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這重要嗎?
這重要嗎?
對於夜梟破碎到不成體系的記憶,火星獵人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測「夜梟」的記憶,是離散分布在無數個利爪怪物腦袋裡的。
每個利爪的頭顱,都是「活體」的存儲器。
只有作為主意識的「夜梟」,可以將之全部調用————
如果這項猜測是正確的,事情可就難辦了。
這意味著,每一個利爪「死去」,都代表著夜梟的一份記憶丟失。
光是今晚,為了將夜梟的意識逼到無法轉移的地步,黑暗正義聯盟就已經不知道暗中消滅掉了多少利爪。
再加上他們現在正處於遠離地球的錯位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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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能調用的記憶,就只有周圍這些被冰封的利爪了。
「或許並不是他不願開口————而是他真的已經不記得什麼了。」
火星獵人自言自語似的說著,正準備去檢查其他利爪冰雕的記憶。
這才注意到,從書房外走來的扎塔娜和蘇歲。
蘇歲那渾身染血的裝扮,甚是駭人。
但作為心靈感應大師的火星獵人,只是瞬間便確認了蘇歲並沒有受多重的傷。
那一身噴濺狀血跡,很明顯屬於阿曼達·沃勒。
「蘇歲——
夕已經從迪克·格雷森那裡得知事情大概的火星獵人,神情凝重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又有些擔憂似的,轉頭看了看蝙蝠俠的背影。
很明顯,他也和迪克一樣,在擔心兩人可能因為阿曼達·沃勒的事而產生衝突。
而蘇歲卻是毫不在意似的,徑直走向寬闊書房的中央。
來到被七重魔法鎖鏈懸吊空中的夜梟身前,和蝙蝠俠並肩站立。
「能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嗎?」
蘇歲相當坦然地說道。
說話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完全不像是剛剛殺過人的樣子。
身旁的蝙蝠俠沉默無言。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甚至都沒有轉頭看蘇歲一眼。
披風一動,便直接轉身離開。
沒有留下一句話。
鐵灰色的背影穿過數排書架與利爪冰雕,消失在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外。
即使不使用心靈感應,火星獵人也能察覺到蝙蝠俠此時複雜的情緒變化。
「我————會幫你勸說他的。」
從種族滅絕式的大屠殺中倖存下來的火星獵人,更傾向於「必要時必須突破常規」的現實主義行事準則。
對於明顯無法被正常懲處的阿曼達·沃勒,他心裡其實是認可蘇歲這種做法的。
只是不能明說————
就連剛剛的那句話,也是通過心靈感應傳輸進了蘇歲的意識,不敢讓蝙蝠俠聽到。
「千萬小心————」
扎塔娜看著蘇歲面無表情的側臉,猶豫片刻後,最終也打消了留下來保護對方的念頭。
跟著火星獵人一起,走出了書房。
隨著大門閉合的悶響,書房頓時陷入了寂靜之中。
只有利爪冰雕不斷散發寒氣的「嘶嘶」聲,依稀可聞。
蘇歲站在被魔法鎖鏈懸吊的夜梟面前,兩人的影子在燭光下重疊。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他抬頭向夜梟詢問道。
夜梟緩緩側頭,俯視著眼前的男人,沙啞著嗓音開口:「蘇————歲————好久不見————」
鎖鏈隨著他的身體輕微晃動,發出陣陣聲響。
「你記憶中的人,未必是我。」
蘇歲如此開口說道。
既然蝙蝠俠、貓女、沃勒————都有其他的「同分異構體」,那自己這個穿越者存在平行宇宙的差異版本,也不足為奇。
最重要的,這種說法,能夠解釋作為平行宇宙流浪者的他,為什麼並不記得與這個「夜梟」之間發生的經歷。
如果蝙蝠俠有在竊聽的話,這麼說便能夠妥善圓謊。
「對我而言,這並沒有什麼不同————」
夜梟如此說著,俯視著眼前的蘇歲。
恍惚的眼神,不知在追憶何事。
「我想知道,關於你記得的————那一個「我」的情況。」
蘇歲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而夜梟,卻好像仍在睡夢中似的,對此並不上心:「這重要嗎?」
「這很重要。」
蘇歲的手按在閻魔刀柄上,刀鞘內傳來細微的空間震顫。
然而,出人意料的,夜梟突然出言將之否定:「不————這一點也不重要。」
蘇歲眉頭微皺。
這種純粹的主觀私人態度,誰有肆意評判的資格?
「誠然,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價值觀————可作為一個本能追求自由意志的人類,客觀的了解自己,總會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蘇歲下意識地用「做題家」的思維,反駁著對方的說法。
隨即又恢復了冷靜,轉而開啟了熟悉的「利益交換」談判「一直在針對我的罪魁禍首,阿曼達·沃勒,已經被我殺死了。
「而你————也只是一個行屍走肉,一個活死人而已————想必你也並不畏懼死亡。
「或許我們之間,可以談一個交易————如果你還想消滅貓頭鷹法庭的話。」
蘇歲說著,抬手將閻魔刀舉過頭頂:「它————也並不是不能為你所用。」
空間裂隙的微光,似乎正在刀鞘上緩緩流轉。
出乎意料的,夜梟並沒有什麼反應。
渾濁的眼瞳靜望著蘇歲手中的刀,竟開口反問對方:「那————是什麼?」
這倒是讓蘇歲始料未及。
難道這傢伙的記憶,又丟失了一部分?
「你不是想要它嗎?想要它穿越空間的能力————去消滅貓頭鷹議會。」
蘇歲主動開口提醒著對方。
還真有了些效果「啊————我想起來了————」
夜梟灰白的瞳孔微微顫動,說話的聲音莫名縹緲了起來:「閻魔刀————對————是閻魔刀啊————」
那天晚上在隕落的瞭望塔廢墟里,蘇歲召喚閻魔刀時曾高喊過它的名字。
夜梟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現在才想起來,未免也太遲了些————
即便是當時,眼前這位夜梟也忘記了一為什麼要消滅貓頭鷹法庭的理由。
現在,興許連這個目標本身都給忘記了。
「看樣子,我只是在浪費時間。」
蘇歲將刀重新放回腰間,正準備轉身離開。
「你真的想知道嗎————關於另一個「你」的事?」
夜梟腐爛的聲帶,突然擠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或許,在你了解過之後,反而會感到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