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隱秘初顯
三天後，長安礦場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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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站在礦奴隊伍里，遠遠就看見一道血色身影策馬而來。
那人一襲暗血色長袍，袖口繡著銀紋蛇頭，面容陰鷙，腰間掛著一塊血色令牌，身後跟著四個藍衣布袍的宗門弟子，個個氣息沉穩，眼神凌厲。
「都站好！別亂動！」潘監工壓低聲音吼了一嗓子，礦奴們趕緊低下頭。
血御地蛇宗巡查使翻身下馬，掃了一眼跪成一片的礦奴，眼裡全是不屑。
「你好像姓潘是吧？」
「是是是，小的潘威，見過巡查使大人。」潘監工趕緊上前，腰彎回答。
巡查使沒說話，走到身後一個管事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管事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嘴角溢血，整個人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礦場入口一堆碎石，你們是吃乾飯的？」
全場死寂。
礦奴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李景混在人群里，低著頭，餘光卻死死盯著巡查使腰間的血色令牌，和血玉令的氣息相仿，只是淡了很多。
他心念一動：莫非我合成的血玉令其實是血御地蛇宗的弟子令牌?不對不對，氣息雖然相似但不太可能是弟子令牌，這樣個個宗門弟子都有恢復氣血的至寶，那宗門不是無敵了。
潘監工趕緊讓人去清理碎石，又賠著笑臉把巡查使迎進監工房。
李景剛鬆了口氣，方偉就湊過來，小聲說：「二牛，這人比上次來得還凶啊，咱們下深礦不會出事吧？」
「別烏鴉嘴。」李景拍了他一下，「跟著走就行，別亂看別亂說。」
方偉還想說什麼，潘監工已經從監工房出來，朝李景招了招手。
李景走過去，潘監工壓低聲音：「二牛，巡查使大人點了二十個人，包括你的自摸小分隊，下午就下深礦清理通道，我跟你說，你千萬別亂跑，跟在大部隊後面就行，這個巡查使脾氣不好，小心點。」
李景裝作惶恐：「潘哥，我記住了，我肯定老老實實的。」
「嗯，去吧。」
李景轉身往回走，心裡卻冷笑：老老實實？他正愁沒機會進深礦，這巡查使倒是送上門了，不過最擔心的是自身修為會不會被察覺，雖說這三天中他已經很努力在學習隱藏修為的方法了，但面對淬體境高手，估摸著比周玄實力地位更強的巡查使，他心裡把握不大。
下午，二十名礦奴在礦道入口集結。
李景掃了一眼，除了自摸小分隊的七個人，剩下的十三人都是長安礦場的老礦奴，個個臉色發白，顯然都聽說過深礦的傳聞。
巡查使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四個宗門弟子，冷聲道：「今天就是清理坍塌通道，沒什麼大事，誰要是偷懶耍滑，我不介意讓他永遠留在裡面。」
人群里一陣騷動，礦奴們更加恐慌，他們好幾個是老礦奴，依稀記得五年前宗門巡查也帶下去二十個礦奴，最後只上來三個，剩下的全餵了邪物。
李景沒說話，只是默默跟在隊伍里，他走在很後面彎著腰顯得很緊張害怕。
一行人沿著主礦道向第二號廢棄深礦前行。
礦道入口陰風陣陣，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里瀰漫著潮濕與腐朽味，岩壁上的暗紅色紋路越來越密，摸上去黏糊糊的，像干透的血。
李景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紋路的走向，和他在連雲礦場丙字礦深處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且懷裡的血玉令開始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什麼。
「果然連通了。」李景心裡暗忖，「這長安礦場和連雲礦場的地底肯定是連著，而且不單單只有李若風前輩那個通道，至少這個廢棄礦道通向之處是未知。」
方偉走在他旁邊，臉色發白，手都在抖低聲道：「二牛，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對勁，你看那紅紋像不像血？這個深礦就是我和你說變成一灘水那個，好像比描述更加邪門。」
「別瞎想。」
李景低聲說，「我們做好交待事情即可，你別多嘴別好奇就行。」
他一邊走一邊默記礦道的岔路和關鍵點位置，結合之前從老礦奴口中聽來的幾個廢棄礦道大致情況，腦子裡漸漸勾勒出幾處廢棄礦道的相似點。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處大型坍塌的通道，碎石堆積成山，將整個礦道堵死。
巡查使停下腳步，指著碎石堆：「就是這裡，你們抓緊清理乾淨，你們幾個加固岩壁，動作快點！」
礦奴們不敢怠慢，紛紛拿起鎬子開始清理碎石。
李景混在人群里，一邊幹活一邊觀察四周，他發現這處坍塌點周圍，岩壁上的暗紅色紋路比其他地方密集得多，而且隱隱透著一股微弱的血腥氣。
就在這時，一個膽大的礦奴好奇湊到封印缺口處，探頭往裡看。
「哎，裡面好像有光……」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吸力猛地從缺口中湧出，那礦奴瞬間被扯過去，整個人貼在缺口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
李景猛地回頭，只見那礦奴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發皺，血氣被瘋狂抽離，眨眼間就成了一具乾屍。
「鬼啊！」
「怪物啊！」
礦奴群瞬間炸了鍋，所有人都扔下鎬子往後跑。
巡查使臉色一沉，一步跨到缺口前，抬手就是一掌，血色掌影轟在缺口的吸力上，將那股邪祟餘波震退。
「慌什麼！」
他冷冷掃了礦奴們一眼，「都給我回來幹活！」
礦奴們嚇得腿都軟了，但誰也不敢違抗命令，只能哆哆嗦嗦地回到碎石堆前。
李景混在人群里，表面上裝作害怕，心裡則是不斷在分析和盤算。
隱約間他聽到巡查使對一旁兩個師弟說：「封印鬆動越來越快，再找不到第二塊血玉髓，兩礦底下的東西衝出來，咱們全得陪葬！」
第二塊血玉髓！
是和連雲礦洞中一樣的血玉髓嗎？
兩礦底下是指長安礦場和連雲礦場嗎？
東西是指李若風前輩？
李景心跳加速，指甲掐進掌心才壓住激動。
他分析得到：負責長安礦場的血御地蛇宗也在找血玉髓，而這邊封印的也不一定是邪祟是和陸明軒一樣的怪物，可能怪物還是宗內供養的，他們和周玄在連雲礦中所圖相似，血玉髓是用來鎮壓的，但為什麼會丟失找不到？
同樣不難得出結論：連雲礦場有血玉髓三塊合成血玉令，同樣在長安礦場也有若干塊，也可能合成血玉令。
這點很關鍵，血玉令在裝備欄中的誇張效果令他動容無比，倘若在合成一塊血玉令兩相疊加，效果更甚。
而且兩礦底下，是否如他之前的猜測，長安、連雲兩礦的地底封印本為一體！
趁著礦工們賣力在干，他裝作清理碎石，悄悄摸到一處石壁縫隙，指尖剛觸到裡面的紋路，瞬間一個激靈。
這紋路……
他在李若風密室里的感覺到過，極其相似！
他剛想仔細看，裝備欄中的血玉令突然劇烈發燙，一股清晰的召喚從封印深處傳來，似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拉扯李景靠近。
李景臉色一變，與此同時，地底傳來「咚咚咚」的沉悶敲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
封印石壁嘎嘎作響，裂開數道細紋，濃郁的血煞之氣從裂縫裡漫出來，礦奴們嚇得連連後退。
巡查使臉色大變，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血色陣盤，狠狠按在封印石壁上。
陣盤亮起刺眼紅光，裂開的細紋勉強穩住，但那股敲擊聲依然沒停，反而越來越近。
「你們到底幹什麼了？」巡查使不斷手勢結印，一道道光環打在血色陣盤上，四個師弟也同時運功，足足白息才平靜下來。
巡查使大踹口氣，然後眼神冷冷盯著一旁礦奴，「是誰，主動站出來！"
眾人未動。
李景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剛才血玉令的異動，肯定被巡查使有所感知到了。
果然，巡查使猛地轉頭，目光掃過所有礦奴，眼神陰冷：「都給我站好！搜身！」
四個宗門弟子立刻上前，挨個搜查礦奴。
李景腦子飛速轉動，剎那間變動來的讓他有點失措，只能祈求裝備欄能隔絕一切。
裝備欄的存在是超越這個世界人認知的，若沒有血玉令異動，是完全探查不到，但血玉令之間的天然聯繫讓他差點翻船，李景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所幸，搜查結束，雖然對李景眉眼間有所懷疑色，但終歸還是被逃過去了。
有一中年礦奴似緊張腳下一滑，他直接摔在碎石堆里，臉上沾滿灰土，衣服被石頭劃破，見人過來檢查，「大人，我、我剛才被嚇著了，腿軟……」
「注意點，小動作太多我就直接把你帶下去。」
有了這個小插曲，後面排查就變得簡單許多。
巡查使掃過李景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
李景心跳如鼓，臉上卻保持著驚恐的表情，隨即向一旁人大罵一口：「廢物。」
說完他右腳一蹬地，淬體境的氣勁猛地向四周人群擴張，就在氣勁即將觸碰到李景胸口的瞬間，石壁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洞窟劇烈晃動，頭頂落下一大片碎石。
「師兄！不好了，西側封印也裂開了！」一名弟子大喊道。
巡查使臉色一變，立刻鬆開腳，他轉身快步走到石壁西側，掏出第二枚陣盤開始加固封印。
李景搖搖晃晃裝作吃痛悶哼一聲，此時手心已滿是冷汗。
菩薩保佑差一點就暴露了！
他低下頭繼續搬石頭，動作比之前更慢更小心，心裡卻愈發篤定，封印後面絕對藏著大秘密，且與血玉令息息相關。
搬至一處石壁邊上，腳下微微一頓，腳尖不經意踢過一塊碎石，順勢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鎬頭。
指尖飛快摳住石壁縫隙里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碎玉，悄無聲息塞進袖口。
兩處封印很快被巡查使鎮壓，但帶來就是他呼吸急促，「今天就到這裡。」
巡查使收了陣盤，臉色依舊難看，「明天一早帶足材料下來加固符文，所有人撤出深礦，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眾人滿臉壓不住喜悅的退出礦道，走出礦場入口，李景才敢將緊繃的心暫時擱置。
礦奴們經歷了白天的事個個沒精神，草草吃了東西便躺下，沒多久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方偉癱在草蓆上，渾身發抖：「二牛，我、我差點以為我要死在裡面了，那乾屍太嚇人了……」
「別說了，睡吧。」李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
等方偉睡著，他從袖口掏出那塊玉料殘片，在月光下粗略一看。
半個指甲蓋大小，暗紅色，玉質溫潤，和血玉令的氣息完全一樣。
李景攥緊玉片，望著深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景等了約莫一個時辰，確認所有人睡熟，才悄悄起身溜進平時修煉的廢棄礦道深處。
點燃火摺子，他從袖中取出碎玉放在手心仔細端詳：碎玉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質地溫潤，內里似有液體流動。
與血玉令放在一起時，指甲蓋大小血色玉料劇烈發燙，散出同源氣息，蘊含的能力驟然被吸乾，僅僅就一眨眼功夫。
「果然是血色玉料的碎片，明天進去得多得到寫。」
李景握緊被吸乾的碎玉，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印證了他的猜測，封印深處必然有一塊完整的血玉髓，甚至可能不止一塊。
他開始盤算下一步計劃。
這玉料殘片的出現，不僅證實了深礦里藏著更大的機緣，也暗示著血玉令的升級之路遠比他想像的更遠。
而那銘文既然與李若風的密室同源，必然記載著某種關鍵法門或封印結構圖，只要他能再次進入，就能徹底揭開封印的真相。
「巡查使明天要帶法器再去，我還有一晚上的時間。」他目光一定，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封印之中的存在實力至少也是淬體境，是否我可以破開封印，讓巡查使主動和其交戰，場面越亂對我收穫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