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平行宇宙的自己
平行宇宙的自己
蘇歲停下腳步，側臉回望懸吊半空的夜梟，沉聲說道：「那就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了。」
「呵呵呵————」
夜梟的喉嚨里滾出沙啞的冷笑，灰白的瞳孔盯著蘇歲，像是在講童話故事一樣，緩緩開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可憐的倒霉蛋————一個來自普通地球的普通人————穿越到了犯罪辛迪加統治的世界。
「倒霉蛋被尚未成名的夜梟韋恩看中，因為同樣看透了世界的虛無本質，兩個人志同道合————
很快，他就成為了夜梟的羅賓。」
夜梟以第三人稱的角度，敘述著兩人之間的故事。
就好像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羅賓」，是麼？」
蘇歲忍不住吐槽道：「我還以為你們那會叫「利爪」。
夜梟沒有理會蘇歲的話。
他的聲帶突然清晰起來，仿佛腐朽的肌肉暫時恢復了活力：「你應該也能理解吧？虛無主義者往往會陷入同一種矛盾一他們看穿了一切的無意義」，卻又無法忍受這種無意義」。」
魔法鎖鏈隨著他的話語輕微顫動，碰撞出冰冷的聲響。
。
「當兩個同樣看透「虛無」的人相遇，「虛無」本身，反而成了他們共同的敵人————最終，他們做出了唯一能做出的決定——用有限的生命，來對抗那個荒誕的世界————」
夜梟說著，渾濁的眼眸漸漸低垂，不知望向何處：「毫無懸念地，他們失敗了————超霸殺死了他，將他的身體砸成了一灘肉泥。」
聽到另一個自己死亡的消息，蘇歲不僅沒有任何反應，反而帶著一股明顯的厭倦：「————就只是如此而已嗎？」
作為肉身穿越者的蘇歲，即便記憶可以被刪除、修改，難以百分百確定真實性。
身體上的「改造」，還是有跡可循的。
夜梟記憶中的自己，被砸成了肉泥，而現在的自己身體還好好的。
這也就說明一自己的記憶大概率並沒有出現問題。
夜梟記憶里的那個蘇歲，還真就只是平行宇宙的另一個版本的自己。
那就無所謂了。
只是無限可能性里的一個小小的分支而已————與現在的自己毫無關聯。
「我仔細研究了利爪的不死技術，利用琥珀金、拉撒路池水之類的東西，試圖讓他復活————最終卻都失敗了。」
夜梟的講述卻還沒有結束，仍在自顧自地說著：「或許是因為被砸成肉泥的緣故，只是得到了無數個殘缺的複製品————他的記憶，就混雜在這些複製品的大腦內，難以拼湊————」
「無數個————複製品？」
原本已經不打算再聽下去的蘇歲，注意到這個詞後，瞬間警覺起來。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就以這些天蘇歲和利爪作戰的經歷看，不同的利爪，身高、長相、性別————大多都有差異。
唯一能稱得上是「複製品」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夜梟」了。
他的這張臉，蘇歲已經重複見過數次。
有的被冰封，有的被砸爛————但仍有新的出現在眼前。
不好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後來，我又嘗試找回他的記憶，喚醒他的靈魂、意識，甚至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結果卻仍是失敗。」
被魔法鎖鏈綁縛的「夜梟」，不知何時，已經將第三人稱的敘述完全轉換成了第一人稱：「最終，我能做的，也只是繼承夜梟」的名號，殺死了超霸，替他復仇————就像你今晚所做的事一樣。」
「你————繼承了————夜梟？」
不好的預感成真。
蘇歲的瞳孔驟然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閻魔刀的刀鞘：「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平行宇宙的，另一個我？」
「沒錯————」
「夜梟」的嘴角扭曲著上揚，嘆息似的感慨道：「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回憶起這麼多事情了————謝謝你————蘇歲————」
聽著對方一邊承認自己就是「蘇歲」，一邊還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
這詭異一幕，讓蘇歲的大腦嗡嗡作響：「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你剛剛已經給我定性過了，不是嗎？」
「夜梟」滿不在乎地開口。
言語間那不甚在意的淡漠態度，確實與蘇歲異曲同工：「我只是一個行屍走肉，一個活死人而已————」
「夜梟」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將剛剛蘇歲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呵————」
蘇歲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說話的聲音卻陰冷地不帶絲毫笑意：「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離譜的話？你剛剛甚至都記不清幾天前發生的事！這一定是你現場編造出來的謊言！」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緊握閻魔刀刀鞘的左手，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些許動搖：「既然你如此沒有誠意，那交易就這樣取消吧————」
說著，便轉身朝著書房的橡木大門走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身後那原本沙啞、腐朽的嗓音，突然傳來一陣甚是清脆的哼唱聲「小小的一片雲啊————慢慢地走過來————」
漢語的歌詞，在這哥德式書房裡，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蘇歲的背影瞬間僵住。
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再也邁不動一步。
「請你們歇歇腳啊————暫時停下來————」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漢語、熟悉的童年記憶————
讓蘇歲的心頭，傳來難以抑制的刺痛。
「你！！！」
莫名的痛苦情緒，很快就轉化成了失控的怒火。
就在蘇歲暴怒回身的剎那，身旁的利爪冰雕轟然爆裂。
「咔啦！」
冰晶飛濺中，一隻森白的爪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出，精準地抽出了蘇歲腰間的閻魔刀。
「山上的山花開啊————我才到山上來————」
蘇歲瞬間反應，立刻後躍閃避。
鞋跟在冰霜地板上打滑出去了數米，仍是穩穩站住。
他的手指凌空一抓，試圖將閻魔刀召回。
然而，本該聽他命令的刀刃，卻是紋絲不動，依舊牢牢握在那名利爪的手中。
冰霧散盡，蘇歲這才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利爪殘破的貓頭鷹頭套之下，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東亞人面孔。
那雙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卻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
「原來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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