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好與壞，要看角度
「破曉神雷？」
藍宇霆臉色一變，急切的神情收斂了幾分。
他看向陰謀之神伸出的那根手指，警惕問道：「你要我的神雷做什麼？」
「烏鴉不知道噢~」
陰謀之神笑呵呵地看著他。
藍宇霆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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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聽祂講解冰雷相斥的原因都有些動心了，可聽到交易條件，才想起了這傢伙的名號。
這可是陰謀之神，邪神！
一縷破曉神雷在自己手裡，可能就是放個電火花。
但要到了祂手裡，鬼知道會拿來做什麼事情！
可是……
那條能夠融合冰雷的概念，他也是真想知道。
藍宇霆猶豫著，轉頭望向顧淵。
「看我做什麼？」顧淵問道。
藍宇霆朝陰謀之神偏了偏頭，壓低聲音：「這老頭靠不靠譜？」
「這還用問？」
顧淵指著陰謀之神，說道：「祂都叫陰謀之神了，信譽低到連共享單車都掃不了，你說靠不靠譜？」
「也是……」
藍宇霆點了點頭，餘光看向了周青禾。
顧淵見大舅哥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已經上鉤了。
老烏鴉敢見面就要破曉神雷，絕對是給他拿捏死了。
想到這，顧淵嘆了口氣，對藍宇霆說道：「我也只是提醒你，決定還是要由你來做，我不會阻攔你。」
「呵呵……」
渡口邊，陰謀之神反而笑了起來。
祂將魚竿搭在木樁上，對顧淵問道：「你就不怕我拿他的破曉神雷來對付你？別忘了，你也是黑暗系職業。」
聽到這話，藍若彤臉色一變，立即來到了藍宇霆身旁，以眼神示意他「你不要亂來。」
然而，顧淵卻是聳了聳肩，說道：「你要真打算拿它對付我，就不會當著我的面要了。」
藍宇霆想融合冰雷不是一天兩天了。
老烏鴉想要用神雷對付自己，有的是機會私下交易，沒必要當著自己面蠱惑大舅哥。
顧淵抬起右手，翻看著自己的手掌，又說道：「而且，自動鎖敵的神雷連冥河裡的惡靈都沒放過，卻無視了我，估計是對我不感興趣。」
「聰明。」
陰謀之神笑著點頭。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它沒有無視你，只是，拿你沒辦法。」
顧淵翻看手掌的動作停住，抬眼問道：「怎麼說？」
「喲。」
陰謀之神笑得更開心了。
「剛才還說我連共享單車都掃不了，現在又肯聽我的話了？」
顧淵眼皮一跳。
這老東西，還挺記仇。
「我聽歸聽，又不一定信。」
「那你就自己悟去吧，腦瓜子不用會生鏽的。」
陰謀之神揮了揮手，轉向藍宇霆，說道：「年輕人，那條概念我可以先告訴你；你若覺得有用，再給我破曉神雷也不遲。」
藍宇霆雙眼一亮。
還可以先享後付？
這條件可比剛才好太多了！
他立即走到船頭，朝渡口躬身行禮。
「晚輩願聞其詳。」
顧淵看著他彎下去的腰，嘴角抽動。
剛才問這老頭靠不靠譜，現在連晚輩都叫上了，變臉是真快啊。
陰謀之神站起身，拿起搭在木樁上的魚竿，將其化作拐杖。
「我可沒時間跟你細說，把手伸出來。」
藍宇霆直起腰，將雙手伸向船外。
冥舟與渡口之間隔著一段黑水。
陰謀之神朝河面邁出一步，伸出了手中的拐杖。
拐尖落在藍宇霆左掌上，寫下了兩個字。
旋即，又放到他右掌上，同樣寫下了兩個字。
兩組字跡落在藍宇霆掌心，既無神光，也沒有雷聲。
老烏鴉寫完便收回了手。
藍宇霆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臉上有些茫然。
顧淵卻順著筆畫，看得分明。
那是「寂滅」。
以及「初開」。
他猛地一愣，好似領悟了什麼。
冰霜走到盡頭，便是粒子停止運動，萬物歸於沉寂。
而破曉神雷，恰好是拂曉之前，劃破黑暗的第一道驚雷。
一個將萬物送入寂滅。
一個從寂滅之中，劈出新生。
順著這個方向去想，兩種力量便有了銜接。
冰霜寂滅萬物，神雷破開死寂。
新生之後，又將迎來下一次寂滅。
如此往復，生死輪轉。
輪迴！
顧淵眼睛亮了起來。
妙啊！
大舅哥以前總想著把冰霜與神雷揉在一起，讓兩種力量互相遷就。
結果誰都不肯讓步。
大半力氣都耗在了內鬥上。
現在換個思路，給它們安排好先後，前者的終點恰好成為後者的起點。
這輪迴，不就轉起來了？
顧淵又看向藍宇霆的雙手。
寂滅與初開，四個字都認識。
可把它們放在這裡，竟能解決困擾大舅哥多年的問題。
神明對法則的理解，確實有點東西。
顧淵抬起頭，望向陰謀之神。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看向祂斗笠之下，擁有六顆瞳仁的雙眼。
沉默片刻後，說道：「老烏鴉，你也會做好事？我怎麼就不信呢？」
「我就一定要做壞事？」
陰謀之神反問。
顧淵看著祂，心說不然呢。
往前數，祂剛和瘟疫之神聯手，準備禍害月見城。
再往前數，祂還是和瘟疫之神聯手，想要坑安吉列絲。
當然，這兩次都是瘟疫之神受傷，很難說祂到底在坑誰。
但再再往前數，祂以憐憫之果把伊莎爾德坑得精神分裂，那可是事實。
顧淵正想著，一隻枯瘦手掌落在他肩頭。
陰謀之神竟不知什麼時候，從渡口上閃現到了冥舟上。
「好與壞，要看角度。」
陰謀之神拍著顧淵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你呀，還得多想。」
顧淵低頭看向肩上的手，神情亦是有些恍惚。
他和神明打交道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瘟疫慈父。
狂獵狼女。
甚至於，連神明都畏懼的七罪墮天使。
這些神明，都沒有帶給他神明的壓迫感。
唯獨老烏鴉不同。
對方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卻依舊能讓顧淵感覺到，凡人與神明的差距。
這時，陰謀之神收回了手。
祂瞥了眼發蒙的藍宇霆，又湊近顧淵耳畔，說道：「他欠我一縷神雷，你幫我收債。」
旋即高聲道：「交易已成，若願履約，便讓破曉神雷於深淵盡頭，初開拂曉。」
這話說得聲音很大，顯然不是說給在場的人聽。
而且，祂的話語中還帶著陣陣法則之力，似乎是向誰立下了契約。
「我……」
顧淵意識到不對，剛吐出一個字，眼前的枯瘦身影便化作一隻黑色烏鴉。
「別急，這是好事。」
烏鴉嘎嘎笑了一聲，旋即雙翼展開，掠過船舷。
「等等！」
顧淵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烏鴉貼著漆黑河面飛向灰霧，扇動了幾下翅膀，便是沒了蹤影。
「你大爺的！」
顧淵看著空蕩蕩的渡口，忍不住罵道。
要破曉神雷的是你，關我深淵什麼事？
顧淵怎麼想都不對，好像莫名其妙就和這破曉神雷扯上了關係。
這時，藍若彤走到顧淵身旁，先望向烏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哥哥攤開的雙手。
藍宇霆低著頭，左看右看，臉上儘是困惑。
周青禾站在他身側，默不作聲。
藍若彤收回目光，小聲說道：「這邪神，看上去還怪好的呢。」
顧淵搖了搖頭，嘆道：「好與壞，要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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