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爺請她去山上的清風亭
裴知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謝如棠心中慌亂，她的衣擺這時不幸被樹枝勾到了。
她只好手指用力，扯斷了纏在枝椏上的一縷絲線，這才將衣擺從上面解了下來。
沈筱筱回頭自然也發現了她，見自家嫂子謝如棠站在梅樹下，素色裙角微微凌亂。
長嫂在這，沈筱筱嚇得白了臉色。
既然被發現了，看到裴知珩站在那擰眉，謝如棠心裡便知道他這是想讓自己幫他擺脫掉小姑子的糾纏。
於是她便假裝和裴知珩不熟的樣子，便沉著臉上前訓斥沈筱筱，「小姑子，你在做什麼？」
沈筱筱被她當場撞見，而裴知珩還拒絕了自己的示愛，她此時羞愧難當，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謝如棠緊緊蹙眉，面色浮冰，「還嫌不夠丟人嗎？還不跟我離開！」
「你得慶幸這附近沒有道安寺的僧人在這，若你說出口的那番話被人聽到，傳了出去，你是不是要讓整個沈家替你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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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她眼神太過嚴肅，不帶溫度，沈筱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竟是腦袋空白地愣在原地，她被嚇到了，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若她那些話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自己一姑娘家往後怕是不能再做人了！
謝如棠也是怕接下來有人經過，於是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姑子的手腕，先把人帶走再說。
而梅林之中方才還立著的頎長身影早已不見，四下寂寂，謝如棠無心去細想，便趕緊拽著沈筱筱離開。
路上，沈筱筱還在怪她壞了她的好事。
謝如棠忍無可忍，「沈筱筱，你自己想自尋死路便去，但這裡是寺廟，你可別忘了，你是沈家的姑娘，我是沈家的寡媳，一旦你婚前奔放、行事不端的流言傳了出去，絕非你一人之事，闔府女眷都要跟著你蒙受污名，一輩子受人非議！」
沈筱筱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又羞又怕，羞的是被謝如棠撞見了她的狼狽，又怕今天的事會影響自己今後嫁人。
沈筱筱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我……我並沒有想過要連累府里……」
她只是不想二爺娶妻而已。
沈筱筱見著眼前的嫂子，想到什麼，忽然便眯眼問：「嫂子，你在府里後院裡，有沒有見著過哪個生得前凸後翹的丫鬟？」
謝如棠不知她又在想什麼。
沈筱筱卻是被嫉妒熏紅了眼，「我上回去二爺的藏書閣，親眼看到他懷裡坐著個衣裳半褪的女子，放蕩得不行！哪有光天化日下公然坐在男人腿上的，簡直就是個妖艷賤貨！」
謝如棠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微微縮了縮，她僵住身子。
好在沈筱筱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沈筱筱說的是她，上回她被沈家的表少爺秦曜騷擾，這才誤闖入裴知珩的藏書閣，躲在他懷裡假裝是他的通房。
「我都讓人在裴府里問過了，二爺根本還沒有納通房，唯有可能是咱們後院有哪個不知羞的下賤丫鬟，偷偷勾搭上二爺了！」
沈筱筱之所以沒有懷疑到她頭上，不過是因為謝如棠在府里總是穿著半舊的白色衣裙，性子寡淡如水，平日裡不是在屋裡搗鼓她那些無聊的破畫，便是在看書，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的。
五官長得再標緻又怎麼樣，男人最不喜這端莊無趣的女人。她都聽說了，自家兄長婚後都不怎麼跟嫂子同房！
謝如棠呼吸越來越沉，沈筱筱仍在自顧自地說。
謝如棠當即打斷，轉移了她的話題，「二爺的事不是我一婦人能管的。」
她態度依然冷硬，儘管沈筱筱害怕後向她認錯，可她也沒有心軟，「隨我去見婆母。」
就這樣，她把沈筱筱帶回了禪院，向老夫人說明了此事。
老夫人聽完果然駭然大怒，勒令回沈家之後讓沈筱筱閉門思過一月。謝如棠離開前，便看見沈筱筱用仇恨惡毒的眼神瞪著自己。
但謝如棠面色不起波瀾，她何嘗願意得罪小姑子，可若不這樣做的話，等事情敗露她這個嫂子也會被卷進風波，她也是為了保全自己。
謝如棠還在聽老夫人訓斥跪在地上的沈筱筱，她聽得可謂是解恨，沈筱筱要作死，但不要拉上她。
就在這時，一尼姑悄悄進來。
說是二爺請她過去，請她到青隱山上的清風亭。
謝如棠便知道，這個尼姑是裴知珩的人。
她面色不自然地捏著衣襟，心口像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這裡是佛門之地，他竟這般明目張胆地和她私下見面？
待尼姑走後，謝如棠要出去前，老夫人又叫住她，將她單獨叫在了廊下。
寺廟青瓦覆頂，謝如棠站在彩繪迴廊下。
老夫人看了眼她的身段，希望著她平坦的小腹早日隆起，生個跟嘉哥兒一樣的大胖小子出來，為沈家延續香火，「是不是元之尋你？」
即便婆母是知情的，可謝如棠還是有些難以為情，她揪著衣角，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裡鑽進去。
然而老夫人倒也沒說什麼：「二爺看重你，這樣你才能早日有孕。」
「你帶個食盒去山上，給二爺帶些米糕點心。」
老夫人說，只有勾住男人的胃，才能捆住男人的心。
……
於是謝如棠便拎了食盒，便從道安寺的一處偏僻的後門而出，踏上那蜿蜒山道，便往山上的清風亭而去。她和他不能在人前見面，故此只能以這樣掩人耳目的方式。
謝如棠走的是條被草木半掩的山石小徑，不到一刻鐘，便到了清風亭。
古松下的清風亭已然立著道沉穩的身影，身後是他的隨從月劍。遠遠望去，松濤拂浪，男人負手而立，一身清越之氣撲面而來。
謝如棠拎著食盒，便過去輕聲，「二爺。」
聽到她柔媚的聲音。
裴知珩本在望著高聳山巒的風景，聞言這才慢慢轉過身來，露出他那張長眉俊目的面容。
他瞳孔倒影著謝如棠的身影，一身素淡，黛藍色的腰帶將她的腰身束得很細，忽然想起來她是沈筱筱的嫂嫂。
謝如棠不敢在外頭表現跟他有多親近，於是她將食盒放在亭中的石桌上，將食盒打開，露出裡頭的米糕和青團糕，這些都是寺廟裡的吃食，條件也就這樣，她只能找出這樣稍微精緻些的了。
謝如棠揪著衣角，不敢看他，「二爺，婆母命妾身過來給你送些吃食。」
她依然想起裴知珩寬闊高大的身影壓在她上方，將她揉成水的畫面，而他胸膛上的熱汗則滴落在她的身上，揮汗如雨。早知道他這般精力，她如何也不會應下婆母的話。
裴知珩就著清茶水用著糕點，這茶水乃是取山間活泉，入口清甜回甘，就連茶葉也是特地從裴府帶過來的一罐產自湖州的顧渚紫筍，他身為裴府家主，即便在山野亭台，對吃食茶飲依然這般講究。
見她依然站在一邊，低垂脖頸。
裴知珩也沒有想過，自己素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卻給了沈淵的妻子，一個人婦。這實在不像他的為人處世，他就連辦案、填個卷宗都要填得完美挑剔。
如今即便過去了幾日，他還是覺得有些虛妄，不切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