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專注點
裴知珩端坐著,床簾四垂,密不透風,而他身上的衫袍嚴整,經過適才的折騰,他居然未曾解開衣袍。
謝如棠沉默片刻,便上前從衣架上取下了他那件外袍。
「妾身送二爺回去。」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正要服侍他穿衣時,裴知珩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讓她放下,粗礪指腹不經意間滑過了她的腕骨。
他眼皮都沒抬,卻說不出來的壓迫,「去給我倒杯水來。」
謝如棠不敢不應,端來了個她沒喝過的茶盞。
裴知珩則在她身後深深看她。
謝如棠今日拒了他,可他是什麼人?
既然他過來了,絕沒有被她趕走的道理。
謝如棠捧著茶盞。
裴知珩喝完水後:「沈夫人,是你有求於我。」
那道冰冷到無情的眼神便射了過來。
謝如棠臉色僵住,確實這樣也不太好,明明先前是她上趕著和他契約,發展關係,可她卻這樣矯情,多愁善感。
她也知道她今夜的話欠妥,是個人都會生氣。
裴知珩放下了茶盞,那俊逸如鋒的劍眉依然沒鬆開。
即便他早前應允了老夫人的請求,自己也對謝如棠的容貌有幾分覬覦心思,可到行房時,他心裡還是頗為窘迫與不自在。
裴知珩學的是孔孟之理,打心底不認同這樣的事情,可既然應允了,他又不能毀約。只道一回生,二回熟,他早已習以為常。
即便先前他從張秀才手中救出她,與她共度患難過,婦人也需要他,可這樣淺薄的交情卻並不足以讓他對她生出愛情,頂多是貪戀她的身子,可謝如棠以色侍人,終究會被人膩味的那一時刻。
何況,橫亘在愛情之間的是她不體面的身份。男人縱橫官場,最是趨利避害。
裴知珩並不惱,只是沉著嗓音對她道:「你我不過是應付老夫人的任務,你早些懷孕,我才能早些結束這段關係,你我之間不必再有負擔,亦不必苦苦捱著。」
這樣,他便不必時時要抽出一日來去她的翠梧院了。
謝如棠怔住。
她細細一想,覺得他說的極對,自己不過是去了一趟道安寺回來,她在矯情什麼呢?反正閉閉眼,便都過去了。
謝如棠慚愧地埋著臉,「是妾身使性子,做的不對。」
裴知珩仍舊沉沉地看她。
回到床榻,夜裡的身影再度傾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謝如棠明顯感覺到,他這次帶著怒氣。
檀木床榻搖晃著,見她還是分神。
「專注點。」
裴知珩容貌如玉,可此時的神色卻如冰一般漠然,不見半分溫色,嚇得謝如棠趕緊盯著他的眉眼,把注意力放在他臉上。
可他的臉還是跟白日裡一般面無表情,也沒波瀾。
裴知珩氣息吹拂過來,而那雙墨眸則倒映著她窈窕綻放的身影,她根本無法推搡開他。
他伸手,冰涼的指腹細細撫摸著她的臉,記著她此刻的模樣。
不管她的心是不是還在別人那,但只要她的身子是他的就夠了。
他不在乎,權力足夠高的時候,就不會注意這些瑣事。於他而言,情愛本就不足掛齒。
裴知珩骨子裡永遠對自己有著足夠強大的自信,不容動搖,更不會去學那些凡俗庸人,吃那些叫他鄙夷不屑的醋。
接下來便水到渠成了。
一夜想來,謝如棠氣喘吁吁,累得不行。
……
結束後,裴知珩便去了浴房沐浴,而謝如棠收拾著被褥,換了一床新的。
等裴知珩洗完出來後,婦人的臉頰還是羞紅的。
見他出來,謝如棠端了一碗羹湯放在桌上,似在等他,「二爺,吃夜宵嗎?」
裴知珩頓住腳步,清潤目光投來,似有些意外。
謝如棠衣衫已經不見凌亂,衣襟的玉蘭扣重新系好,脖頸一寸雪膩肌膚都不露,她輕輕道:「廚房還剩了些粥,妾身想著二爺半夜說不定會餓,便拿去熱了一熱。」
青玉碗裡是碗爐火慢煨的鴨子肉粥,刮去了浮油,粳米熬得糜爛稠糯,表面還撒了一層蔥花。
裴知珩嗯了一聲,過來桌邊坐下,禮數周全聲音溫潤,「多謝。」
本來是不餓,可過來翠梧院一趟,是個男人都會飢腸轆轆。
裴知珩吃粥時身姿端挺,每一個動作都分寸得當,縱使是夜深時分簡單宵夜,亦無狼吞之態,骨子裡自幼便浸於世家禮教養出的氣度。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的玉白側臉,謝如棠在旁邊看得出神,覺得他床上床下是兩個人。
見他願意吃她煮的夜宵,謝如棠緩和臉色,心裡有些驚喜。
裴知珩喝著粥,忽然想到什麼不好的回憶,對著粥看了許久,墨眸漸漸晦澀。
謝如棠許是不好意思,睫毛像蝴蝶一樣撲閃著,「妾身這回沒放鹿茸,二爺大可放心……」
上回也是老夫人逼她放進去的。
裴知珩端著碗看著,實在忘不了她上回給他送的那碗鹿茸參雞湯,興陽之力猛烈,當時他一口都沒喝,便讓丫鬟倒掉了。
他便以為她今夜又是屢教不改,明知故犯。
然而這會兒聽完了她的話,裴知珩這才鬆開長眉,他適才還以為她是覺得他身子需要補補,若是這樣的話,他身為男人不得不施展雄風給她看看,否則實在太過恥辱。
他今夜還是顧忌著她身子孱弱,便只行房了一次,她畢竟小他三歲。
謝如棠立在身旁,不敢與他同坐,燈下那張臉如花朦朧,身材綿密而隱約,聲音嬌怯怯的,「麻煩二爺每次都大老遠過來妾身的翠梧院,實在辛苦。」
「妾身是該想辦法報答二爺的。」
本在品嘗著粥,裴知珩端著玉勺的手指一頓。
他睡了她,她居然還要對他心存感恩。裴知珩端詳著她,心裡略過了抹古怪的滋味,她似乎太過禮貌了,也太過見外,仿佛她得了他什麼好處,她都要感恩地道一聲謝,不敢欠他一絲人情。
不過婦人這樣想似乎也不錯,起初本就是她設計的一夜春風。
裴知珩挑了下眉,也沒指出她話里的誤會。此事他雖不太過沉溺,但他只要是個男人,便是受益的,只有她這位深閨婦人仍傻傻的,覺得辛苦了他。
她這番言語,裴知珩並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