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次預警，驗證價值
第54章 初次預警，驗證價值
莉婭加入團隊的第二天，清晨。
閣樓里瀰漫草藥和煤煙的氣味，光線從木板縫漏進來，在灰塵里切出細密光柱。
林越盤腿坐地板上調息，影獵感知維持在百米範圍——警戒已成日常，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今天……
有點不同。
他分出一絲感知，鎖定隔壁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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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的靈性波動。
微弱，清澈，帶占卜家途徑特有的「漣漪感」——像平靜水面被輕風拂過，波紋緩慢擴散。
她在占卜。
雖然隔著牆，但林越能「看」到大致輪廓：少女蜷縮在角落，雙手緊握銅製吊墜，眼睛閉著，睫毛輕顫。
靈性波動時強時弱，像在深海潛游，時而浮出水面換氣。
然後——
波動驟變。
從「漣漪」轉為「驚濤」。
莉婭身體猛顫，睜眼，淺藍色瞳孔放大，銀色光暈劇烈閃爍。
「林……林越！」
聲音嘶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林越瞬移到門口，推門。
看見莉婭臉色慘白如紙，額角全是冷汗，嘴角又有血絲滲出來——占卜反噬，比昨天更嚴重。
「怎麼了？」
「危……危險。」她喘氣，手指用力到指節發青，「三日內……黑鴉幫報復……會突襲據點。」
林越眯眼：「具體時間？」
「夜晚……應該是深夜。」莉婭閉眼回憶，「占卜畫面里，窗外很黑，只有幾盞煤氣燈……還有，雨聲。」
「多少人？」
「三個……不，四個……靈性波動都是序列9獵人途徑。」她停頓，「帶隊那個……氣息很兇，像野獸。」
林越沉默。
三到四名序列9，深夜突襲，雨天掩護。
如果預警準確，確實麻煩——閣樓防禦一般，正面對抗可能傷亡。
但如果預警是假的……
「卡倫！」他喊。
地下室傳來回應：「來了來了……又什麼事啊？」
卡倫推眼鏡上來，看見莉婭狀態，愣住：「又占卜了？你靈性還沒恢復……」
「驗證她的話。」林越打斷，「用你的設備，檢查周圍靈性殘留——看有沒有黑鴉幫近期活動的痕跡。」
卡倫皺眉，但沒反駁。
轉身回地下室，半分鐘後拎著個金屬箱上來。
箱子打開，裡面是複雜儀器：銅管、齒輪、水晶鏡片，還有個小蒸汽泵。
「可攜式靈性追蹤儀。」他邊組裝邊解釋，「能分析五百米內，最近七十二小時的靈性波動殘留——如果黑鴉幫真在附近踩點，儀器能捕捉到。」
莉婭緊張看著。
林越站在旁邊，影獵感知也全開掃描。
十分鐘後。
儀器蒸汽泵發出噗噗聲，水晶鏡片亮起微光，投射出模糊圖像。
圖像里……
三條暗紅色「軌跡」。
從西側貧民窟延伸過來，在閣樓周圍繞了三圈，又原路返回。
軌跡邊緣，殘留獵人途徑特有的「狩獵標記」——像野獸爪痕的靈性印記。
「確實有。」卡倫表情嚴肅，「三個序列9獵人途徑，昨晚午夜到凌晨四點之間，在據點周圍偵察了至少三次。」
他抬頭看林越：「軌跡很專業——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分鐘，移動路線避開值夜者常規巡查點……是老手。」
林越盯著圖像。
然後看向莉婭。
少女還在發抖，但眼神里有種「我說對了」的釋然。
「行。」林越說，「按預警準備。」
「怎麼準備？」卡倫問。
「分三層。」林越思路清晰，「第一層，外圍警戒——艾拉負責，擴大巡邏範圍，設置靈性預警陷阱。」
「第二層呢？」
「據點加固。」林越走到窗邊看外面，「卡倫，你那些防禦陣法，能不能加個『困敵』效果？」
「能是能……」卡倫推眼鏡，「但需要更多材料——我手頭只剩三份『禁錮粉塵』。」
「先用上，不夠再想辦法。」
「明白。」
「第三層……」林越轉身，「主動出擊。」
卡倫愣住：「主動出擊？我們人數劣勢……」
「不是硬拼。」林越解釋，「在他們突襲前，先破壞他們的『突襲條件』——比如，讓他們找不到準確位置，或者，製造其他麻煩拖住他們。」
「具體怎麼做？」
「艾拉。」林越朝樓梯方向喊。
褐色短髮少女推門進來，顯然一直在聽：「我在。」
「你今晚去西區貧民窟，散播幾條假消息。」林越說，「內容：黑鴉幫和極光會最近衝突，是因為『內部有人私吞材料』——重點暗示，私吞者可能逃到了碼頭區。」
艾拉眼睛亮了：「挑撥他們內鬥？」
「對。」林越點頭，「黑鴉幫這種底層幫派，最怕內亂——如果懷疑有內鬼，高層肯定先自查，突襲計劃就會推遲。」
「但如果他們不信……」
「那就加把火。」林越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這裡面是上次繳獲的共鳴草殘渣——你找機會，塞進黑鴉幫某個小頭目的住處。」
卡倫倒吸口氣：「偽造證據？」
「嗯。」林越表情平靜，「讓他們『發現』內鬼確實私藏了材料……到時候，別說突襲我們，他們自己人打起來都有可能。」
艾拉接過布袋，掂了掂：「行，我擅長這個。」
「小心別被反跟蹤。」
「放心。」她轉身離開。
閣樓安靜下來。
卡倫繼續擺弄儀器，莉婭靠牆休息，林越站窗前思考。
窗外天色漸亮，雨雲又聚起來，空氣潮濕悶熱。
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越。」卡倫突然開口。
「嗯？」
「如果……」他猶豫，「如果莉婭的預警是陷阱呢？」
林越沒回頭：「什麼意思？」
「我是說，萬一她本身就是黑鴉幫的人，故意用『預警』騙我們加強防禦，實則另有目的……」
「可能性有。」林越承認，「但不大。」
「為什麼？」
「三個原因。」林越轉身，看莉婭——少女正低頭擦嘴角血，動作笨拙得像受傷小動物。
「第一，她如果是間諜，沒必要用『占卜反噬』苦肉計——剛才吐的血是真的，靈性損傷也是真的，代價太大了。」
卡倫若有所思。
「第二，她提供的情報太具體：三人小隊，深夜突襲，雨天掩護……如果是編的，很容易被證偽——到時候我們立刻就能發現。」
「第三呢？」
「第三……」林越停頓，「直覺。」
卡倫苦笑：「科學家不信直覺。」
「但我信。」林越說，「在詭秘世界，直覺很多時候比邏輯靠譜——因為邏輯只能算『已知』，直覺能感應『未知』。」
「比如？」
「比如現在。」林越閉眼，影獵感知掃過莉婭，「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是真的，她的求生欲也是真的……一個想害我們的人，不會有這種『頻率』的靈性波動。」
卡倫沉默。
然後點頭：「行，聽你的。」
他繼續工作。
林越走到莉婭面前，蹲下。
「還能占卜嗎？」
莉婭抬頭，淺藍色眼眸里有血絲：「能……但需要休息半小時。」
「不用了。」林越說，「今天你已經透支了——好好休息，晚上可能有硬仗。」
「可是……」
「沒有可是。」林越語氣不容反駁，「團隊預警位很重要，但前提是預警位自己別先垮掉——明白嗎？」
莉婭咬唇。
然後點頭：「明白。」
「卡倫，給她配恢復藥劑。」
「已經在配了。」地下室傳來回答。
林越起身，回到窗前。
雨開始下了。
細密雨絲敲打玻璃，聲音清脆，像計時器的滴答。
離深夜，還有十二個小時。
他該做的布置都做了：艾拉散播假消息，卡倫加固防禦，莉婭預警驗證……
現在只剩等待。
和準備。
「林越。」莉婭突然輕聲說。
「嗯？」
「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信我。」她聲音更低，「雖然只有一點，但……夠了。」
林越沒回應。
只是看著窗外雨幕。