡訓斥，「你說你好好的，沒事去惹你嫂子幹嘛？」
沈筱筱臉色蒼白，仍心有餘悸。
她怎麼也不明白謝如棠怎麼就發瘋了，不就是間禪房，至於這么小氣麼？
沈老夫人：「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何況你兄長戰死，你嫂子心裡正壓抑。」
「前幾日念敏郡主剛下帖子，邀你過陣子前往王府參加茶會，點名要你帶新的畫作過去，你就接下來學乖一點，不然怎麼繼續騙你嫂子給你畫一幅，讓你冒名頂替？」
沈筱筱垂著腦袋，沒說話。適才那茶杯險險擦過她的臉，自己差點就被謝如棠毀容了！
可母親竟然讓她咽下這口氣！
老夫人算計道：「你嫂子先前待你不錯，可你讓她傷透了心，她會失望也在所難免，接下來你便裝裝樣子，做做表面功夫，待她好些，說話和氣幾分，哄她依舊肯為你作畫，我從前怎麼叮囑你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更何況你生了張和你兄長相似的臉，你若肯花心思討好她，日子長了，謝氏肯定會心軟。」
老夫人了解謝如棠的性子，是個好說話的。
再有，她還想讓兒媳繼續找裴知珩圓房。
她得先穩住謝如棠，若謝如棠被欺辱狠了，狗急跳牆後不肯行房了，那便得不償失了，她的如意算盤也敲不起來。
見沈筱筱還不服氣，老夫人心頭登時動了氣，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怖，「我告訴你，若你壞了我的好事，回頭我便從宮裡請個禮儀嬤嬤過來，好好管束管束你！」
便是親女兒，也不能破壞了她讓謝如棠借著子嗣攀附上裴家的計劃。
這話一出，沈筱筱嚇得縮了縮脖子，「女兒不要！」
「那就隨我一同去跟你嫂子賠罪！」
老夫人收拾情緒，這才帶著沈筱筱去了兒媳的禪房。
見謝如棠還坐在榻上看書，老夫人臉色放緩下去，露出和藹的笑，「如棠，方才是筱筱頑劣不懂事，我已經替你好好訓過她了，你性子素來大度，切莫跟她一般見識。」
見沈筱筱死死攥著腰帶，還彆扭地愣在那。
老夫人聲音一冷：「筱筱，還不快給你嫂子道歉！」
沈筱筱畏畏縮縮地上前，「嫂子，是我錯了，我給嫂子賠罪，對不起……」
謝如棠好不容易抓住了這次拿捏沈筱筱的機會，又豈肯輕易放過，「既如此，我也不會為難小姑子。」
「便讓小姑子抄十遍女德吧，讓她好好知道以後該如何在府里尊敬長輩。」
「你說什麼？！」
沈筱筱頓時炸了，她本來就是被老夫人逼著過來賠禮道歉的。
她裝不下去了，「謝如棠，你別給臉不要臉！」
老夫人的臉色也有些維持不住，她沉了眸，正要責備兒媳。
謝如棠卻平靜道：「母親，既然我是筱筱的長嫂，便有資格教育她，元郎在天上自然也希望我這樣做。小姑子禮數欠缺，心性驕縱頑劣，想來是平日規矩學的不牢導致，不如便抄十遍《女德》，讓她靜心斂性，也好讓她記記教訓，恪守本分。」
「否則以小姑子的脾性，日後嫁到了夫家遲早會惹事，給咱們沈家帶來禍患，難道婆母要等到了那時候，讓全京城的人會來取笑沈家教女無方麼？」
謝如棠的話精準戳中了老夫人的顧慮。
沈老夫人再不顧沈筱筱的哭喊，咬咬牙：「既然如此，便聽你嫂子的，好好抄寫《女德》，回去給你嫂子過目！」
謝如棠看在眼底，心裡卻無聲冷笑。
老夫人本就是極其看重家族利益的，最是自私，只有觸及到了她的利益，她才會狠下心去責罰沈筱筱，否則永遠都是溺愛著小姑子，隔靴搔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