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馬皇后親自出宮,想找那鎮魂司求靈藥?


  「啪嗒。」

  朱標那條枯瘦如柴的胳膊,重重砸在床沿上。

  那雙剛才還閃著迴光返照光彩的眼珠,徹底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這輕飄飄的一聲響,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結結實實地掄在馬皇后的心坎上,把她的心尖子砸了個稀巴爛。

  寢殿裡死一般寂靜,連太醫們的呼吸聲都停了。

  「標兒?你別嚇爹!」

  朱元璋愣了足足三秒,猛地撲上去瘋狂搖晃兒子的肩膀。

  「太醫!快用猛藥啊!給咱把他弄醒!」

  角落裡的幾個老太醫全都癱在地上,抖得像秋風裡的爛樹葉。

  誰也不敢上去搭脈,因為那具肉身里早就沒了活人的氣。

  馬皇后呆呆地跪在床前。

  她腦子裡像是有個破鑼在瘋狂敲打,一直迴蕩著朱標臨死前的那句話。

  「只有老九……能救我。」

  一陣讓人牙酸的死寂過後。

  馬皇后的眼裡,突然爆出一股溺水者抓到稻草般的瘋勁。

  她沒哭,也沒喊。

  而是猛地站起身,反手一把攥住了頭上那支代表皇后威儀的九尾金鳳釵。

  「咔嚓」一聲。

  她生生扯下了鳳釵,連帶著扯斷了一大把花白的頭髮。

  金鳳釵被她狠狠摔在金磚上,碎成了幾截。

  「妹子!你幹什麼!」

  朱元璋嚇了一跳,轉頭瞪著眼珠子大吼。

  馬皇后根本不理他。

  她雙手扯住繁複沉重的明黃鳳袍衣領,用力一撕。

  扣子崩飛,這件象徵著母儀天下的華貴外衣被她胡亂剝了下來。

  鳳袍被她隨手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滿是黑血的地磚上。

  裡面,只剩下一件單薄粗糙的白色素服。

  「太醫沒用,十萬大軍沒用,滿天神佛也沒用!」

  馬皇后死死盯著殿門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去找老九求藥。他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

  朱元璋腦子嗡地一響,兩步跨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老朱的手像鐵鉗一樣,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瘋了!那是鎮魂司!是索命的閻王殿!」

  老朱咬著後槽牙,眼裡全是抗拒和狂怒。

  「你堂堂大明皇后,去求一個被賜死的逆子?你把老朱家的臉往哪擱!」

  「臉面?大明的根都死絕了,你還惦記你那張臉!」

  馬皇后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頭護崽的母狼。

  她死死盯著這個固執了一輩子的男人。

  「那是你逼出來的活閻王!你要你的皇權底線,我要我兒子的命!」

  說罷,馬皇后像發了瘋一樣,張嘴一口死死咬在老朱的手背上。

  牙齒直接陷進肉里,咬出了血。

  「嘶——」

  朱元璋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海大伴!跟我走!」

  馬皇后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東宮大門。

  旁邊伺候的老太監海壽趕緊抹了把眼淚,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不許去!給咱攔住她!」

  老朱捂著流血的手,衝著門外的金甲衛咆哮。

  可那些金甲衛面面相覷,誰敢真去攔發了瘋的皇后?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的白色背影,一頭扎進漫天的大雪裡。

  ……

  皇宮外,六月的鵝毛大雪颳得像刀子一樣。

  地上的積雪早就沒過了腳踝,底下還凍著硬邦邦的冰碴子。

  長街上死寂一片,連個打更的都不敢出來。

  馬皇后沒穿禦寒的斗篷。

  那件單薄的素服被狂風瞬間吹透,貼在身上,凍得她渾身僵硬。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坑裡。

  腳上那雙繡花鞋早就被雪水泡爛了,踩在冰面上打著滑。

  「娘娘!您慢點啊,老奴給您撐把傘!」

  老太監海壽在後面撐著把破油紙傘,頂著風跑得氣喘吁吁。

  風太大,傘骨直接被吹折了,雪花毫不留情地砸在馬皇后臉上。

  她看都不看一眼,只管咬著牙往前走。

  「撲通。」

  過石橋的時候,腳下一滑,馬皇后重重跌在結冰的石階上。

  膝蓋骨磕在冰楞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粗糙的冰面直接劃破了素服,猩紅的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娘娘!」

  海壽嚇得扔了破傘,跪在雪地里去扶她。

  「別碰我!」

  馬皇后一把推開老太監,沾滿泥雪的雙手死死撐著地面。

  她嘴唇凍得發紫,手背上全是凍瘡裂開的血口子。

  可她的眼神,卻死死釘在城東的方向。

  「標兒在等我……他還在等我拿藥回去……」

  她喃喃自語,硬生生借著一口氣,從冰冷的雪窩裡爬了起來。

  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留下兩長串帶著血絲的腳印。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

  就在馬皇后的雙腿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

  風雪中,一座通體漆黑、陰氣森森的高大建築終於出現在眼前。

  鎮魂司。

  這三個血紅色的大字掛在門匾上,透著一股能把魂魄凍僵的死氣。

  黑漆大門緊閉,兩旁掛著兩盞慘綠色的紙燈籠。

  門前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昨夜那一百多個錦衣衛死後留下的乾涸血污。

  站在這兒,骨頭縫裡都直往外冒寒氣。

  馬皇后喘著粗氣,停在大門前。

  海壽凍得直哆嗦,牙齒打著顫勸她。

  「娘娘,這地方邪性啊……咱們還是回去吧,皇上肯定會想辦法的……」

  「他要有辦法,標兒就不會咽氣了。」

  馬皇后慘然一笑,眼神中沒有半點退縮。

  她走到大門正中央的血污里。

  沒有半點猶豫。

  「撲通!」

  雙膝狠狠砸在滿是冰渣和凍血的青石階上。

  曾經高高在上、母儀天下的大明皇后。

  那個讓滿朝文武跪拜的國母。

  此刻,就像個走投無路的叫花子。

  卑微地跪在一個她曾經看不起、甚至冷眼看著他被砍頭的「死鬼」門前。

  馬皇后雙手死死摳著冰冷的黑漆門縫。

  仰起頭,衝著高聳的門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九!娘來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偏心,是我瞎了眼啊!」

  她一邊喊,一邊猛地彎下腰,把頭往青石階上狠狠撞去。

  「砰!」

  這一下結結實實,額頭上瞬間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大包。

  但她根本不停,繼續瘋狂地磕頭。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風雪中顯得尤為悽慘。

  「標兒他不行了!他被鬼差鎖了魂啊!」

  馬皇后哭得嗓子全破了,聲音在鎮魂司門前絕望地迴蕩。

  「他好歹是你大哥,小時候還帶你放過風箏的!你行行好,救救他吧!」

  「你要報仇沖我來!你把我的命拿走,去換你大哥的命行不行!」

  額頭上的皮肉終於被粗糙的石板磕破了。

  溫熱的鮮血湧出來,混著冰冷的雪水,順著她的鼻樑往下淌。

  血水糊住了她的眼睛,滴在白色的素服上,觸目驚心。

  海壽在旁邊跪著,哭得不敢看。

  堂堂皇后,把頭磕得像搗蒜一樣,這大明的體面算是徹底碎了一地。

  馬皇后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裡一陣陣發黑。

  刺骨的寒氣順著膝蓋往骨髓里鑽,她快要凍僵了。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身子往旁邊一歪的時候。

  「嘎吱——」

  面前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突然發出一聲牙酸的摩擦聲。

  緩緩從裡面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大門剛一開,一股濃烈到極點的陰冷死氣撲面而來。

  硬生生把地上的積雪吹飛了一丈遠。

  馬皇后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盯著那道門縫。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踩著高高的門檻,緩緩走了出來。

  那身衣服紅得像剛流出來的血,在慘綠色的燈籠照耀下,詭異到了極點。

  這女人不僅衣服惹眼,長得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膚白如雪,眼角帶著一抹勾人的妖氣,卻又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冷漠。

  她是幽冥第一任孟婆,沈紅衣。

  沈紅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污里的馬皇后,眼底沒有半點憐憫。

  她伸出雪白纖細的雙手。

  手裡,穩穩地端著一個粗瓷大碗。

  那碗裡裝著大半下渾濁發黃的湯水,水面上正往外直冒慘白色的寒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