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件拍品
柳展白撂下三月賭約，帶著四名師弟昂首走到血御宗專屬席位坐下，沿途有人抱拳招呼，他也只鼻息里哼一聲，架子端得比山還高。
台下這會兒還炸著鍋，三三兩兩湊一塊兒咬耳朵：
「聽見沒？玉華真君跟二長老有舊怨！這瓜可太大了。」
「那柳展白也是狂，人家真君徒弟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嗨，人家有狂的本錢，血御宗這輩弟子裡，他可是頭一份的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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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說話聲裹著燭火在洞窟里飄，眼看越聊越偏，高台側邊忽然傳來一聲笑，清亮亮的，壓過了大半嘈雜。
眾人抬頭，就見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走上台，月白錦袍，腰間掛著枚昌興號的玉牌，手裡還搖著把摺扇，看著不像做生意的，倒像個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馬管事連忙跟上半步，笑著引薦：「諸位靜一靜，這位是咱們昌興號大乾分號的林副掌柜，今兒這場拍賣會，由林掌柜坐鎮。」
林副掌柜收了摺扇，沖台下拱了拱手，語氣沒什麼官腔，挺隨和：「行了諸位，客套話我就不說了，規矩你們都門兒清，武魂石結算，價高者得，今兒一共十件貨，老馬，開整吧。」
話音落，馬管事掀開第一個紅綢托盤。
「第一件，三瓶聚氣散，淬體境輔助修煉用，藥性溫和不沖經脈，底價三百武魂石，每次加價最少五十。」
「三百五！」後排一個黑臉漢子先舉了牌。
「四百！」
「四百五！」
底下爭得不算凶，都是些散修和小宗門的人在喊。
旁邊有人撇嘴嘀咕：「這藥性一般，超過五百就不值了。」
最後黑臉漢子喊到八百，沒人跟了，揣著藥瓶笑得合不攏嘴，他家小子正卡在淬體二層，剛好能用。
第二件是一對玄鐵護臂，凡品巔峰，刀劈劍砍都能擋個七七八八，底價五百。
幾個小宗門管事爭了兩輪，最後被清風寨的管事以一千二拿下，說是給少寨主置辦的防身物件。
第三本《基礎吐納法》補全殘卷更接地氣，被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年輕修士紅著臉喊到一千五拍走，攥著書頁跟攥著命根子似的，引來周圍幾聲善意的笑。
前三件走得快，都是給底層修士準備的實用貨。
到第四件百年份赤血草時，場面終於熱了點。
這是鍊氣血丹的主材，拔骨境都用得上，底價直接開到兩千。
幾個藥鋪掌柜輪番舉牌，你加三百我加五百，最後被回春堂李掌柜以三千八百武魂石拍走，摸著鬍子一臉滿意。
第五件三張玄階下品防禦符，關鍵時刻能硬扛淬體境全力一擊，是出門歷練的保命符。
底價兩千五，爭的人一下多了，最後被一個小宗門的外門執事咬咬牙喊到四千六拿下，擦了擦額頭的汗，顯然是下了血本。
第六塊二十斤重的寒鐵胚料，打一把玄階下品兵器綽綽有餘，被南邊來的鍛造師傅以六千二百武魂石抱走，抱著胚料反覆摩挲，跟見了親人似的。
前六件拍完，場中茶水喝著、閒話說著，不少人都在等後面的硬貨。誰都知道，昌興號的拍賣會，好東西永遠壓在後頭。
馬管事歇了口氣，掀開第七個托盤，泛黃的絹冊躺在紅綢上。
「第七件，地階下品刀法殘譜《奔雷刀》前三式，剛猛霸道，練至大成能引雷勁附刀，越階打架不在話下。底價八千，每次加價不少於五百。」
這話一出，台下幾個走剛猛路子的武館館主眼睛都直了。
「八千五！」
「九千！」
「一萬二！」
價格跳得飛快，幾個館主爭得面紅耳赤，眼看就要衝到兩萬。
就在這時，無相宗席位上坐著的灰袍青年忽然舉了牌，聲音不高卻清楚：「兩萬三。」
這人是無相宗的外門首席王硯，素來寡言少語，出手卻穩得很。
幾個武館館主對視一眼，都悻悻放下了牌子，再往上加就虧了，犯不著跟無相宗掰手腕。馬管事連喊三聲，笑著落槌：「兩萬三成交！恭喜王師兄。」
王硯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買了件不起眼的小東西。
第八件拍品一掀出來，全場呼吸都頓了半拍。
羊脂玉瓶冒著絲絲涼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馬管事刻意壓著聲音：「第八件，三錢石陰水。淬體洗脈、穩固神識的好東西，用處我就不囉嗦了。底價一萬五，每次加價一千。」
「石陰水！真的是石陰水！」
台下瞬間炸了，這次來拍賣會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這玩意兒來的。雖說只有三塊錢，可對卡在瓶頸的修士來說，足夠用來沖境界了。
「一萬六！」
「兩萬！」
「兩萬五！」
價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眨眼就衝到三萬。台下有人咋舌：「我的娘，三錢石頭水賣三萬？搶錢啊！」旁邊老修士斜他一眼：「懂什麼，淬體巔峰沖拔骨，這玩意兒就是第二條命。」
最後二樓東邊雅間傳出一句平淡的「三萬二」，全場再沒人應聲。沒人知道雅間裡坐的是誰，只知道這稀罕玩意兒，終究是被大人物截胡了。
到第九件赤紋劍時，柳展白終於動了。
玄階中品法器，劍身蘊火屬性靈氣，能增幅三成火系功法威力，淬體境拿著就能越階打，底價兩萬。
「兩萬二！」柳展白舉牌的時候眼皮都沒抬。
底下一個穿錦緞的世家子弟咬咬牙：「兩萬五！」
柳展白嗤笑一聲，直接加了五千：「三萬。」
世家子弟臉漲得通紅，還想喊，被身邊長輩按住肩膀搖了搖頭，只能悻悻作罷。最後三萬八成交，柳展白嘴角翹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台上就剩最後一個托盤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著紅綢——壓軸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馬管事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紅綢。玉盒半開，一枚圓潤的丹藥躺在裡面，丹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絲。
「第十件，壓軸——洗脈丹一枚。滌盪經脈雜質，疏通淤堵，提升突破拔骨境三成成功率。底價三萬，每次加價不少於兩千。」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拔骨境啊！多少淬體巔峰的修士卡個十年八年都摸不到門檻，三成成功率，足以讓無數人瘋魔。
「三萬二！」
「三萬六！」
「四萬！」
價格咬得死緊，無相宗的王硯一路跟，柳展白也寸步不讓。等王硯喊出四萬八的時候，全場都靜了——這價已經快摸到頂了。
眾人都以為要落槌，柳展白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朗聲道：「五萬。」
「五萬？！」
台下炸開了鍋，有人忍不住喊出聲：「瘋了吧？五萬買一枚洗脈丹？」也有人瞭然：「血御宗本來就靠血氣修煉，這丹對別人是三成，對他們說不定更高，人家不虧。」
王硯沉默了幾秒，緩緩收回了手裡的牌子，顯然是不打算再加了。
馬管事連喊三聲，重重落槌：「五萬成交！恭喜柳公子拿下本次壓軸！」
全場議論聲更大了，驚嘆的、惋惜的、羨慕的，吵吵嚷嚷半天靜不下來。
等議論聲小了點，林副掌柜重新走到台中央，摺扇一點台下，笑著道：「十件貨拍完，按老規矩，開胃菜結束，正戲該上了。」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發亮的眼神，提高了點聲音：「明日卯時，千機礦脈內圍入口開啟，為期三天，各憑本事各找機緣。醜話說在前頭，裡面異獸禁制都有，死了殘了，昌興號概不負責，都掂量著來。」
這話一出，台下非但沒怕，反而更熱鬧了，不少人已經開始招呼熟人組隊。誰都知道，千機礦脈里的真東西，從來都不在拍賣台上。
李景坐在席位上，聽得暗自咋舌，碰了碰玉姬的胳膊：「五萬武魂石……我挖一年礦也攢不出零頭。」
玉姬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真正值得動手的東西，都在礦脈深處藏著呢。」
李景心裡一動，剛想細問，就見人群三三兩兩往外走，都在商量明日探礦的事。他望著洞窟深處黑沉沉的礦道入口，指尖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