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我就是有點好學
枯瘦身影坐在渡口邊，手中握著一根細長魚竿。
聽到冥舟靠近，祂也沒有回頭，只是望著漆黑河面，笑呵呵地開口：
「小棋友，好久不見。」
聽到聲招呼，顧淵眼角微微抽動。
這熟悉的聲音，還有這副故弄玄虛的腔調……
「老烏鴉？」
枯瘦身影緩緩扭過頭來。
寬大斗笠壓得很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面目五官。
唯有六顆顏色各異的瞳仁，在黑暗中緩緩轉動。
顧淵深吸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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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祂——陰謀之神。
「好久不見。」
陰謀之神笑呵呵地朝顧淵抬起手，算是打過招呼。
顧淵還沒說話，身旁的藍宇霆已經湊了過來。
他看看老者，又看看顧淵，「三叔，你在冥界還有熟人？」
話剛出口，藍宇霆又覺得不對。
他看向斗笠下那雙詭異眼眸，右手緩緩搭上刀柄，「這應該不是人吧？」
「他的確不是人，我和祂不算熟。」
顧淵點了點頭說道：「認識罷了。」
「這話太傷人了。」
陰謀之神搖了搖頭，嘿嘿笑道：「我們可是棋友，怎麼也算一對忘年交。」
「少來這套。」
顧淵向前邁出半步，擋在眾人身前。
「你這次又在搞什麼飛機？所謂的冥械危機，不會也在你的計劃里吧？」
陰謀之神抖了抖手中的魚竿，笑道：「烏鴉不知道哦。」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顧淵點點頭，旋即轉身看向眾人，介紹道：「這傢伙是陰謀之神。」
「最擅長為了一碟醋，專門包一盤餃子。」
「祂出現在這裡，說明我們很可能已經落入陷阱了，要不先回去吧。」
「陰謀之神？神！？」
藍若彤神情一驚，重新打量起渡口邊的老者。
她知道顧淵擊退過瘟疫之神，但沒想過，他和陰謀之神也打過交道。
這倆，可都是邪神啊！
「這已經不是忘年交了……這是忘維度打交道。」
藍若彤聲音都有些顫抖，感嘆自己男朋友，也算是廣交天下之友了。
「差不多。」
顧淵認真點頭，「跟祂多說一句話，都有可能被騙光家底，咱們還是走吧。」
「那冥界的事情怎麼辦？」周青禾小聲問道。
「能咋辦。」
顧淵看向她，說道：「既然有邪神介入，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他想了想，補充道：「出去後，我先把那個冥械法師揚了，這也算是把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交給更高層次的人解決。」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覺得有道理。
他們這次進入冥界，本就是為了查探擺渡人失蹤與機械亡靈的情況。
如今連神明都出現了。
再往前走，誰也不知道會撞上什麼。
周青禾雖然擔心冥界，卻也不敢拿眾人的性命冒險。
藍宇霆更是擔心周青禾的安危，也鬆開刀柄，退回甲板中央。
顧淵當即下令：「潘多拉，掉頭。」
【正在調整航向。】
冥舟尾部盪開大片黑水。
狹長船體緩緩偏轉，準備沿著原路返回下游。
「等等。」
見眾人真的要走，陰謀之神提著魚竿站了起來，對顧淵喊道：「棋盤都已經擺好了，怎麼能說不下就不下？」
「想下棋你去公園啊，有那麼多老大爺。」
顧淵回頭說道，衝著其招了招手：「我們年輕人都很忙的。」
「你這……」
陰謀之神哭笑不得，旋即將目光移向藍宇霆。
「年輕人，我有辦法讓你掌控破曉神雷。」
「從今以後，不必再擔心傷害所愛之人。」
「你就不想聽聽嗎？」
聽到這話，藍宇霆猛地轉過頭，「果真！？」
周青禾也怔住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厲聲提醒道：「別聽祂的，祂可是邪神！」
但周青禾的提醒根本沒用。
藍宇霆身體已轉向了渡口，同時還不忘對顧淵解釋道：「我不是戀愛腦，我就是有點好學。」
顧淵被他氣笑了。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和邪神交易了。
因為，邪神懂人要什麼。
不過，顧淵本來就沒打算真的離開，只是不想跟著老烏鴉的節奏走，從而陷入被動罷。
現在，老烏鴉已經落子，繼續聽聽也無妨。
「潘多拉，停船。」
冥舟停止轉向，橫在渡口外的黑水上。
顧淵重新看向陰謀之神，抬了抬下巴：「請開始你的表演。」
陰謀之神笑著坐回渡口，又將魚竿伸向冥河，細長魚線沒入漆黑水面。
「破曉神雷，誕生於第一縷晨光劈開黑夜之時。」
「它象徵破除黑暗，也能驅散一切依附於黑暗的靈魂。」
「用來對付亡靈，再合適不過。」
陰謀之神抬起眼睛，看向藍宇霆握刀的右手。
「可惜，你卻想用生與黑暗的極寒力量，去融合他。」
藍宇霆雙眸睜大。
顯然，對方一語戳破了他的痛點。
「所以，我該怎麼做？」
陰謀之神抬起魚竿，在空中輕輕一划。
白色雷霆從上方落下。
冰藍寒氣則從下方升起。
兩股力量剛一接觸，雷霆便開始擊碎寒冰，寒氣也在不斷消磨雷光。
「一者為生，一者為死。」
「一者破開黑暗，一者歸於黑暗。」
「一者至陽，一者至陰。」
「你卻想讓它們存在於同一種力量中。」
陰謀之神手腕轉動。
空中的雷霆與寒氣相互纏繞，勉強凝成一團冰藍雷光。
可那團雷光極不穩定。
外層寒冰不斷開裂，內部白雷也在迅速黯淡。
「你能憑藉自身意志，將兩種相反的力量強行捆在一起，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法則不允許它們融合。」
「冰霜想要寂滅雷霆，雷霆也想撕碎冰霜。」
「你每次使用冰雷，都要將大半力量耗費在二者之間。」
陰謀之神魚竿一抖。
糾纏在一起的冰雷轟然炸開。
寒氣與白雷各自散向兩側，再無半點聯繫。
「所以，你的冰雷無論修煉多久，都只能維持表面的結合。」
「想讓它們成為一種力量，單靠控制遠遠不夠。」
藍宇霆看著消散的冰雷，問道：「除了控制，我還能做什麼？」
「賦予它一條概念。」
陰謀之神抖了抖魚竿，將其放下，而後站了起來，轉身面向藍宇霆。
「只要賦予它們一條允許生死並存、陰陽相容的概念，兩種對立的力量便不會再相互排斥，它們會徹底融合，成為一種新的力量。」
藍宇霆眼中湧出期待，急切問道：「那條概念要上哪找？」
「我可以賦予你。」
陰謀之神笑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作為交換，我需要一縷破曉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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