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派太白金星下凡,給沈長淵封了個「幽冥大帝」的虛職


  凌霄寶殿的偏門被風吹開條縫,外頭雲海翻滾著刺骨的涼意。

  太白金星縮著脖子站在玉石台階上。

  手裡捧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感覺捧著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指尖發麻。

  「這差事……哎,真要命。」

  他拿寬大的袖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虛汗。

  回頭瞅了一眼大殿裡頭那些裝聾作啞的同僚,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這幫孫子,平時搶供奉搶得比狗還快,真碰上硬茬子了,跑得連個影兒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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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神聞仲可是雷部的扛把子,帶著九天劫雷下去。

  半個時辰沒到,命牌碎得連渣都不剩。

  聽說還被生摳了神格。

  太白金星咽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他這把老骨頭,平時也就耍耍嘴皮子,真要對上那活閻王,估計連人家一個響指都扛不住。

  可玉帝點名了,不去也得去。

  他抖著手摸了摸懷裡的幾個保命仙器。

  「希望這招安的套路還能管點用吧。」

  太白金星嘆了口氣,腳尖在雲頭輕輕一點,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慢悠悠地往下界飄。

  速度磨嘰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烏龜。

  ……

  凡間,金陵城。

  天空灰濛濛的,死氣罩在城牆上,連個麻雀的叫聲都聽不見。

  鎮魂司門前那兩盞慘綠色的紙燈籠,在冷風裡左搖右晃,發出「嘎吱嘎吱」的滲人動靜。

  太白金星落在百步開外的青石板上。

  腳底剛沾地,一股子陳年老墳里的霉味兒混著血腥氣,直往他鼻孔里鑽。

  他皺緊了眉頭,抬起袖子捂住鼻子。

  「這下界的濁氣,真是熏得人頭疼。」

  他嘀咕了一句,抬頭看向鎮魂司高大的黑漆大門。

  大門緊閉。

  門頭上那三個血紅的大字,像是在往下滴著真血。

  門前空地正中央,豎著根兒臂粗的旗杆。

  旗杆頂上倒吊著一個人。

  太白金星眯起眼睛仔細一瞧。

  倒抽了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開,連退了三大步。

  腳後跟絆在碎石塊上,險些一屁股摔個四腳朝天。

  「聞……聞仲大人?!」

  他聲音抖得劈了叉,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旗杆上掛著的,正是前幾天還囂張跋扈的雷神。

  此刻他渾身光溜溜的,衣服被扒了個精光,身上全是青紫的傷痕。

  最要命的是,他胸口乾癟下去一大塊,那顆閃著紫光的雷電神格早就沒了蹤影。

  聞仲像條風乾的老臘肉,在半空中隨著陰風晃蕩。

  脖子上還掛著個破木牌,上面用雞血歪歪扭扭寫著:天庭雷神,不過如此。

  「這……這也太張狂了!」

  太白金星氣得鬍子直翹,但腿肚子卻不聽使喚地打著閃。

  他本以為那野神也就是手段狠點。

  沒想到竟然把天庭的正神扒光了掛在外面示眾!

  這是把天庭的臉皮撕下來扔在茅坑裡踩啊!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捏著手裡的聖旨。

  「冷靜……老朽可是帶著玉帝的旨意來的。」

  他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打氣。

  「這陰天子就算再狂,聽到天庭的冊封,總該有點顧忌。當年那隻猴子不也被老朽給忽悠上去了嗎。」

  太白金星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發冠,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塵。

  端起天庭特使的架子。

  他邁著方步,一步一步走到黑漆大門前。

  沒敢像雷神那樣直接在天上叫罵。

  而是十分客氣地,伸出兩根手指,在門環上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在死寂的長街上迴蕩,顯得空洞又詭異。

  門裡頭沒動靜。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聖旨舉高。

  「老朽太白金星,奉九天玉皇大帝法旨,特來求見陰天子。」

  他故意把「九天玉皇大帝」幾個字咬得很重,想借著天威給自己壯壯膽。

  門還是沒開。

  只有兩旁的綠燈籠晃得更厲害了。

  「難道是不在?」

  太白金星皺起眉頭,心裡犯了嘀咕。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鎮魂司的門後頭,黑白無常正趴在門縫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老黑,這老頭誰啊?」

  白無常長舌頭甩在下巴上,手裡那把破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穿得挺白淨,嗓門倒是跟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手裡拿個黃布卷子瞎晃悠啥呢?」

  黑無常黑著一張臉,大鼻孔里噴出一股白森森的陰氣。

  「還能有誰,天庭那幫吸血鬼派來的說客唄。」

  他冷哼一聲,粗糙的大手把玄鐵鎖鏈攥得嘎吱作響。

  「這老白毛剛才在那邊看聞仲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會兒倒裝起斯文來了。」

  「那咱們開不開門?」

  白無常拿扇子柄摳了摳牙縫,摳出一點黑泥彈在地上。

  「老闆剛才可說了,天庭來人,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開個屁。」

  黑無常大腳丫子踩在門後的石板上,震出幾道裂紋。

  「讓他多站會兒,凍死他個老東西。」

  外頭。

  太白金星等了半天,手都舉酸了。

  他心裡有點發毛,這活閻王不會是脾氣不好,連門都不讓進吧?

  他剛才準備的那套說辭,什麼「天恩浩蕩」、「聽調不聽宣」。

  這要是連人都見不著,還怎麼忽悠?

  「咳咳……那個,陰天子陛下?」

  太白金星湊近門縫,聲音稍微大了點。

  「老朽這次來,可是帶著天大的好事。玉帝法外開恩,特封您為『幽冥大帝』!」

  「只要您接了這道旨意,以後這凡間的地府,就名正言順歸您管了。咱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啊。」

  他覺得這條件已經夠豐厚了。

  一個地下冒出來的野神,能得到天庭的官方認證,那還不趕緊跪下謝恩?

  門裡頭。

  白無常聽見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哎喲喂,老黑你聽見沒?幽冥大帝?聽調不聽宣?」

  他笑得肚子疼,長舌頭亂甩。

  「這幫天上要飯的,拿咱們當要飯的打發呢?」

  黑無常臉更黑了。

  「廢話真多。老子去給他那張老臉松松皮。」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

  「嘎吱——」

  沉重的黑漆大門,毫無徵兆地向兩側滑開。

  太白金星正趴在門縫上聽動靜,大門一開,他差點一個趔趄栽進去。

  他趕緊穩住身形,拍了拍胸口。

  「哎呀,終於開門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和藹可親的笑容。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天庭特使姿態,邁著八字步,趾高氣昂地走了進去。

  「老朽太白金星,見過兩位陰差。」

  他看都沒看門後那兩道巨大的黑影,直接把聖旨往前一遞。

  「陰天子陛下呢?快帶老朽去見他,這可是天庭的聖旨,耽誤了時辰,你們可擔待不起。」

  他以為,這不過是兩個守門的小鬼,自己只要搬出天庭的名號,他們肯定得嚇得屁滾尿流。

  然而。

  「砰!」

  太白金星的話還沒說完。

  眼前突然一黑。

  一隻比他腦袋還大的黑鐵戰靴,帶著呼嘯的死氣,直接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哎喲!」

  太白金星慘叫一聲。

  整個人像個破皮球一樣,直接被踹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十幾丈遠。

  手裡的聖旨脫手而出,掉在滿是骨渣的地上。

  他重重地摔在院子裡的假山石上,砸碎了半個石頭角。

  五臟六腑像移了位一樣,疼得他眼淚直冒。

  「你……你們敢打天庭特使!」

  太白金星捂著肚子,艱難地爬起來,指著走過來的黑無常,聲音抖得像篩糠。

  「這可是玉帝親筆寫的聖旨!」

  「什麼狗屁聖旨。」

  黑無常大步跨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看一灘爛泥。

  「在咱們這兒,除了老闆的法旨,全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他抬起腳,大腳丫子毫不留情地踩在太白金星那張白淨的臉上。

  用力碾了兩下。

  「還幽冥大帝?」

  黑無常冷笑,黑臉上的刀疤扭曲著。

  「咱們老闆這幾天正愁找不著去天上串門的理由呢。」

  「你這老禿驢,倒是自己把藉口送上門來了。」

  白無常飄過來,一腳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踢到旁邊。

  「老黑,別踩死了,老闆還要問話呢。」

  他笑嘻嘻地蹲下身,長舌頭在太白金星臉上舔了一口。

  「老頭兒,你這皮肉挺嫩啊,等會兒下油鍋,估計能炸得外焦里嫩的。」

  太白金星被那口腥臭的口水熏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這輩子哪受過這等委屈?

  平時下凡,那些凡間帝王哪個不是把他當活祖宗供著!

  今天竟然被兩個小鬼按在地上摩擦,還揚言要炸了他!

  「瘋了……你們都瘋了……」

  他哆嗦著嘴唇,眼底全是絕望。

  「天庭……天庭十萬天兵就在南天門……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十萬天兵?」

  一道懶洋洋、透著股極致暴戾的聲音,突然從大殿深處飄了出來。

  沈長淵穿著一身隨意的常服,雙手抄在兜里。

  慢悠悠地跨出門檻。

  他那雙跳動著業火的眸子,冷冷地掃過被踩在腳下的太白金星。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老白。」

  沈長淵下頜微抬,聲音不大,卻讓太白金星如墜冰窟。

  「去問問這老神棍。」

  「他們天庭的玉帝,洗乾淨脖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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