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朱標病情加重,魂魄已經離體一半了!
老太醫的哭嚎聲還在金鑾殿的橫樑上打轉。
「太子殿下……快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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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像是有個燒紅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的天靈蓋。
他連自己是怎麼衝出金鑾殿的都記不清了。
沒坐龍輦,沒帶侍衛。
這個大明王朝的最高統治者,就像個村頭丟了獨苗的瘋老漢。
連滾帶爬地在青磚鋪就的御道上狂奔。
「滾開!全給咱滾開!」
老朱一把掀翻了迎面撞上的小太監,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冰冷的雪水滲進白色的里襪,刺骨的寒意直往腳底板鑽。
可這股冷,比起他心裡的那片死灰,連個冰渣子都算不上。
東宮的大門近在眼前。
往日裡威嚴氣派的朱漆大門,此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連門前掛著的紅燈籠,都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火光慘澹。
「砰!」
朱元璋一腳踹開太子寢殿厚重的木門。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叫。
他還沒邁過門檻,一股刺鼻的惡臭直接糊了滿臉。
就像是三伏天裡漚了半個月的死魚塘,腥臭、腐爛,混著濃重的藥味。
老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硬生生把一口酸水咽了回去。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張掛著明黃帷幔的拔步床。
「標兒!爹來了!」
朱元璋撲在床沿上,雙手顫抖著去抓兒子的手。
當他看清床上躺著的人時。
這位殺伐果斷、一輩子沒掉過幾滴眼淚的洪武大帝,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這哪裡還是那個溫潤如玉、臉頰豐腴的大明太子?
床上躺著的,分明是一具包裹著一層人皮的骷髏!
朱標原本合身的杏黃中衣,此刻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雙眼深深凹陷,顴骨高聳得快要刺破皮膚。
嘴唇乾癟成了兩片紫黑色的干樹皮。
他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只有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呼嚕」聲,證明這具殘軀還在苟延殘喘。
「太醫!人呢!都死哪去了!」
老朱扯著嗓子咆哮,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角落裡,幾個太醫院的老頭子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皇上恕罪啊!太子殿下的脈象……已經是個死人了!」
「放屁!咱的標兒還有氣!」
朱元璋怒吼著,轉頭死死盯著床上那張慘白的臉。
就在這時。
老朱突然覺得雙眼一陣酸澀。
他體內那股屬於開國皇帝、殘存不多的微弱真龍之氣,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
這股氣運衝上雙目,讓他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扭曲。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竟然看到,在朱標那具枯槁的肉身上方,重疊著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的五官長相,和朱標一模一樣。
甚至還保留著生病前那種溫和的氣質。
這是朱標的生魂!
老朱還來不及驚喜,心臟就猛地縮成了一團。
那道半透明的生魂,並不安穩。
生魂的脖子、四肢和腰腹上,死死纏繞著幾股肉眼看不見的黑色霧氣。
就像是有幾隻無形的鬼手,正從床底下的地磚縫裡伸出來,死命地往下拽。
「呃……」
朱標的肉身發出一聲痛苦的夢囈。
隨著那股黑色死氣的拉扯。
半透明的生魂硬生生被扯得扭曲變形,一點點地從肉體裡被剝離出來。
腦袋已經完全脫離了肉身,大半個身子懸在半空。
只剩下兩條腿,還在肉體裡苦苦掙扎。
這種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雖然沒有血跡,卻比千刀萬剮還要殘忍百倍。
「不要!放開咱的標兒!」
朱元璋徹底瘋了。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直接撲倒在床上。
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拼命去抓朱標半空中的生魂。
「爹在!爹抓住你了!你給咱回去!」
老朱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試圖把那透明的影子重新按回兒子的肉身里。
可他這雙能揮舞天子劍、能掐斷敵軍主帥脖子的手。
在這一刻,卻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他的手一次次穿過朱標的生魂。
就像是抓了一把空氣。
沒有觸感,沒有溫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在兒子的靈魂里來回穿梭,卻什麼也改變不了。
「為什麼!為什麼抓不到!」
朱元璋絕望地捶打著床板,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
他堂堂大明皇帝,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殺大權。
可現在,他連自己兒子的命都留不住!
那股纏繞在生魂上的黑色死氣,似乎被老朱的糾纏激怒了。
「轟——」
死氣猛地翻滾,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陰寒力量,直接順著老朱的雙手倒灌進來。
「咔嚓!」
老朱只覺得雙臂骨頭一陣劇痛,像是被萬斤巨石狠狠撞了一下。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胸腔里氣血一陣逆流。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被這股死氣震得連退三步。
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磚上。
龍袍下擺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皇上!」
幾個太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攙扶。
「滾!都給咱滾開!」
朱元璋一把推開太醫,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
他死死盯著床上的朱標,眼裡滿是不甘和絕望。
皇權?龍氣?
在這個能把人魂魄活生生抽走的未知力量面前,連個響屁都不算!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引以為傲的天子威嚴。
在這一刻,被踩得連渣都不剩。
「老九……是你嗎老九……」
朱元璋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昨晚天上那三道響雷般的血咒。
「第一咒,太子暴斃!」
這不僅僅是報復,這是字面意義上的降維打擊!
老九要他眼睜睜看著最心疼的兒子,以最痛苦的方式,在他的面前慢慢死去。
「啊——!」
老朱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磚,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我錯了!爹錯了還不行嗎!」
「你把標兒還給咱!咱把這皇位給你!咱把命賠給你!」
這位強硬了一輩子的開國皇帝,終於在兒子的床前,徹底崩潰認輸了。
可他的認錯,在這空蕩蕩的寢殿裡,甚至連個回音都沒有激起。
就在老朱絕望痛哭的時候。
床上的朱標,突然停止了抽搐。
那原本緊閉的雙眼,竟然奇蹟般地睜開了。
原本渾濁死灰的眼珠子裡,突然爆出一團異樣的光彩。
就像是燃盡的蠟燭,在熄滅前猛地跳動了一下。
迴光返照!
「爹……」
朱標乾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聽到這聲呼喚,朱元璋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連滾帶爬地撲回床邊,一把抓住朱標那隻冰冷刺骨的手。
「標兒!爹在!爹在這兒呢!」
老朱把兒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老淚縱橫。
就在這時,寢殿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馬皇后披頭散髮地沖了進來,連鞋都沒穿,兩隻腳在雪地里凍得通紅。
「標兒!我的兒啊!」
馬皇后撲到床頭,哭得撕心裂肺。
朱標眼珠子轉了轉,視線落在馬皇后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上。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艱難的苦笑。
「娘……」
朱標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猛地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馬皇后的手腕。
那力氣大得驚人,手指幾乎陷進了肉里。
馬皇后吃痛,卻不敢掙脫,只是拼命點頭。
「娘在,娘在這兒。兒啊,你想吃什麼?娘親手給你做。」
朱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顫抖著指向了殿門外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應天府城東,新掛牌的幽冥鎮魂司!
「娘……別求太醫了……」
朱標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湧出一股黑血。
但他強撐著一口氣,死死盯著馬皇后的眼睛,眼神里透著極度的渴望和絕望。
「去找……找鎮魂司……」
「只有老九……能救我……」
說完這最後三個字。
朱標抓著馬皇后的手,猛地一松。
那隻枯瘦的胳膊,「啪嗒」一聲砸在床沿上。
眼底那團迴光返照的光彩,徹底暗了下去,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